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华没有回答,只是握紧了手中剑,剑身微微颤抖,三柄神剑悬浮在他身侧。
季月青狐临阵突破大大出乎了他的预料。
虽然只是以秘术暂时突破到妖神六重天巅峰。
可这也不是他能够匹敌的。
“符域主!”
远处传来几声惊呼。
几尊人族武神想要冲过来为他助阵,却被那些被操控的同伴死死缠住,脱不得身。
季月青狐居高临下地看着符华,九条雪白的狐尾在身后轻轻摇曳。
“符华,三百年前那一战你我旗鼓相当,我输你半招。”
“自那之后我勤学苦练,卧薪尝胆,今日终于可以连本带利一起还你。”
“想想真是令人心情愉悦!”
它抬手一挥,指尖凝聚出一道青色的光柱,直取符华眉心。
符华叹了一口气,此刻季月青狐的实力哪怕放在外域所有神明之中,也绝对是顶尖的存在。
输给这样的存在,不冤。
他早就想过会有这一天。修行数千年,他见过太多生死,也亲手送走过太多敌人。轮到自己时,反而有一种奇异的平静。
所以他没有退缩,而是坦然拔剑,赴死!
“地剑无双、火剑神州、风剑断浪……”
一柄柄神剑自神国飞出,每一柄都承载着他千年的修行。
它们悬浮在他身前,剑身嗡鸣。
整个神国震颤不已,爆发无尽的光华。
符华抬手,挥下。
“去!”
无数道剑光破空而去,与那道青色光柱轰然相撞。
轰!
整片天地失色,虚空坍塌,大陆破碎,一切都在飞速湮灭。
剑气与青光四溅飞射。
所有神明纷纷暴退,远离这片战场。
令所有人出乎意料的是,剑光与青色光柱竟然相互僵持不下。
只是符华七窍开始渗血,不过好在他坚持下来了。
“哦,想不到你竟然能扛住?”
季月青狐似乎有些意外,它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意:
“不过很可惜,这不过是我随手一击,你便如此吃力,接下来你该如何应对?!”
“哈哈哈……”
季月青狐加大了力道,青色光柱不断朝着符华压来。
他额上青筋暴起,持剑的手不断颤抖,虎口早已崩裂,鲜血顺着剑身滴落,又被狂暴的力量碾碎成为虚无。
季月青狐见状得意大笑:
“来啊!符华,攻击我的软肋!”
“来啊!符华,展现你的傲气!”
“来啊!符华,击败我!”
当初那一战,它输得太不甘心了,今日终于得偿所愿。
实在畅快!
符华节节败退,七窍流血,双目却依然明亮,不曾绝望。
他没有放弃。
哪怕被逼入绝境,他依然敢于亮剑。
“万剑归一……咳咳咳……”
他咳着血,声音嘶哑,却带着一股宁折不屈的决然。
“天剑丛云!”
下一刻,所有神剑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牵引,开始缓缓靠拢。
地剑的厚重、火剑的炽烈、风剑的灵动……各种截然不同的力量竟开始融合。
光华万丈中,一柄通天巨剑凝聚成形。
符华抬手,斩下。
“给我,破!”
巨剑与青光的碰撞变得更加激烈。
不过这短暂的僵持终被打破。
咔嚓,咔嚓!
青色光柱表面浮现细密裂纹,紧接着轰然炸裂。
巨剑势如破竹,笔直刺向季月青狐。
轰!
这一剑正中目标。
季月青狐脸上的笑容凝固了,它抬起手,硬生生接下这一剑的余威。
滴答、滴答!
血迹顺着指缝流下,滴在破碎的虚空中。
它低头看着自己受伤的手掌,沉默片刻,脸色阴沉抬起头。
“好好好!好一柄天剑丛云!”
“好一个南明域主!”
它的优雅缓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怒意。
它抬手,一拨,一推!
天剑丛云竟不受控制地在空中调转方向,剑尖直指符华。
下一瞬,巨剑破空而去。
快如流光。
顿时南明域所有神明大惊失色。
“域主!”
“符域主!”
“域主大人!”
符华看着剑光在视野中不断放大。
他忽然笑了。
“死在自己剑下吗?这样的结局好像也不坏!”
就在他等待死亡之际。
剑停了。
就悬在符华眉心前三寸的地方,一动不动。
季月青狐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因为它看见那柄剑上不知何时多了一只手。
一只白皙修长的手。
那只手轻轻一握,那柄足以毁天灭地的天剑丛云便像被驯服的野兽,温顺地停在原地,不得寸进。
“谁?!”
季月青狐瞳孔骤缩,视线顺着那只手向上移。
符华身前不知何时多了一名少年。
黑发如墨,双眸如同寒潭,腰间悬着一柄古朴的长刀。
刀虽然尚未出鞘,但那股若有若无的刀意,却让在场所有神明心头一凛。
符华愣愣地看着那道背影。
他看不见对方的表情,只能看见那一头被风吹起的黑发,和那柄悬在腰间的长刀。
但他能感受到那股气息,强大、浩瀚、无可匹敌。
季月青狐神色凝重。
它活了漫长岁月,见过无数强者。
但此刻它从这个年轻人身上感受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感。
谨慎起见它并没有轻举妄动,而是再次沉声问道:
“你是谁?!”
少年微微侧头看向它,声音清朗。
“我?”
“我叫陆斩,一个从人间飞渡而来的刀客。”
陆斩?
为何近千年来,不,应该说近十年来它从未在彼岸听闻这一号人物?
这等实力,不该如此默默无闻,声名早就响彻彼岸。
它不信,自己堂堂一域之主,会连这等情报都会疏漏。
“阁下,这是我青丘域与南明域的私事,与你无关。”
“奉劝你一句,莫要多管闲事。”
“私事?”
陆斩轻笑一声。
那笑容看起来格外开朗,可不知为何,季月青狐心中却涌起一股彻骨的寒意。
“你来找的不就是我么?!”
季月青狐愣住了,“什么意思?”
“你刚才说你兄弟死了?”
季月青狐眸光一沉,“你杀的?!”
陆斩点了点头,大大方方的承认了。
“黑熊是我杀的。”
“你那个结拜兄弟也是我杀的。”
话音落下,虚空中一片死寂。
所有目光都集中在陆斩身上。
然而季月青狐的反应却出乎所有人意料,它没有暴怒,没有疯狂,反而冷静下来企图劝退陆斩。
“阁下若是退去,我可以既往不咎!”
“既往不咎?!”
“不不不,你是不是误会了?”
“你想放过我,我可没说要放过你!”
陆斩没等对方回答,语气里带着几分烦躁还有几分杀意,接着道。
“刚才我杀了一头黑熊,结果冒出了一个黑木。”
“杀了黑木,又冒出个青狐。”
“接下来呢?”
“是不是还有白狐、绿狐、蓝狐、红狐……七彩狐?”
“杀了结拜大哥,是不是还有义父、义母、七大姑、八大姨……甚至是祖宗十八代?!”
他的声音越来越冷。
接二连三的挑衅早已让他失去了耐心。
“你说说,你们这些蝼蚁一样的东西,为什么要一而再再而三地来挑衅我?!”
“难道是因为我陆斩太过善良,好欺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