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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14章 惊喜连连
    接下来的两天,弥渡的天气依旧阴沉,偶尔还飘着细小的雪粒,但已不如之前那般狂放。被大雪困住的行程彻底搁浅,大家的活动范围基本局限在客栈和古镇几条主街上。气氛有些微妙,一种心照不宣的沉寂笼罩着众人。

    

    雷玥的房间门始终紧闭,除了送餐的服务员,没人能进去。褚怀宁那天将她扛回来后,就再没在公共区域露过面。有人猜测他一直在雷玥房间照顾(或者说看守)她,也有人看到过他清晨或深夜独自一人下楼,到客栈后面抽烟,背影在雪地和寒风中显得格外孤寂冷峻。

    

    霍泽宇彻底消沉了下去。他不再像以前那样活跃,大部分时间都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偶尔出来,也是沉默寡言,眼神里失去了往日的光彩,只是礼貌地点头打招呼,然后迅速避开人群。大家看着心疼,却又不知如何安慰,感情的事,外人终究无能为力。

    

    我和古昭野之间,因为那天晚上的小小“争执”和他之后的保证,关系倒更近了些。他虽然依旧会偶尔“失踪”一小会儿,但都会提前告诉我大概去做什么(虽然说得含糊),也不再让我觉得完全被蒙在鼓里。我虽然好奇他到底在忙什么,但看他神神秘秘又透着点期待的样子,也不忍心再追问,只能按捺住好奇心,等他所谓的“时机”。

    

    这天上午,我正窝在房间的沙发里看书,林薇和小雅姐敲门进来了。

    

    “月桐姐!别看书啦,走,跟我们出去逛逛!”林薇一进来就活力满满地提议,仿佛想用她的热情驱散连日来笼罩在客栈上空的低气压。

    

    “去哪儿逛?外面不是还阴着,有点冷。”我放下书,有些懒洋洋的。连续几天被困在室内,加上那些烦心事,我也没什么兴致。

    

    “去个好地方!”林薇神秘兮兮地凑过来,“古镇里有家很有名的轻奢摄像馆,叫‘时光印迹’,妆造和拍摄风格都特别棒!我和小雅姐商量好了,咱们姐妹仨一起去拍套写真!”

    

    “写真?”我愣了一下,“怎么突然想拍写真?”

    

    “不是突然啦!”林薇挽住我的胳膊,“你看咱们这一路,经历了这么多,从戈壁到雪山,从古城到雪乡,多难得啊!拍点美美的照片留念,等以后咱们老了,头发白了,还能拿出来看看,回忆回忆现在的时光,多好!”

    

    小雅姐也微笑着点头:“是啊,月桐。旅行中的影像记录,不仅仅是风景,也是我们自己。而且那家摄像馆确实不错,我看过他们的客片,很有质感,不是那种千篇一律的影楼风。”

    

    我有些心动。女孩子嘛,谁能拒绝在这么有特色的地方,留下美好影像的诱惑呢?而且,林薇说得对,这一路确实值得纪念。

    

    “就我们三个吗?”我问。

    

    “嗯……”林薇眼珠转了转,笑着说,“我问过雷玥姐了,她说她昨晚睡得还行,今天感觉好多了,也愿意一起去散散心,拍拍照。估计一会儿就到。”

    

    听到雷玥的名字,我心里微微一紧。自从那天在“清风朗月”之后,我就再没见过她。她……真的“好多了”吗?愿意出来,是走出来了,还是另一种形式的逃避?

    

    小雅似乎看出了我的疑虑,轻声说:“总要走出来的。换个环境,做点别的事,也许对她有好处。而且,大家一起,热闹点。”

    

    我想想也是。便点点头:“好吧,那我去。需要准备什么吗?”

    

    “不用不用!人都去就行!那家店什么都有,礼服、妆容、配饰,一条龙服务!”林薇兴奋地说,“快走快走,我已经预约好了时间!”

    

    被她们俩半拉半劝,我换好衣服,跟着出了门。古昭野不知道又去哪里“忙”他的神秘事务了,我给他发了条信息说和林薇小雅去拍照,他很快回了句“好,玩得开心”,就没再多问。

    

    “时光印迹”摄像馆坐落在古镇一条相对安静但很有格调的巷子里,门面不大,但装修得很有艺术气息。店主是位三十多岁、很有气质的女摄影师,叫苏晴,听说在业内小有名气。

    

    见到我们,苏晴热情地迎了上来,寒暄过后,便带我们去挑选服装和确定拍摄风格。馆内的礼服琳琅满目,有简约大气的缎面长裙,有飘逸灵动的轻纱仙女裙,也有带点民族风元素的改良式礼服,每一件都很精美。

    

    林薇看中了一件香槟色的抹胸蓬蓬裙,兴奋地比划着。小雅姐选了一件烟灰色的丝绒长裙,简洁优雅。我则在一件复古蕾丝刺绣的白色婚纱前停住了脚步。那是一件鱼尾款的婚纱,上半身是精致的蕾丝镂空,下半身是柔滑的缎面,裙摆处点缀着细小的珍珠和水晶,在灯光下流转着柔和的光芒,美得令人屏息。

    

    “月桐姐!这件!这件太适合你了!”林薇一眼看到,立刻拍手,“试试!必须试试!”

    

    “婚纱……”我有些犹豫,心里泛起一丝复杂的情绪。婚纱,总是和某个特定的、神圣的时刻联系在一起。而我……

    

    “试试嘛!又不一定非要结婚才能穿婚纱拍照!”林薇怂恿道,“这么好看,不穿多可惜!就当是圆一个公主梦!”

    

    小雅姐也鼓励地看着我:“是啊,月桐,你穿一定很好看。”

    

    苏晴店主也笑道:“这件是我们店的镇店之宝之一,很多客人都喜欢,但不一定都撑得起来。小姐你气质温婉,身材也好,可以试试看。”

    

    在她们的鼓励下,我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或许,林薇说得对,就当是圆一个梦,为这段特别的旅程,留下一份特别的纪念。

    

    选好衣服,便是漫长的妆造时间。专业的化妆师和发型师为我们精心打扮。当我做完妆造,换上那件洁白的婚纱,站在巨大的落地镜前时,连自己都有些恍惚。

    

    镜中的女人,长发被盘起,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优美的脖颈,脸上妆容精致淡雅,双眸如水。洁白的婚纱勾勒出纤细的腰身,鱼尾裙摆曳地,蕾丝与珍珠在灯光下熠熠生辉。没有多余的首饰,只有耳边一对小小的珍珠耳钉,却显得格外纯净动人。

    

    “太美了!”林薇已经换好了她的香槟色小裙子,围着我不停地赞叹,“月桐姐,你就像从画里走出来的!古大哥看到肯定要挪不开眼了!”

    

    小雅姐也换好了烟灰色长裙,站在一旁,眼中带着欣赏的笑意:“真的很适合你。”

    

    我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心底却涌起一丝甜蜜和期待。古昭野会喜欢吗?

    

    就在这时,苏晴接了个电话,然后走过来对我们说:“三位稍等一下,你们另一位朋友说她马上到,等她来了,我们一起确定一下拍摄方案和场景。”

    

    雷玥要来了。我心里那点关于婚纱的旖旎思绪暂时被压下,取而代之的是对雷玥状态的担忧。她会穿什么呢?她现在……怎么样?

    

    与此同时,客栈里。

    

    雷玥从宿醉和混乱的梦境中挣扎着醒来时,只觉得头痛欲裂,喉咙干得像要冒火。她皱着眉,艰难地睁开沉重的眼皮,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陌生的、带着民族风纹样的天花板。

    

    这是……哪里?

    

    记忆像破碎的潮水,缓慢而混乱地涌回脑海。冰冷的酒液,嘈杂的音乐,令人作呕的靠近……然后是一个高大熟悉的身影,冰冷暴戾的气息,手腕被折断的脆响,天旋地转……最后是颠簸的、属于某个人宽阔肩膀的触感,和混杂着烟草与雪地清冽气息的、令人安心的味道……

    

    她猛地从床上坐起!

    

    这个动作牵扯到依旧不适的头部和身体,让她忍不住闷哼一声,抬手扶住额头。然后,她僵住了。

    

    房间里的光线有些暗,窗帘拉着。但足以让她看清,这不是她的房间!摆设不同,气息也不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属于男性的、清冽而沉稳的气息,还夹杂着一丝未散尽的烟草味。

    

    她缓缓地、带着某种不祥的预感,转过头,看向床边的单人沙发。

    

    然后,她的呼吸瞬间停滞。

    

    褚怀宁。

    

    他就坐在那张沙发里,身上还是昨天那件深色的冲锋衣,只是拉链拉开了,露出里面灰色的毛衣。他微微低着头,手肘撑在膝盖上,双手交握抵着额头,似乎保持着这个姿势很久了。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帘缝隙透进来的、阴天黯淡的天光,勾勒出他深刻而疲惫的侧脸轮廓,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眼下是浓重的阴影。

    

    他似乎感觉到她的动静,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抬起了头。

    

    四目相对。

    

    空气在刹那间凝固。时间仿佛被拉长,每一秒都粘稠得令人窒息。

    

    雷玥的大脑一片空白。震惊、茫然、宿醉的混沌、以及某种深埋的、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慌乱,如同冰水混合物,瞬间淹没了她所有的感官。她甚至忘了头疼,忘了喉咙的干渴,只是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沙发里的那个男人,仿佛要确认自己是不是还在一个荒诞的梦境里。

    

    他怎么在这里?这是他的房间?她怎么会在他房间里?昨晚……后来……

    

    混乱的记忆碎片冲击着她,让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手指无意识地抓紧了身上盖着的、明显属于男性的厚实羽绒被。

    

    褚怀宁也在看着她。他的眼神很沉,很深,像暴风雨来临前压抑的海面,里面翻涌着太多她看不懂,或者说,不敢看懂的情绪——有疲惫,有冰冷,有尚未完全褪去的余怒,还有一种更深沉、更复杂的东西,牢牢地锁在她身上,让她无所遁形。

    

    他就这样看着她,一言不发。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沉重得几乎能压垮人的神经。

    

    雷玥被他看得心里一阵阵发毛,那种熟悉的、被他目光锁定的压迫感再次袭来,甚至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强烈。她猛地掀开被子,发现自己身上还穿着昨天的衣服,只是外套被脱掉了,毛衣有些凌乱。这个认知让她稍微松了口气,但紧接着是更强烈的羞窘和……愤怒?

    

    “你……”她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宿醉后的干涩和不易察觉的颤抖,“你怎么会在这里?”

    

    这句话问出口,她自己都觉得愚蠢。这显然是褚怀宁的房间。她在这里醒来,还能是怎么回事?

    

    但她需要说话,需要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需要武装自己,哪怕是用最蹩脚的质问。

    

    褚怀宁依旧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她,目光从她因为震惊而瞪大的眼睛,移到她毫无血色的嘴唇,再移到她因为紧张而微微起伏的胸口,最后重新落回她的眼睛。那目光像是有实质的重量,一寸寸地刮过她的皮肤,让她几乎要忍不住颤抖。

    

    就在雷玥觉得自己快要被这沉默和注视逼疯,准备再次开口,或者干脆下床逃离这个令人窒息的空间时——

    

    褚怀宁动了。

    

    他微微直起身,依旧坐在沙发里,但整个人的气势却随着这个细微的动作而陡然提升。他看着她,终于开口,声音是那种极度压抑后的沙哑,像是粗糙的砂纸摩擦过木料,带着一种近乎疲惫的、却依旧凌厉的质询:

    

    “雷玥,”

    

    他叫她的名字,不再是生疏的“雷小姐”,也不是冷漠的全名,而是这两个字,从他干涩的唇间吐出,带着一种奇异的、沉重的分量。

    

    “为什么要去那里?”

    

    他的语速很慢,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裹挟着尚未散尽的戾气和某种更深的东西。

    

    “为什么要……”

    

    他的话没有说完。

    

    因为雷玥动了。

    

    在他开口质问的瞬间,在他那嘶哑而压抑的声音像鞭子一样抽打在她本就脆弱不堪的神经上时,在她听出了那话语背后潜藏的、令她恐惧又愤怒的“你为何如此不自爱”、“你为何把自己置于那种境地”的指责意味时——

    

    一种混合了宿醉后的头痛、连日来的委屈、恐惧、愤怒、以及某种破罐子破摔的绝望情绪,如同岩浆般猛地冲垮了她最后一点理智的堤坝。

    

    她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猛地从床上扑了过去!

    

    不是逃离,而是扑向他!

    

    在褚怀宁尚未反应过来的、带着错愕的瞳孔中,她苍白而颤抖的脸迅速放大。然后,她带着一股决绝的、近乎自毁的勇气,闭上了眼睛,用自己的唇,狠狠地、毫无章法地、堵住了他那张即将吐出更多伤人或自伤话语的嘴!

    

    世界,仿佛在这一刻,彻底静止了。

    

    只剩下唇瓣相贴的、冰凉而颤抖的触感,和她身上残留的、淡淡的酒气,与他周身清冽而冷硬的气息,混乱地交织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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