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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行字，三个时间，三个地点。林凛盯着这些字，脑子里飞快地转。丙申年是1956年，丁酉年是1957年，戊戌年是1958年。1958年五月初五，端午节，那是“蛟龙二号”出事前三个月。

    而1958年八月十五，中秋节，正是“蛟龙二号”出事的日子。

    坐标……东海，北纬26°15′，东经119°45′。那是“蛟龙二号”失事的地点。

    林凛的手开始发抖。她想起爷爷那晚的话：“月圆之夜，石狮左眼。”月圆之夜，不就是八月十五中秋节吗？而石狮左眼……

    她猛地想起基地大门口那对石狮子。左边那只，左眼的位置有个不起眼的小孔，平时被青苔盖着，没人注意。但如果是月圆之夜，月光从特定角度照进去……

    “林凛，发什么呆呢？”陈思擦着头发从洗漱间出来，“该去洗漱了，再过半小时要熄灯了。”

    “哦，好。”林凛赶紧把铜牌收进木匣，锁好柜子。心跳得厉害，手心都在冒汗。

    洗漱回来，宿舍已经熄灯了。陈思在上铺很快发出均匀的呼吸声，王海在对面床翻了个身，嘟囔了句梦话。林凛躺在黑暗里，睁着眼睛看天花板。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上投出一块方形的光斑。光斑慢慢移动，从墙角移到床脚，又从床脚移到门边。林凛盯着那光斑，脑子里乱糟糟的。

    爷爷的伤，十七个人的牺牲，封存三十年的潜艇，突然重启的“蛟龙计划”……还有她，一个五六岁的孩子，为什么要被卷进来？

    是因为血脉吗？因为她是林景波（林敬波）的孙女，是林家这一代唯一继承医术和龙族血统的人？

    林凛想起前世。前几世她也学过医，但只是皮毛，爷爷从未教过她“烧山火针法”，也从未提过“蛟龙计划”。那些铜牌、木匣、坐标，在前几世都是不存在的。

    为什么这一世不一样？

    是因为她重生了吗？还是因为……这一世有什么东西被改变了？

    窗外的风声更大了，吹得窗框咣当作响。远处传来海浪声，哗——哗——，一声比一声急。林凛突然想起白天在车间，爸爸说的那句话：“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可如果青山就是柴呢？如果从出生那天起，就注定要成为那把火呢？

    黑暗中，林凛摸到枕边的木匣。匣子依然温润，但那股温热似乎更明显了，隔着木头都能感觉到。她把匣子抱在怀里，像抱着个小小的火炉。

    不知过了多久，她迷迷糊糊睡着了。梦里，她看见一片漆黑的海，海面上漂着一艘潜艇，潜艇的舱门开着，里面透出幽蓝的光。十七个人影站在舱门口，朝她招手。她想靠近，脚下却像灌了铅，一步也动不了。那十七个人影渐渐模糊，最后化作十七道蓝光，消失在深海……

    “林凛！林凛！起床了！”

    有人在摇她的肩膀。林凛猛地睁开眼，天已经亮了。陈思站在床边，一脸焦急：“快起来，周老师让我们去他办公室，有急事！”

    林凛一骨碌坐起来，看了眼墙上的挂钟——早上六点半。平时这时候还没吹起床号。

    “什么事这么急？”

    “不知道，赵教官来叫的，说让马上去。”

    林凛赶紧穿好衣服，洗漱都顾不上，抓起木匣就往外跑。陈思在后面喊：“你不吃早饭了？”

    “不吃了！”

    周老师的办公室在教学楼三楼，走廊尽头那间。林凛跑到门口，见门虚掩着，里面传出说话声。她敲了敲门，里面传来周老师的声音：“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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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推门进去，办公室里不止周老师一个人。赵教官站在窗边，背着手看着窗外。林丕和坐在椅子上，脸色有些凝重。还有一个人背对着门站着，穿着深蓝色的工装，背影有点熟悉。

    那人转过身，林凛一愣：“依叔？”

    是林丕邺，她的三叔。他平时在水电局工作，经常在家，更少来基地。今天怎么会在这里？

    “依凛来了。”林丕邺笑了笑，那笑容有点勉强。他眼下有浓重的黑眼圈，像是几天没睡好。

    “坐。”周老师指指沙发。林凛坐下，把木匣放在腿上，手心里都是汗。

    “叫你来，是有件事要告诉你。”周老师开门见山，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牛皮纸袋，递给林凛，“打开看看。”

    林凛接过纸袋，很沉。她拆开封口，里面是一沓厚厚的图纸，最上面那张的标题让她呼吸一滞：

    “‘蛟龙二号’最终启动方案（绝密）”

    “这……”

    “这是你爷爷当年设计的最终方案。”周老师的声音很平静，但林凛听出了一丝颤抖，“1958年出事前三个月，他带着这份方案来找我，说如果他不在了，就按这个方案来。”

    林凛翻开图纸。第一页是总览图，密密麻麻的线条和数据，但核心部分用红笔圈了出来，旁边有一行小字：“需林家血脉与郑家蛊毒同时激活，缺一不可。”

    “林家血脉，郑家蛊毒……”林凛喃喃重复。

    “对。”周老师点头，“林家是控制器，郑家是密钥。这是你太爷爷当年和德国人签的契约里写的，但德国人不知道，郑家的‘蛊毒’到底是什么。”

    林凛想起爷爷那晚的话。郑家的蛊毒，其实是郑家祖传的一种特殊药剂，用深海生物的毒素提炼而成，能激活“龙血”中的某种特质。而林家的血脉，是唯一能承受这种激活的容器。

    “那为什么是我？”林凛抬头，看向办公室里的三个大人，“林家这一代不止我一个孩子，为什么非得是我？”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窗外传来早起海鸥的叫声，嘎——嘎——，像是在催促什么。

    “因为你是女孩。”林丕和突然开口，声音很涩，“林家的血脉，传女不传男。”

    林凛愣住了。

    “这是林家祖训，也是‘龙血’的特性。”周老师接过话头，“林家男人的血，只能做控制器，启动机器。但要想完全激活‘蛟龙二号’的全部功能，需要林家女人的血。而林家女人里，只有继承了医术，掌握了‘烧山火针法’的人，才能控制‘龙血’不反噬。”

    “你奶奶郑美娇，你太奶奶，你太姑奶奶林景澜，都是这样的人。”林丕邺说，“但她们要么年事已高，要么……已经不在了。”

    林凛想起太姑奶奶林景澜。那个自愿成为“龙血”融合体的女人，那个在深海沉睡了六十年的女人。她胸口一痛，像是被什么刺了一下。

    “所以，只剩我了？”林凛的声音很轻。

    “不，还有你妹妹林漺，你堂妹们，将来也许也会有。”周老师摇头，“但你是唯一一个，在这个年纪就掌握了‘烧山火针法’，又继承了林家血脉的人。而且……”

    他顿了顿，看向林凛怀里的木匣：“而且你拿到了那个匣子，这说明‘蛟龙’认可了你。”

    “认可？”

    “对。”周老师指了指木匣，“那个匣子，是你爷爷用‘蛟龙二号’的残骸打造的。只有被‘蛟龙’认可的人，才能打开它，看见里面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