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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98章 识时务者为俊杰
    断天崖顶,万剑阁宗主那番裹挟着大义的叫嚣,如同投入滚油中的一滴冷水,瞬间引爆了全场。

    

    然而,回应他的,并非我那两个弟子任何一人的言语。

    

    回应他的,是李秋玉的目光。

    

    她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终于从虚空中收回,缓缓地、不带一丝一毫情绪地,落在了那艘金碧辉煌、剑气缭绕的巨大楼船之上。

    

    她什么也没说,甚至连一丝法力波动都没有散发出来。

    

    她只是抬起了那只笼在黑袖中的手,伸出了一根苍白、纤细、宛如新雪雕琢而成的手指,遥遥地指向了那艘代表着万剑阁威严与荣耀的战争法宝。

    

    然后,在数十万道惊骇欲绝的目光注视下,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那艘由千年铁木铸造,铭刻了上百个防御与攻击阵法的楼船,它表面的灵光……熄灭了。

    

    就像被吹灭的蜡烛,没有丝毫征兆。

    

    紧接着,楼船那坚硬如铁的船身,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败、腐朽。

    

    光亮的甲板上浮现出大片大片的霉斑,华丽的雕栏化作齑粉簌簌飘落,高高悬挂的万剑阁旗帜,在没有一丝风的情况下,寸寸碎裂,化作了漫天飞灰。

    

    这并非破坏,而是……凋零。

    

    这件强大的法宝,仿佛在这一指之下,被抽走了所有的“生命”与“时光”,在短短几个呼吸间,就走完了一件法宝从巅峰到腐朽的万年历程。

    

    最终,“轰”的一声闷响,那艘巨大的楼船在空中解体,化作了一堆毫无灵性的朽木与废铁,从云端轰然坠落,砸进了下方一个满是尸骸的山谷中,激起漫天烟尘。

    

    万剑阁宗主,以及他身后的数十名精英弟子,狼狈不堪地悬浮在半空中,脸上写满了无法置信的惊恐。

    

    尤其是那位宗主,他能感觉到自己与楼船之间的神魂联系,是被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的、更高层次的力量,给硬生生“抹去”的。

    

    那感觉,就好像自己的手臂,在自己毫无察觉的情况下,化为了尘埃。

    

    彻骨的寒意,从每一个人的脊椎骨底端,一路窜上了天灵盖。

    

    如果说先前的混战是凡火,那么此刻李秋玉展现出的力量,就是来自九幽的冥风。

    

    它不炽热,却能吹熄一切生机。

    

    死寂,比先前更加深沉的死寂,再次笼罩了天断山脉。

    

    这一次,再无人敢发出半点声音。

    

    那些刚刚还在附和的修士,此刻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粒尘埃,生怕那根苍白的手指,会指向自己。

    

    就在这片几乎要将人神魂都冻结的寂静中,另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是符卓恨。

    

    他望着下方那片血色的土地,望着那些脸上写满恐惧与贪婪的生灵,一直紧闭的双眼,缓缓睁开。

    

    他的眼神依旧悲悯,但那悲悯的深处,却多了一丝洞悉万物的漠然。

    

    “荣,非无根之木。”

    

    他的声音清朗,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带着一股抚慰人心的奇异力量,“万物凋零,方为新生之土。”

    

    “仙缘在此,亦为死劫。”

    

    “何去何从,尔等自择。”

    

    话音落下,他不再言语。

    

    他与李秋玉,一荣一枯,一生一死,就那样静静地站在崖顶,如同两尊亘古长存的神只,俯瞰着脚下这群渺小而又可悲的蝼蚁,等待着他们的选择。

    

    我收回了神念,脸上露出了由衷的笑意。

    

    不错,真是不错。

    

    李秋玉的“枯”,已经有了几分法则的真意,不再是单纯的术,而是道。

    

    而符卓恨,也终于明白,“荣”的绽放,需要“枯”的滋养。

    

    这场出师之战,他们已经及格了。

    

    接下来,就看他们能拿到多少分数了。

    

    符卓恨的话音,如同投入死寂深潭的最后一块石头,激起的涟漪久久不散。

    

    仙缘,亦为死劫。

    

    这六个字,像六座无形的大山,压在天断山脉每一个还能喘息的生灵心头。

    

    选择,一个看似简单,却又无比沉重的词语,被赤裸裸地摆在了他们面前。

    

    一时间,无人能做出选择。

    

    贪婪的火焰被李秋玉那一指所展现的绝对枯寂浇上了一盆冰水,虽然未曾熄灭,却也不敢再肆意燃烧。

    

    求生的本能则让他们僵在原地,不敢轻举妄动。

    

    于是,整个天断山脉陷入了一种更加诡异的平衡。

    

    修士们保持着厮杀前的姿态,法宝的光芒在手中明灭不定,每个人的神念都像受惊的触手,疯狂地探向崖顶,又在接触到那两种截然相反的法则气息时,被灼伤般地缩回。

    

    终于,有人的道心,在这极致的压迫下崩溃了。

    

    那是一个来自南面小宗门的金丹期修士,他或许是来追寻一步登天的梦想,但此刻,他的梦碎了。

    

    他看着满地的残肢断臂,闻着空气中浓郁的血腥,再望向崖顶那两尊如同神魔般的身影,眼中最后的一丝希冀被彻底碾碎,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恐惧。

    

    他发出了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叫,转身御使着一柄摇摇欲坠的飞剑,头也不回地向着山脉外围疯逃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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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逃离,像是一个信号。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成百上千的光点,从那片凝固的血色画布上剥离,争先恐后地向外逃窜。

    

    他们是那些实力低微、意志不坚的散修和中小门派弟子。

    

    他们终于明白,这场盛宴,他们连上桌的资格都没有,再留下来,只会沦为餐盘上的点缀。

    

    对于这些逃兵,崖顶的两人没有任何表示。

    

    符卓恨依旧垂眸悲悯,李秋玉依旧冷寂如冰。

    

    他们仿佛在说,选择逃离,也是一种选择。

    

    而他们的漠然,反而让那些依旧留在原地的强者,心中生出了几分异样的优越感——他们,才是真正有资格参与这场博弈的玩家。

    

    “呵呵呵……有意思,真有意思……”

    

    一阵沙哑干涩的笑声,打破了这片由逃亡者带来的骚动。

    

    说话的,是幽罗殿的那位老魔头。

    

    他不像万剑阁宗主那般狼狈,依旧稳坐在一张由森森白骨铸成的王座之上,周身魔气翻涌,只是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光芒。

    

    他没有看万剑阁宗主,而是饶有兴致地打量着符卓恨和李秋玉,就像一个最挑剔的食客,在欣赏两道绝世的佳肴。

    

    “荣,非无根之木;万物凋零,方为新生之土。”

    

    老魔头缓缓地重复着符卓恨的话,声音中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说得好,说得太好了!这,才是天地至理,这,才是真正的大道!”

    

    他伸出一根干枯如鸡爪的手指,指向脸色铁青的万剑阁宗主,嗤笑道:

    

    “不像某些伪君子,满口仁义道德,行的却是强取豪夺的勾当。他们视万物为刍狗,却又妄图窃取生机,何其可笑!”

    

    这番话,瞬间将自己与“愚蠢”的万剑阁划清了界限,同时又巧妙地迎合了“枯荣”之道。

    

    他向前飘飞了数里,停在一个相对安全的距离,对着崖顶微微躬身,姿态竟显得有几分谦卑:

    

    “两位道友,老夫幽罗殿主。我魔道修行,本就是于毁灭中求存,于寂灭中悟道。两位所行之道,与我等不谋而合。我等来此,并非为了抢夺,而是为了……朝圣。若两位不弃,我幽罗殿愿为两位护法,助两位在这肮脏的世间,开辟出一方清净的道场!”

    

    我“看”到这一幕,嘴角不由得向上翘得更高了。

    

    这老魔头,倒比那万剑阁的蠢货聪明百倍。

    

    打不过,就加入。

    

    先用言语将自己拉到同一阵营,捧高对方,再贬低共同的敌人,最后抛出合作的橄榄枝。

    

    一套连招下来,行云流水,尽显枭雄本色。

    

    他这是想将我这两个弟子,绑上他魔道的战车。

    

    神殿内,我收回了神念,不再去看外界那场愈发有趣的博弈。

    

    我走到暖玉床榻边,俯下身,在Doro光洁的额头上轻轻印下一吻。

    

    她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嘴角向上弯了弯,呢喃着一句梦话:

    

    “欧润吉……好好次……”

    

    我笑了笑,伸手将一丝逸散在空气中的仙气牵引过来,化作一只散发着欧润吉清香的蝴蝶,让它停留在Doro的鼻尖上。

    

    外面的世界,就让那些聪明人和蠢货,继续表演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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