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有峰闻言,忍不住冷哼一声。
语气里满是不屑与傲慢:“交代?什么交代?”
程有峰是日本人与满洲国的混血后代,身上流着二分之一日本人的血统。
在日本人面前,程有峰自诩比中国人说话有面子、有分量。
程有峰一直以自己身上流着日本人的血统为荣。
并且,他一直认为自己比其他中国人高人一等,一直认为日本人会偏袒他,会护着他。
程有峰认为宪兵司令部那边根本不会为难他,也不会过问这些小事。
所以,他根本不担心宪兵司令部的询问,根本不担心会惹来麻烦。
他不满地看向陈平文。
眼神里满是不耐烦与呵斥。
“陈科长,你就是胆子太小,什么江城站,都不用怕!”
“不管是谁,只要胆敢阻挡警察局办案,一律抓捕,一律严惩!”
“执行我的命令,不准有任何犹豫,不准有任何拖延,否则,我就撤你的职,让你滚蛋!”
陈平文被程有峰骂得狗血淋头,连忙低下头,再也不敢多说一句话,心里暗自后悔,不该多嘴,不该触怒程有峰。
他知道,程有峰现在已经被怒火冲昏了头脑,已经失去了理智,不管他说什么程有峰都不会听,只会更加生气,只会更加疯狂。
刘继业、丁向秋和陈平文三人,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底,看到了无奈与担忧。
他们知道,程有峰的命令虽然疯狂,虽然冒险,可他们没有任何选择,只能服从。
“是!”
三人异口同声地回答,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与凝重,也带着几分被迫服从的意味。
程有峰满意地点了点头,语气缓和了一些,却依旧带着几分威严:“很好!都给我记住,今天,咱们警察局,一定要扬眉吐气,一定要让那些穷苦力,让那些江城站的特务,让所有人都知道,咱们警察局的厉害,知道我程有峰的厉害!”
“下去吧,立刻安排人手,按照我的命令,全力抓捕,不准有任何差错!”
“是!”
三人再次应道。
随后,依次转身,快步离开了办公室。
他们走出办公室的那一刻,脸上都露出了无奈的神色,心里都在暗自祈祷,希望这次行动,能顺利完成,希望不要惹来太大的麻烦,希望能侥幸躲过这一劫。
程文杰没有离开,他留在了办公室里,走到程有峰身边,小心翼翼地说道:“叔叔,您消消气,别跟那些人一般见识。不过,咱们还是小心一点比较好,江城站的势力,毕竟很大,背后还有宪兵司令部,咱们若是真的和他们闹起来,恐怕会吃亏的。”
程有峰摆了摆手,语气不屑地说道:“吃亏?我什么时候吃过亏?”
程文杰看着程有峰固执的模样,心里暗自叹了口气,再也不敢多说一句话。
他知道,程有峰已经被贪心和怒火冲昏了头脑,已经听不进任何劝告了,他只能默默陪在程有峰身边,希望这次行动,能顺利完成,希望程有峰能不要那么疯狂,能给自己留一条后路。
很快,警察局的行动人员,也全部出动了。
一群警员挎着枪,吵吵嚷嚷地涌出警察局,坐上警车朝着罢工游行的区域疾驰而去。
一时间,江城的两大暴力执法机构,江城站和警察局的行动人员几乎倾巢而出,一场大规模的抓捕行动,正式拉开了序幕。
此刻的江城,早已乱作一团。
街道上,罢工的工人,举着自制的横幅,喊着口号,情绪激动,与前来镇压的特务和警员,发生了激烈的冲突。
枪声、呐喊声、惨叫声、呵斥声、汽车的引擎声,混杂在一起,响彻了整个江城,场面混乱不堪,血流成河。
魏冬仁站在江城站的办公室里,望着窗外混乱的景象,眼底满是忧虑与忌惮。
程有峰坐在警察局的办公室里,想着即将到手的财富,脸上满是得意与嚣张。
他们两人,一个小心翼翼,周旋于各方势力之间,只求能侥幸全身而退;一个疯狂贪婪,被贪心和怒火冲昏了头脑,一心只想捞钱,只想报复。
可他们都不知道,这场由罢工游行引发的抓捕行动,不仅仅是一场简单的镇压,更是一场各方势力的博弈与较量。
日本商会、洋行、本土商人、地下党、军统,还有那些潜伏在暗处的抗日势力,都被卷入了这场乱局之中。
江城的天,已经暗了下来,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随时都可能席卷整个江城。
而魏冬仁、程有峰,还有那些被卷入这场乱局的人,都将身不由己,在这场风暴中,挣扎求生,不知道前方,等待他们的,是生,还是死;是荣华富贵,还是身首异处。
街道上的枪声依旧在继续。
混乱,依旧在蔓延。
江城,这座被战争笼罩的城市,在这场风波中,变得愈发破败,愈发混乱,愈发令人窒息。
而那些隐藏在暗处的阴谋与算计,那些未被揭开的秘密,那些各方势力的博弈,还在继续,还在等待着一个最终的结局。
江城站内,魏冬仁再次点燃一支烟,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变得愈发坚定。
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回头的余地,只能硬着头皮,一步步走下去,只能小心翼翼地周旋,只能祈祷此番行动能侥幸过关,能让他在这场乱局中,保住自己的性命和位置。
警察局中,程有峰则端起桌上的热茶,喝了一口,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他堂堂江城警察局局长,身上流着日本人的血统,在江城除了“舔”好日本人,还需要对其他人唯唯诺诺吗?
别说是江城站和经委会,就算是市政府的人,他也不怵。
谁敢对他吆五喝六,对他不敬,那就是对他的高贵血统不敬,日本人会惩罚每个对血统不敬的人。
程有峰自认为自己不像原警察局局长蔡永华和代理局长卜昌祥一样是废物。
他来警察局是当老大、搞钱的。
谁敢不服他?
那他就对不服他的人重拳出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