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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44章 实践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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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你还懂潮汐?”王海结结巴巴。

    “我爷爷的笔记里有。”林凛说,“他说,下海如行医,要观天时,察地利,顺人和。天时就是潮汐、月相、天气;地利就是海底地形、水流方向;人和就是操作者的状态、团队配合。”

    她越说越快,眼睛里闪着光:“所以我爷爷不光是工程师,不光是中医,他还是个……战略家。他把所有因素都考虑进去了,用最少的资源,做最多的事。”

    陈思和王海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震撼。

    这个不足实六岁的小丫头,看得比他们还深,想得比他们还远。

    “那……”陈思小心翼翼地问,“你觉得,我们能修好‘蛟龙二号’吗?”

    “能。”林凛回答得毫不犹豫,“因为我爷爷已经把路铺好了。我们要做的,就是沿着他铺的路,走下去。”

    她拿起铅笔,在那张图纸的空白处,工工整整地写下一行字:

    “今日得图,如见故人。当继遗志,砥砺前行。——林凛,1987.5.3”

    字迹还很稚嫩,但一笔一划,力透纸背。

    窗外,夕阳西下,海面一片金红。海鸥归巢,鸣叫声声。远处,那个停泊着“蛟龙二号”的大厅,在晚霞中沉默矗立,像一头沉睡的巨兽,等待着被唤醒的那一刻。

    而大厅里,那十七个沉睡的灵魂,是否也在等待?

    林凛不知道。但她知道,她会去的。带着爷爷的笔记,带着周老师父亲的图纸,带着所有人的期望,去完成那个三十年前未完成的约定。

    “等‘蛟龙’修好了,”她突然说,声音很轻,但很坚定,“我请大家吃红烧肉。热的,管够。”

    陈思笑了,眼里有泪光:“一言为定。”

    王海也笑:“那我让我奶奶做,她做的红烧肉,天下一绝。”

    “一言为定。”林凛伸出手。

    三只手叠在一起。一只大,两只小,但握得很紧。

    窗外的海,潮起潮落,永不停歇。就像那些未竟的梦想,那些等待的魂灵,那些传承的誓言,在时光的长河里,静静流淌,等待归期。

    晨光从窗户斜射进来,在林凛摊开的图纸上投下斑驳光影。她揉了揉发涩的眼睛,目光重新聚焦在泛黄的图纸上。

    这是一张“蛟龙二号”声呐系统的剖面图,线条严谨,标注着密密麻麻的德文术语。但让林凛呼吸一滞的,是图纸边缘那行用铅笔写下的中文小字:

    “声呐共振频率与人体耳前脉动同频,疑可唤醒深层意识。景波,1957.3.15”

    耳前脉动?

    林凛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耳前区——那是中医“听宫穴”的位置。她记得爷爷的笔记里提过,此处脉象可探知颅内压力,甚至能诊断脑部损伤。可潜艇的声呐系统,怎么会和人体穴位产生关联?

    “发什么呆呢?”陈思端着洗脸盆走进宿舍,毛巾搭在肩上,“赶紧洗漱,一会儿食堂该没早饭了。”

    “就来。”林凛应了一声,却舍不得放下图纸。她又翻到下一页,是潜艇的供氧系统图。这一次,在氧气循环管道旁边,有人用红笔勾勒出了一条蜿蜒的曲线,旁边标注:“手太阴肺经走向比对”。

    图纸右下角还有一行小字:“经测试,气流阻力最小路径与肺经穴位分布吻合率89%。景波,1957.5.8”

    林凛的心脏“砰砰”跳动起来。这已经不是简单的类比,而是系统性的比对研究了。爷爷当年到底做了多少这样的实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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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依凛,快点!”王海在门口探进头,嘴里还叼着半个馒头,“李师傅今天要教我们拆柴油机,去晚了可没前排位置!”

    林凛这才回过神,手忙脚乱地把图纸收进木箱。箱子沉甸甸的,装着周老师父亲三十年的心血,也装着爷爷未尽的探索。她锁好箱子,塞到床底最深处,这才抓起毛巾往外跑。

    基地的柴油机车间里,轰隆声震耳欲聋。

    李师傅今天拆的是一台老式单缸柴油机,黑乎乎的机身沾满油污,摆在车间中央的工作台上像头沉睡的铁兽。十几个孩子围成一圈,眼睛瞪得老大。

    “看好了!”李师傅的粗嗓门压过机器轰鸣,他举起一把巨大的扳手,“拆机器,跟中医摸脉一个道理——要先听声!”

    说着,他用扳手轻轻敲了敲柴油机的缸体。“咚、咚、咚”,声音沉闷中带着回响。

    “听见没?”李师傅眯起眼睛,“这声音,实而不虚,说明缸体没裂纹。要是敲起来‘啪啦啪啦’响,那就是有暗伤了,得仔细查!”

    他一边说,一边利落地拧下螺丝。动作精准,力道均匀,每个螺丝拧几圈都心里有数。林凛看得入神——这手法,竟和爷爷施针时有几分神似。都是先“望闻问切”,再“对症下针”。

    “丫头,你过来。”李师傅突然点名。

    林凛上前一步。

    “你说说,这台机器,毛病在哪?”

    车间里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都集中在林凛身上。她深吸一口气,走近柴油机,学着李师傅的样子,用手背贴在缸体上。

    温的,但有几处温度明显偏高。

    她又俯身,把耳朵贴近机器,仔细听。在“轰隆隆”的运转声中,夹杂着一丝细微的“嘶嘶”声,像漏气。

    “缸垫可能坏了。”林凛直起身,指着温度偏高的那几处,“这里,还有这里,密封不严,高温燃气泄漏,所以温度异常。声音里有漏气声。”

    李师傅眼睛一亮,却没说话,只是示意她继续。

    林凛又绕着机器转了一圈,目光落在排气管接口处。那里有一圈黑色的油渍,在铁灰色机体上格外显眼。

    “排气管接口松动,导致废气回流,机油被熏黑了。”她顿了顿,补充道,“而且机器震动比正常大,应该是某个地脚螺栓松了。”

    说完,她抬头看李师傅,心里有点打鼓。这些都是从图纸和爷爷笔记里看来的理论,实际对不对,她也没把握。

    “哈!”李师傅突然大笑,一巴掌拍在林凛肩上,拍得她一个趔趄,“好!说对了七成!”

    他从工具箱里翻出几张砂纸,递给林凛:“缸垫确实老化了,得换。但排气管接口没松,是垫片磨损。至于地脚螺栓……”

    他弯腰,指着机器底座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是这里,减震橡胶老化了,得换新的。”

    林凛凑过去看,果然,那处橡胶已经开裂发硬,失去了弹性。

    “不过你能看出这些,已经很不简单了。”李师傅的语气温和了些,“你爷爷当年第一次摸机器,说的还没你准。”

    “您认识我爷爷?”林凛脱口而出。

    李师傅的笑容淡了些。他摸出烟袋,在手里捏了捏,却没点,只是长长叹了口气。

    “何止认识。”他声音低了下去,“五十年代,我跟你爷爷都在东海基地。他是医生,也是工程师;我是机修工。那时候‘蛟龙计划’刚启动,我们这些人,年轻,热血,觉得能造出世界上最好的潜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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