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铃铃！叮铃铃！
刺耳的闹钟铃声响起。
陆斩猛然睁开眼，阳光正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脸上。
他条件反射地伸手按掉闹钟，盯着天花板愣了很久。
“又做到那个梦了！”
“为什么我感觉那个梦境如此真实？”
他躺在床上，右手揉了揉眉心，左手无力的垂落在床沿上，一脸的生无可恋。
“陆斩啊陆斩，你在想什么呢？”
“那个世界怎么可能是真实的呢？我大概是真快被黑心老板逼疯了。”
陆斩撇了撇嘴，吐槽起来。
自从几个月前，地球出现血月那日开始，他就反复做着相同的梦境。
梦里他站在尸山血海之上，长刀所指，万神伏诛。
梦里有金光万丈的功德金轮，有阴森可怖的十八层地狱，有日月同辉的神国，有浩瀚无边的混沌海。
可每次他想要抓住那些画面，它们便像海市蜃楼一般消散。
正在这时，母亲的声音从厨房传来。
“小陆！还不起床？上班要迟到了！”
“来了来了。”
他应了一声，翻身下床，穿着拖鞋走进卫生间。
镜子里是一张年轻的脸，二十五六岁，看起来有几分俊俏。
他盯着镜子看了几秒，忽然抬手，比划了一个握刀的手势。
“傻了。”
他摇摇头，对自己这个莫名其妙的动作感到好笑。
洗漱完，母亲已经把早餐摆上桌，豆浆油条，还有一小碟咸菜。
“今天周五，晚上回来吃饭吗？你爸说想喝两杯。”
“不了，晚上可能要加班。”
他抓起一根油条，边吃边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客厅的桌角放着的一张照片。
那是他们的全家福，三个人站在海边，笑得很开心。
照片里的自己也在笑。
可他看着那张脸，心里却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那个人真的是我吗？
他甩了甩头，最后挤上地铁去上班。
他毕业后在一家名为拾光的广告公司上班。朝九晚五，周末双休，偶尔加班，工资不高不低，在这个二线城市够活。
但也仅此而已。
来到公司，陆斩回到自己的工位上，给自己冲了一杯咖啡提神。
最近他总是心神不宁。
甚至有时候会产生一种错觉，这个世界是假的。
“陆斩？陆斩！发什么呆呢？”
一只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陆斩回过神，看见同事老张那张熟悉的脸。
“哦，老张啊，没事，昨晚没睡好。”
他揉了揉眉心，端起桌上已经凉透的咖啡抿了一口。
苦涩的味道在舌尖化开，他却觉得这味道远没有梦里那种血腥味来得真实。
“你啊，就是太拼了。”老张摇摇头，“上周那个项目加班到凌晨三点，铁打的身体也扛不住。今天周五，早点下班，别又熬到半夜。”
“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你看看我，当年也跟你一样，现在腰椎间盘突出，后悔都来不及。”
陆斩点点头，随后低头看向办公桌上的文件，密密麻麻的报表，还有电脑屏幕上那个做到一半的PPT。
甲方昨天又改了需求，周二的汇报，领导说‘再优化优化’。
他已经优化了七版，每一版都说‘差点意思’，但没人告诉他‘差点意思’到底是什么意思。”
窗外的阳光透过百叶窗洒进来，在桌面上切成一道一道的光影。
远处传来汽车喇叭声，楼下卖煎饼的大妈正在吆喝，隔壁工位的小王在打电话跟客户吵架。
一切都很正常，一切都很平凡。
可陆斩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终于熬到快下班时。
他的手机铃声响起，接通后，电话另一头传来熟悉的声音。
“陆哥！陆哥！晚上的电影院，你去不去？”
这是林浩，是他大学时期的好友，毕业后进了同一座城市，合租了两年，后来各自搬走，但每周五的聚会雷打不动。
“什么电影？”
陆斩一边关电脑一边问。
““青天在上”，据说是今年最火的仙侠大片。”
“网上评分超高，都说特效炸裂。”
听到青天几个字，陆斩心中一动，总觉得有种熟悉的感觉。
原本想要拒绝的话还没出口，最终换成。
“好，你等我，马上就到。”
很快，陆斩骑着小毛驴来到了电影院。
“陆哥，这儿，这儿……”
林浩高兴地朝陆斩招手。
陆斩走过来，林浩把票递上。
“给，这是你的票。”
陆斩接过，票根上印着几个烫金大字‘青天在上’。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青天”这两个字的时候，他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怎么了？”林浩看他脸色不对。
“没什么。”陆斩把票揣进口袋道，“走吧。”
电影院在商场四楼，周五晚上人很多。
他们到的时候，检票口已经排起了长队。
大多是年轻人，三三两两，说说笑笑。
巨幅海报挂在墙上，一个玄袍刀客负手而立，脚下是翻涌的云海，身后是一轮大日。
海报上写着：此去青天，不问归期。
陆斩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陆哥？排队了。”林浩推了他一把。
陆斩回过神，将票根给电影院的工作人员检查后，两人顺利进入电影院。
电影故事不错，讲的是一个少年从凡间飞升仙界的故事。
特效确实炸裂，仙山琼阁，九天之上，刀光剑影。
男主角一路斩妖除魔，从籍籍无名到名震天下。
影院里时不时响起惊呼声。
可陆斩看着那些画面，心里却有一种奇怪的违和感。
不对。
不是这样的。
仙山不是这样的，刀也不是这样的。
他被自己这个念头吓了一跳。
他怎么知道仙山是什么样的？他怎么知道刀是什么样的？
屏幕里，男主角站在云端，面对千军万马，缓缓拔出腰间的长刀。
刀身上映着猩红的光芒。
“这一刀，斩尽世间不平事。”
男主角的声音很燃，影院里有观众鼓掌。
可陆斩脑海却翻江倒海。
画面如潮水般涌来。
他看见自己站在一座巍峨的殿宇前，身后是八千武神齐声高呼“恭送陆祖”。
他看见自己踏入混沌海，一刀劈开万丈风暴。
他看见自己站在月球之上，吟出“天上白玉京”。
那些画面太快，像是一场席卷一切的暴风雨。
可转瞬之间，一切又归于沉寂。
“陆哥？陆哥！你怎么了？”
林浩焦急的声音传来。
陆斩回过神，发现自己不知何时站了起来，额头上全是冷汗。
他缓缓坐下，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这双手，真的握过刀吗？
那个世界，真的存在吗？
如果存在他是怎么来到这里的？如果不存在那些记忆又从何而来？
他分不清，他真的……分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