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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7章 刘备入城,孙权诈乱
    城内酒楼人声鼎沸,热气混杂着酒香与菜肴的香气,扑面而来。

    刘备三兄弟的到来,惹得周围的酒客们纷纷侧目,目光落在他们风尘仆仆的脸和掩不住的煞气上,尤其是那豹头环眼的张飞和丹凤眼微眯的关羽,一人凶神恶煞,一人威严如山,寻常人根本不敢与之对视。

    小二殷勤地跑上前来,脸上堆着笑,却也透着几分胆怯,搓着手道:

    “三位客官,楼上雅间已满了,这大堂……也只剩下些零散座位,您看……”

    张飞环眼一瞪,声如洪钟:“俺们兄弟赶了一路,随便拼个桌子便是,哪来那么多讲究!”

    他这一嗓子,震得屋梁上的灰尘都簌簌往下掉,周围几桌的客人更是吓得缩了缩脖子。

    刘备无奈地按住张飞的肩膀,温声道:“三弟,休得无礼。”

    他转向小二,和善地笑了笑,“无妨,我兄弟性急,我等就在这大堂寻个角落便好。”

    正当此时,邻近窗边一桌,一个身着青衫、头戴纶巾的文士缓缓站起身。

    他面容清秀,气质儒雅,与这酒楼里的江湖气息格格不入。

    他朝着刘备的方向微微躬身,声音清朗:“三位若不嫌弃,在下这桌位置尚可,既能临窗观景,又避开了过道喧嚣。在下已酒足饭饱,正欲离去,这位置便让与你们吧。”

    这番话说得不卑不亢,礼数周全,让人如沐春风。

    刘备心中一动,仔细打量了对方一眼,见其眼神澄澈,举止从容,并非寻常之辈。

    他连忙拱手还礼:“先生太客气了。我等风餐露宿之人,随处可坐,岂敢夺先生之位。”

    那文士却笑着摆了摆手,已然从座位上走了出来,做出一个请的手势:“籍不过一介书生,担不起先生二字,玄德兄一路奔波何故推辞?”

    对于身份被道破,刘备也未曾惊讶,好歹现在自己也是略有名望。

    刘备不再客气,引着关羽、张飞坐下,却又转身对那文士道:“萍水相逢,承蒙先生厚爱。若先生不急,可否容备敬上一杯薄酒,以表谢意?”

    这正是刘备的过人之处,他从不放过任何一个结交贤达的机会。

    那文士点点头坐了下来。

    四人落座,重新点了酒菜。

    几番寒暄下来,刘备得知此人名叫伊籍,字机伯。

    当伊籍说出自己乃是荆州牧刘表帐下从事之时,刘备端着酒杯的手在空中微微一顿,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他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

    “原来是景升公帐下高士,失敬失敬。”

    刘备的声音里多了一分真挚的热切,“备久闻荆州人才济济,今日得遇机伯先生,方知此言不虚。”

    伊籍淡然一笑,目光在刘关张三人脸上一一扫过,从容道:“玄德公过誉了。籍不过是为主公处理些文书杂务罢了,算不得什么高士。倒是玄德公仁义之名,传遍四海,就连荆襄之地的贩夫走卒,都听闻过您携民渡江的义举,此等胸襟,天下几人能及?”

    他这番话并非空洞的吹捧,而是精准地点出了刘备最为看重的名声,让刘备心中大感慰籍。

    更让刘备惊讶的还在后面。

    伊籍将目光转向关羽,微微颔首:“想必这位便是温酒斩华雄的云长将军吧?将军双目一睁,不怒自威,真乃神人也。”

    他又看向张飞,非但没有被其凶恶的面相吓到,反而露出欣赏的神色:“而这位,定是玄德兄的三弟,翼德将军吧?将军气度非凡,孔武有力,想必也是军中悍将!”

    此言一出,连素来高傲的关羽都忍不住捋了捋长髯。

    而张飞更是乐得咧开了大嘴,他最喜欢听人夸他勇猛,当即举起酒碗,大笑道:

    “你这书生倒是有眼光!比那些见了俺就躲的酸儒强多了!来,俺老张敬你一碗!”

    一时间,酒桌上的气氛迅速变得热络融洽起来。

    伊籍谈吐风雅,见识广博,无论是天下大势,还是地方风物,皆能娓娓道来,且观点独到,常常一语中的。

    刘备越听越是心惊,越聊越是欢喜,他深知眼前此人绝非池中之物,其才智远在寻常幕僚之上。

    酒过三巡,刘备终于按捺不住内心的渴望,他放下酒杯,神情恳切地看着伊籍,言辞恳切地说道:

    “备半生飘零,辗转至今,只恨身边缺少如先生这般的智谋之士指点迷津。如今虽暂寄荆州,却如无根之萍,不知明日将飘向何方。若……若能得先生不弃,屈身相助,备必当以师礼待之,同心同德,共扶汉室!”

    这番话几乎是剖心置腹的招揽了。

    关羽和张飞也停下了动作,齐齐望向伊籍,他们看得出,自己的大哥是动了真情。

    伊籍闻言,脸上依旧挂着温和的笑意,却没有立刻回答。

    他端起酒杯,轻轻呷了一口,才缓缓说道:“籍闻良禽择木而栖,贤臣择主而事。玄德公乃当世人杰,仁德播于天下,实乃汉室复兴之望。不瞒您说,籍今晨出门,恰闻墙头有喜鹊登枝,清脆啼鸣,心中便觉今日必有喜事。如今看来,果然是应在了此处,能与玄德公这般贵人同席畅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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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没有明言归附,但这番“喜鹊报喜”的比喻,却像一道温暖的阳光,瞬间照进了刘备的心里。

    这其中的暗示已经再明显不过。

    刘备心中狂喜,眼中的光芒更盛

    宴席终有尽时,伊籍起身告辞。

    刘备亲自将他送到酒楼门口。

    临别之际,街上人流穿梭,伊籍忽然凑近刘备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急速说道:

    “玄德公,荆州非久留之地。蔡氏一族,外宽内忌,其党羽遍布州郡欲掌控整个荆州。将军若是投靠刘表贸然插入必然成为其眼中之钉!定要多加小心!”

    这句警告如同一道惊雷,在刘备心中轰然炸响。

    他猛地一震,看向伊籍的眼神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他没想到,初次见面,伊籍竟敢冒着巨大的风险向他吐露如此机密。

    刘备只觉得一股热流直冲眼眶,竟有些微微湿润,他用力握住伊籍的手,千言万语都化作了两个字:“多谢!”

    伊籍微微一笑,抽回手,混入人流之中,转瞬间便消失不见。

    刘备站在原地,晚风吹拂着他的衣袍,让他滚热的头脑冷静了许多。

    伊籍的出现,是意外之喜;而他的警告,也让刘备惴惴不安。

    他意识到,自己脚下的这片土地,远比他想象的更加波谲云诡,暗流汹涌。

    就在刘备心潮起伏,思索着荆州未来之路时,一名负责打探消息的校尉神色慌张地从远处飞奔而来,附耳禀报道:

    “主公,急报!东吴有异动!孙权正于柴桑大集舟船,都督周瑜日夜操练水师,军中传言……其剑锋所指,似乎并非北面曹操,而是冲着江夏与荆州而来!”

    刘备心头一沉。

    江夏与荆州?

    孙权小儿,竟有如此胆魄与野心!

    他挥手让校尉退下,与身旁的关羽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忧虑。

    江东猛虎,终究是要择人而噬了。

    而此刻,千里之外的柴桑,吴侯府邸的议事大殿之内,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烛火摇曳,将一张张肃穆的面孔映照得明暗不定。

    孙权端坐于主位,年轻的脸庞上带着与其年龄不符的沉稳,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案几。

    殿下文武分列两旁,人人屏息,目光皆汇聚在中央那位身姿挺拔、俊朗不凡的青年都督身上。

    周瑜一身白袍,腰悬佩剑,神色从容,仿佛即将谈论的不是一场决定江东命运的国战,而是一盘闲棋。

    “主公,”周瑜清朗的声音打破了死寂,字字句句如金石落地,掷地有声。

    “黄祖老贼,杀父之仇不共戴天。然其坐守江夏,城池坚固,水寨相连,若强攻,我军必损失惨重。且其人虽勇而无谋,却性多猜忌,寻常诱敌之计,恐难奏效。”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最后定格在孙权的脸上,嘴角勾起一抹智珠在握的弧度:“故而,瑜有一计,名曰‘诈乱诱敌’。”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程普、黄盖等一众老将面面相觑,眼中满是疑惑。

    周瑜不理会众人的反应,继续说道:“我军可佯作内乱。请宗室重臣,固陵太守孙静叔父,上表弹劾瑜与主公,言辞越激烈越好,斥责我等穷兵黩武,不恤民力,而后于固陵起兵,声称要清君侧,与主公分庭抗礼。”

    “什么?”大殿之内瞬间炸开了锅,惊呼声此起彼伏。

    这计策太过骇人听闻,简直是拿江东的基业在赌博!

    让孙氏宗亲带头“谋反”,一旦消息泄露,或是黄祖不上当,江东内部必将人心惶惶,后果不堪设想。

    “都督,此计太过凶险!”

    老将黄盖第一个站出来,声如洪钟,“静公乃宗室柱石,岂能担此叛逆污名?”

    周瑜却微微一笑,未曾作答。

    孙权此时站了起来,眼神锐利:“黄祖生性贪婪狂妄,素来轻视孤年轻。江东内乱,孙氏宗亲带头,如此天赐良机,他岂会不动心?

    只要他尽起江夏之兵渡江而来,欲与静公夹击我军。届时,我军主力便可与静公内外夹击,一举歼灭江夏主力!至于静公之名……”

    他的目光转向了队列中一位须发花白、神情威严的老将,深深一揖:“此事成败,全系于叔父一人之身。为江东大业,为父(孙坚)复仇,孤恳请叔父,暂受此不白之冤!”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孙静身上。

    这位孙坚的弟弟,孙策、孙权的亲叔父,自孙策创业以来便镇守后方,劳苦功高,此刻却要被推到风口浪尖,背负上叛臣的骂名。

    大殿内一片死寂,众人连呼吸都放轻了,等待着他的回答。

    孙静沉默了片刻,脸庞上看不出喜怒,他缓缓走出队列,来到大殿中央,直直地望向孙权。

    他的眼神穿透了时光,仿佛看到了当年那个随兄长征战四方的自己,看到了兄长惨死沙场的悲壮。

    突然,他撩起战袍,对着孙权轰然下拜,额头重重叩在冰冷的地面上,声音嘶哑而决绝:“主公!为讨黄祖,为报兄仇,老臣万死不辞!区区骂名,何足道哉!臣,领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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