厄难道主猩红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忌惮。
这是什么诡异的天赋?
祂纵横无尽宇宙,从未见过如此不讲道理的天赋。
这种将自身存在与一个种族绑定的方式,实在太疯狂了。
这是个下限很低,上限很高的天赋。
“人祖,你现在退去,本座可以赐予你一缕鸿蒙紫气,想必你应该清楚,九州大陆的七缕鸿蒙紫气已经全部被消耗殆尽了吧?”
“没有鸿蒙紫气你将永远卡在武神巅峰。”
祂抛出了极为诱人的条件。
鸿蒙紫气哪怕是对超脱者来说也极为珍贵。
人祖闻言,眼中没有半分动摇。
“鸿蒙紫气?”
“厄难,你以为我会在乎吗?”
“我修行无尽岁月,所求不过是人族存续。”
“若我贪图超脱,万年前登天一战,我便不会带着诸神登天与你一战。”
厄难道主脸色一沉。
这个固执的老东西,真是软硬不吃。
祂压抑着心中的怒火。
“你以为你能挡本座多久?”
“本座能够感受到你比方才更加虚弱了,想必这不是没有代价的。而本座可以杀你千次、万次,直到你再也站不起来。”
“到那时你拿什么护住身后的九州?”
人祖没有说话,只是重新凝聚金色城墙,挡在天幕之前。
“那就试试!”
厄难道主不再废话,提起厄难之矛再次杀来,疯狂攻击,每一矛都能在人祖身上留下致命的伤口,但每一矛之后,人祖都会重新站起来。
他的身体已经千疮百孔,金色的血液染红了整片星空。
他要用自己的生命,为陆斩争取时间。
……
另一边,长命刀还在晋升当中。
忽然,陆斩心中一动,抬手,凝聚一枚大道符文。
这是他对“斩”之大道的全部感悟。
他将自身大道融入长命刀上。
这一刻,各种色彩交织在一起。
梦境之力、天道权柄、光阴之力、斩之大道四种力量开始融合。
长命刀开始苏醒,刀身的形态开始变化。
原本古朴的长刀变得锋芒毕露,刀身上造梦珠破碎后的光尘凝聚成一枚枚晶莹剔透的宝石点缀其中,散发着梦幻般的光晕。
刀柄与刀鞘处,青莲与骷髅的图案融合,化作一株生死交织的奇异藤蔓,缠绕而上。
“斩”之大道化作一道璀璨的金色纹路,从刀尖一直延伸到刀柄。
整柄刀散发着一种令星辰颤栗的气息。
“叮!长命刀晋升成功,恭喜宿主获得先天道宝,长命刀”
陆斩握住晋升后的长命刀,抬起头,看着厄难道主,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现在,该我了。”
“厄难道主,纳命来!”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原地。
另一边,厄难道主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刺向人祖的长矛收回,猛地往身后一刺。
铛!
长命刀斩在厄难之矛上,厄难道主只感觉一股无法抵挡的锋芒从矛身上传来,虎口一麻,厄难之矛险些脱手飞出。
“什么?!”
祂还没反应过来,陆斩的第二刀已经劈下。
铛!铛!铛!
一刀接一刀,一刀快过一刀,一刀重过一刀。
厄难道主被劈得节节败退,脚下的虚空被踩出一道道裂纹,周身的黑雾在刀光下不断崩散。
“凭什么?!你修行不过一年,凭什么能够压制本座?!”
祂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拼尽全力挥矛荡开陆斩的一刀,身形向后爆退数百里,猩红的眼眸死死盯着陆斩手中的长命刀。
“本座不甘心,本座苦修无尽岁月,历经过多少个纪元,屠灭过多少文明,吞噬过多少世界的本源!”
“你一个区区修行一年的凡人,凭什么能够与本座抗衡?!”
“凭什么!”
陆斩横刀而立,冷冷地看着祂。
“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
“你绝情断欲,视众生为刍狗,早已迷失了自我。一个失去自我的人,只会沦为大道的傀儡,如何能够掌握大道?”
说罢,他举刀杀敌。
“十方俱灭!”
长命刀晋升先天道宝后,这一刀的威力比之前何止强了十倍。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刀,厄难道主没有退。
因为祂能感觉到,这一刀躲无可躲。
祂的眼中闪过一丝疯狂,双手握住厄难之矛,神色激动。
“你懂什么?!你懂什么!!”
“你说本座迷失了自我?你说本座沦为了大道的傀儡?”
“可本座也曾为守护苍生,血战星空,直至族灭!”
“可最终本座得到了什么?”
“与挚友论道百万年,最终他因大道之争,暗算于我,被本座亲手所杀!”
“本座道侣为求长生,背叛于我,欲夺我道基!”
厄难道主的声音越来越激动,越来越疯狂。
“陆斩,你告诉本座,本座何错之有?”
“本座又有何错?!”
祂抬手指着星空深处,神色狰狞道:
“错的从来不是本座,而是这方宇宙!”
“这里的生存法则便是弱肉强食,便是孤独永恒!”
“所谓七情六欲、仁义道德统统都是狗屁,那些不过是弱者抱团取暖的口号,是束缚强者的枷锁!”
“本座抛弃一切,化身厄难,不过是为了在这残酷的宇宙中活下去!”
“本座无错!就算有本座也不认!”
说罢,矛出。
“黑渊贯日!”
一个黑洞与刀光轰然对撞。
陆斩持刀冷笑:“你说的那些痛苦,我都理解。但痛苦不是你作恶的理由!更不是你拿矛对准我的理由!”
话音落下,他体内的“斩”之大道与长命刀产生了剧烈地共鸣。
他身上爆发无尽的金光。
“给我碎啊!”
他暴喝一声,短暂的僵持过后。
“咔嚓!!!”
厄难之矛,那柄陪伴厄难道主征战无尽岁月的先天道宝,在长命刀的锋芒下开始碎裂。
“不!”
厄难道主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哀嚎。
刀光斩碎了厄难之矛,余势不减,斩在了祂的身躯之上。
刺啦一声,厄难道主不可置信地低头看向胸口,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有愤怒,有迷茫,还有无尽的不甘。
祂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大道已经在这一刀下彻底磨灭了。
“陆斩,你以为你赢了?”
“厄难不会消失,只要这方宇宙还有灾厄,还有痛苦,还有绝望,本座就不会真正死去!”
“你杀不死本座……杀不死的……哈哈哈……”
话音未落,祂的身躯彻底崩散,化作漫天黑色的光雨,消散在星空之中。
哐当当!
断裂的厄难之矛跌落星空。
厄难道主消散后,那扇通往厄难神国的大门缓缓闭合。
人祖的身影在虚空中晃了晃,再也支撑不住。
他的身体变得十分透明,仿佛一阵风就能将他吹散。
他看向陆斩,又看向满目疮痍的九州,轻声问道:
“我们……赢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