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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55章 爷爷伤口的来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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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凛看着碗里那块油亮亮的肥肉,眉头都没皱一下,夹起来就吃。陈思看得直咂舌:“你还真吃啊?”

    “肥肉怎么了?”林凛咽下肉,又扒了口饭,“肥肉补中益气,润燥生津,适量吃对身体好。”

    “得,又来这套。”王海端着饭缸在对面坐下,一脸嫌弃,“你一个五六岁小孩,整天中医中医的,不累啊?”

    “累。”林凛认真点头,“但依公说了,学医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你爷爷到底教了你多少东西?”陈思好奇地问。

    林凛想了想,掰着手指头数:“望闻问切、针灸推拿、中药配伍、经络穴位,还有……”

    “停停停。”王海打断她,“我头都大了。你说你一个女娃,学这些干啥?以后当大夫?”

    “不止。”林凛摇头,声音很轻,“还要开潜艇。”

    王海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米饭差点喷出来:“开潜艇?就你?还没潜艇方向盘高呢!”

    “有志不在年高。”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三人转头,见周老师端着饭缸站在后面。他今天没穿白衬衫,换了件藏蓝色的中山装,戴副黑框眼镜,看起来像个普通中学老师。但在基地待久了的人都知道,这位周老师是潜艇动力系统方面的专家,曾留学苏联,回国后一头扎进“蛟龙计划”,一干就是二十年。

    “周老师好。”三个孩子赶紧站起来。

    “坐,吃饭。”周老师摆摆手,在林凛对面坐下。他饭缸里的菜很简单,青菜豆腐,加一小撮咸菜。他吃得慢,每一口都细细咀嚼,像是在品味什么珍馐。

    “林凛。”他突然开口,“你知道潜艇最难修的是什么吗?”

    林凛想了想:“是动力系统?”

    “不对。”周老师摇头,“是人心。”

    三个孩子都愣住了。

    “机器坏了,可以修。零件坏了,可以换。但人心要是坏了……”周老师放下筷子,目光透过镜片,看向窗外漆黑的夜空,“就再也修不好了。”

    食堂里突然安静下来。远处的打闹声、说话声、饭勺碰饭缸的叮当声,都像是隔着一层玻璃,朦朦胧胧的。只有周老师的声音清晰地在耳边响起:

    “1958年,我二十三岁,刚从莫斯科动力学院毕业回国。那时候年轻,心高气傲,觉得天底下没有我修不好的机器。”他笑了笑,那笑容有点苦涩,“然后就被分到‘蛟龙计划’,跟着你爷爷打下手。”

    林凛坐直了身体。这是她第一次听周老师提起当年的事。

    “你爷爷那时候四十出头,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德国工程师都服他,说他是‘东方魔术师’。”周老师的眼神飘远,像是在回忆很久以前的事,“他教我认零件,教我画图纸,还教我怎么用中医理论分析机械故障。那时候我觉得,这老头真有意思,修机器还扯上什么经络穴位,神神叨叨的。”

    “后来呢?”陈思忍不住问。

    “后来?”周老师推了推眼镜,“后来出事了。1958年中秋,‘蛟龙二号’第一次深海测试,去了十七个人,只回来你爷爷一个。”

    林凛手里的筷子“啪”地掉在桌上。

    “你爷爷是被渔民的网捞上来的,在海上漂了三天三夜。”周老师的声音很平静,但握着筷子的手在微微发抖,“胸口一道一尺多长的口子,从锁骨划到肚脐,骨头都露出来了。救上来的时候只剩一口气,医生说没救了,让准备后事。”

    “那后来……”王海的声音也小了。

    “后来他自己醒过来了。”周老师说,“在医院躺了三个月,伤口感染,高烧不退,人都瘦脱了形。但他就硬是扛过来了,医生说这是奇迹。”

    林凛想起爷爷胸口那道疤。小时候她问过,爷爷只说是出海打鱼时被缆绳刮的。原来不是,那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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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伤好了之后,你爷爷就像变了个人。”周老师继续说,“以前爱说爱笑,后来变得沉默寡言。以前天天往车间跑,后来再也不碰机器。组织上安排他转业,他二话没说就同意了,回老家当了会计。”

    “那‘蛟龙计划’呢?”陈思问。

    “搁浅了。”周老师叹气,“出了那么大的事,谁还敢提重启?机器封存,资料归档,人员分流。一搁就是三十年。”

    “那现在为什么又……”林凛的声音有点发颤。

    “因为时间到了。”周老师看着她,目光复杂,“三十年一轮回,有些事,该了结了。”

    食堂的灯突然闪了一下,像是电压不稳。窗外起风了,吹得玻璃窗嗡嗡作响。远处传来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哗——哗——,一声接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黑暗中叹息。

    “好了,不说这些了。”周老师突然笑起来,那笑容重新变得温和,“吃饭吃饭,菜都凉了。”

    四个人重新拿起筷子。但气氛已经不一样了,荔枝肉再香甜,也吃不出刚才的滋味。

    吃完饭,周老师叫住林凛:“晚上八点,来我办公室一趟。”

    “是。”

    周老师走了,背影在走廊灯光下拉得很长。林凛看着他的背影,突然觉得这个总是笑眯眯的老师,肩上好像压着很重的东西。

    “林凛。”陈思小声说,“你爷爷他……真的没事吧?”

    “没事。”林凛摇头,语气很肯定,“依公身体好得很,每天还能下地干活呢!”

    “那就好。”王海挠挠头,“不过你爷爷真厉害,伤成那样都能活下来。”

    “嗯。”林凛点头,心里却像压了块石头。

    回到宿舍,陈思和王海去洗漱了。林凛坐在床边,从柜子里拿出那个木匣。匣子很沉,黄铜搭扣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她摸了摸匣子上的雕花,手指划过那些繁复的纹路,心里突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这匣子,好像在发烫。

    不是真的烫,是那种从骨头里透出来的温热,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呼唤她。林凛打开匣子,里面那三块铜牌静静躺着,月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在铜牌上折射出幽暗的光。

    她拿起最上面那块,翻到背面。那行模糊的小字在月光下似乎清晰了些,但依然看不清。林凛凑近了看,鼻尖都快贴到铜牌上了,突然——

    “啪嗒。”

    一滴水珠落在铜牌上。

    林凛一愣,抬头看天花板。宿舍是新建的,水泥顶,干燥得很,哪来的水?

    她低头再看,那滴水珠在铜牌表面滚动,滚过那些模糊的字迹,然后……字迹竟然清晰了起来!

    不,不是清晰,是那水珠像有生命一样,在铜牌表面勾勒出字迹的轮廓。林凛瞪大眼睛,看着水珠慢慢滚过,留下一行湿漉漉的痕迹:

    “丙申年八月十五亥时三刻东海北纬26°15′东经119°45′”

    是坐标。

    林凛的心跳漏了一拍。她赶紧拿起另外两块铜牌,依次滴上水珠。水珠滚动,又显出两行字:

    “丁酉年三月十八子时闽江口南台岛”

    “戊戌年五月初五午时马祖列岛东犬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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