“滋——滋——”
刺耳的杂讯声在兰花号指挥室内回荡，伴随着波形图上跳动的一串红色编码：xIU。
“这不对劲。”
石裂风单手撑在全息台边缘，修长的手指快速在虚拟屏上划过，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他那双总是带着三分痞气的眼睛此刻透着凝重。
“怎么了？又是哪个倒霉蛋的遗言？”凌飒捧着她的茶杯，窝在指挥椅里，甚至懒得把脚从脚踏上放下来。
怀里的银宝刚吞了雷兽核心，这会儿正翻着肚皮打奶嗝，嘴角还挂着一丝可疑的晶亮液体。
“不是遗言，是私人信标。”
石裂风调出一份加密文档，眉头微挑，语气变得古怪。
“xIU，米唯·范·奥斯汀。帝国世袭男爵，皇家歌剧院首席男高音。”
他把一张照片弹到主屏幕上。
照片里是一个抹着发胶、穿着丝绒礼服的骚包男人，正闭着眼陶醉地高歌。
“绰号‘黄金喉咙’。”石裂风指了指那个红点，嗤笑一声，“这地方连装甲车进去都得化成铁水，他一个唱咏叹调的，凭什么活着？难道给脑虫唱安眠曲？”
“有点意思。”
她抿了一口热腾腾的玉米甜茶，眼底闪过一丝精光，“能在大撤退里被落下，还能在虫子堆里活到现在……这男爵，有点东西。”
“通知下去，我们要切进核心区。”
“那屁股后面那群……家伙怎么办？”
赫连爀指了指雷达。
代表拾荒大军的密密麻麻光点，正杀红了眼，不知死活地想要跟着赤蝎的旗舰往里冲。
这群由星盗、难民、帝国逃兵组成的“拾荒大军”正杀得兴起，眼看着就要跟着赤蝎舰队往核心圈冲。
前面可是高阶脑虫的绝对领域，精神冲击一开，这群只有简易头盔的流民，脑浆子都能被搅成豆花。
“简单。”
凌飒放下杯子，手指在扶手上轻叩，“告诉沙海波，前方一级生化管制，那是赤蝎的‘自留地’。”
“顺便，把外围那几个b级资源点的坐标放出去。”
凌飒笑了笑，像只正在算计过冬口粮的狐狸。
“告诉他们，外围的收益，我们只收四成安保费。
至于核心区……谁想进去送死，我不拦着，但在大夏商城买的装备，概不退换。”
消息发出的瞬间，指挥室里的众人都做好了迎接这群亡命徒抗议的准备。
毕竟星盗的信条就是“富贵险中求”，谁也不愿意看着肥肉被别人独吞。
然而，令人大跌眼镜的一幕发生了。
仅仅三秒钟。
原本气势汹汹要冲锋的杂牌军团。
像听到了下课铃的学生一样，整齐划一地来了个大漂移，极其顺滑地掉头扑向了外围的低阶虫群。
公共频道里甚至传来了一片欢呼：
“谢了凌老板！这种硬骨头就该让正规军啃！”
“那边有稀有矿！快抢！手慢无！”
没有质疑。
没有热血上头。
甚至透着一股“谢谢老板把最难啃的骨头挑走，把容易赚钱的活儿留给我们”的欢快。
角落里。
前帝国上将马歇尔张着嘴，表情像吞了一整只苍蝇。
他带了一辈子兵，见过无数次为了抢功劳抗命的，也见过为了逃命抗命的。
唯独没见过这么……听话的星盗。
“这……这不科学。”
马歇尔喃喃自语，“以前为了让这帮流氓配合行动，宪兵队恨不得把枪顶在他们脑门上。现在……前面是更值钱的核心区，他们竟然不贪？”
“因为贪婪也分等级，老马。”
凌飒路过他身边，撸了一把怀里的肉虫子。
“在大夏的逻辑里，命是赚积分的前提。我给了他们足够安全的‘低保区’，只要脑子没坑，谁会去赌命？”
“这就是所谓的——可持续性竭泽而渔。”
凌飒眨了眨眼，那笑容怎么看怎么像个奸商。
马歇尔愣在原地。
看着那些为了几百积分就能嗷嗷叫着去搬砖的流民，他突然觉得，帝国输得不冤。
帝国用恐惧驱赶炮灰。
而这个女人，用欲望喂养他们。
……
核心区边缘。
兰花号缓缓停在一片破碎的小行星带后。
舷窗外，原本漆黑的宇宙背景变成了一种浑浊的暗紫色。
即便隔着几千公里，那种粘稠的、令人心悸的精神压迫感，依旧让飞船的警报灯疯狂闪烁。
“再往前是大船禁区，目标太大。”
凌飒走到发射台前，低头看了看怀里还在打呼噜的奶虫。
“银宝，醒醒，干活了。”
“叽？”
银宝迷迷糊糊地睁开那对绿豆眼，两根触须像雷达天线一样转了转。
它不满地扭了扭肥嘟嘟的身子，把头埋进凌飒臂弯里，显然是想赖床。
“别装死。”
凌飒没惯着它，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指甲盖大小的高纯度源晶。
晶体在灯光下折射出诱人的蓝光。
银宝的触须瞬间直了。
“呸一口，这块糖归你。”
“噗！”
没有丝毫犹豫。
这只上一秒还在装死的虫子，下一秒就以惊人的弹跳力窜起来，对着发射槽里那架微型侦查无人机，精准地吐了一大口口水。
粘稠的、泛着幽幽银光的液体瞬间包裹了机身。
“真乖。”
凌飒把源晶塞进它嘴里，顺手把沾满“高阶噬源虫气息”的无人机推入弹射轨道。
这可是连雷兽都能骗过去的噬源虫唾液。
对于那些低阶虫族来说，足够遮掩电子元件内部的能源波动。
“去吧。”
凌飒看着屏幕上亮起的微弱绿灯，眼神微冷。
“让我看看，虫巢中心到底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