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正是楚云舟早先布下的一步棋。
气势无形，却可切实化为锋芒——它能令剑更快、步更稳、心更悍。
楚云舟要的，便是以战养势：逐个拔除外围山寨，借一场场胜仗，将弟子们的锐气、信心与杀意层层堆叠，直至如弓满弦张、箭在机发。
待其势冲霄汉、压得天地失色之时，便是全军直指断魂山、一鼓而定乾坤之刻。
欲使其利，必先挫其锋！
如今，锋芒已炽，楚云舟却未下令强攻断魂山，反命全体弟子就地休整三日。
他要的，是把这股沸腾战意狠狠按住，压入骨髓、沉入丹田，直到蓄至将溃未溃之临界——再猛然释放，如惊雷裂地，一举碾碎断魂山最后的顽抗。
当下，众弟子便驻扎于距断魂山最近的一处空寨之中，养精蓄锐，日夜操演剑阵，静待决战之期。
楚云舟，则再度闭关。
黑风寨一役，尚有十二名蓄气境土匪未曾炼化内气；今夜新破山寨，又擒得八名同境匪首。
合计二十人，一个不少。
这个数目，他心中有数：任脉，必通无疑。
轰！轰！
北冥神功催动，内气如江河倒灌，奔涌而入。
与此同时，丹田中北冥真气狂涌翻腾，如千军万马奔袭，直撞承浆穴——任脉最后一关。
此穴一开，即为开脉一重圆满，双脉俱启之境。
轰！轰！轰！
真气奔流不息，内气源源补入。
须臾，第一名土匪内气枯竭。
继而——
第二名！
第三名！
第四名！
……
不过片刻，二十人内气尽收。
承浆穴，终告洞开！
刹那间，任脉贯通如长河奔海！
丹田中北冥真气骤然暴涌，潮汐般涌入颤中气海，呼啸激荡。
呼！呼！呼！
真气爆鸣，声如闷雷。
瞬息之后，颤中气海彻底充盈，真气翻卷不休，竟缓缓凝成一方幽深天池——状若北海渊薮，浩渺难测，玄机暗藏，似可纳八荒之气、汇百脉之流、孕鲲鹏之变。
苍茫、幽邃、不可言说。
此时此刻，楚云舟，才算真正踏入北冥神功第一层之门。
修为，至此稳固。
提升武学的时机，到了！
楚云舟立刻兑换了练功台，闭关苦修。
断魂山最后一战，迫在眉睫。
他必须将自身战力，推至此生最巅峰。
先精进轻功，再淬炼六脉神剑。
而真正压轴的，是天外飞仙与飞仙剑经的彻底融合。
云海翻涌，练功台静悬其中。
半年光阴倏忽而过。凭借这半年苦修，楚云舟已将神蛛凌空轻功练至超凡入圣之境。
如今他纵身一跃，三丈起步；身形微动，十米已逝。进退无迹，转折如电，虚实难辨，诡谲莫测。他有十足把握：纵是寻常二流高手，也追不上他的步法，更别提捕捉其踪影。
少商神剑亦随之精进。剑气愈发锋锐凝练，每一次迸发，皆似惊雷裂地、暴雨倾盆，挟裹着摧枯拉朽之势。普通二流高手，挡不住一击。
更妙的是，此剑可借周身穴道，引天地清气入体，反哺内息、延拓耐力、淬炼筋骨——楚云舟的肉身强度，由此迈入全新境界。
轻功与少商神剑既已登峰，接下来的半年，他全副心神，尽数投向天外飞仙与飞仙剑经。
天外飞仙，是青天白云般澄澈无瑕的剑法。
唯有一式，却倾尽毕生修为于刹那之间，孤注一掷，义无反顾。
此剑自高处斩落，煌然如日，迅疾如电；剑光所至，寒意直透骨髓；一道斜掠而来的光痕，或如金芒裂空，或似长虹贯天，剑意睥睨天下，威势不可撄锋。
这便是天外飞仙的魂——如谪仙临尘，高不可攀，决绝无回。
飞仙剑经则不然。它虽同为绝世剑典，却少了几分那种斩钉截铁、一往无前的魄力。
九式递进，层层铺陈：初式蓄势，次式凝神，三式藏锋……直至第九式，方如火山喷薄，扶摇直上，破凡入圣。
它的精髓，在“养”字——一招一招地积势，一式一式地提气，最终一剑飞升，涤荡乾坤。
天外飞仙，则无需酝酿。出手即巅峰，起手即绝响，干脆得近乎冷酷。
两者高下，不在招式繁简，而在创者心境之别。
楚云舟所求，并非择其一而用之，而是将飞仙剑经九式抽丝剥茧，去芜存菁，熔铸为一剑。
换作旁人，此举几近痴人说梦。但楚云舟不同——他手中握着天外飞仙这把尺子，正可丈量何为极致，何为纯粹。
届时，他将拥有两式真剑：
一式名“天外飞仙”，是自九天俯冲而下的神罚，凛然不可犯；
一式名“飞仙神剑”，是自尘寰腾跃而起的飞升，浩然不可遏。
一降一升，一坠一扬，本是两种截然相反的剑意。
倘若真能将其水乳交融……
那一剑劈出，会是天地崩塌、日月失色？
还是万籁俱寂、魂魄尽销？
所以，他要合二为一，造一式只属于自己的剑招——不借古名，不依旧谱，唯我独尊，举世无双。
当然，前提是他先将飞仙剑经九式重炼为一式。
再以这一式，硬撼天外飞仙！
…………
三日弹指即逝。
众弟子服下七草丹后，内气骤然浑厚，修为节节拔高。更有数人借药力破开瓶颈，由蓄气境一举踏入开脉层次。
全真剑法亦普遍精进，几近人人小成；天罡北斗阵运转愈发圆融，弟子间呼应如一，攻守如臂使指。
整体战力，跃升整整一阶。
此刻再提覆灭断魂山，众人眼中再无迟疑，只剩灼灼战意与凛凛杀机。
楚云舟望着一众弟子，嘴角微扬。
修为尽数拔高，筋骨已绷至极限，只差一声号令，便能彻底炸开。
他当即传令，所有弟子即刻列阵，齐聚山寨中央那片阔地。
“今日一战，直取断魂山——成与败，此刻尚无定论。”楚云舟声如裂石，字字砸进众人耳中：“我只问一句：诸位师弟，可敢赴此一战？”
“敢！”
吼声冲天而起，人人面赤如火，双目灼灼，杀气几乎凝成实质！
“好！目标断魂山——进发！”
楚云舟颔首，袍袖一振，率众踏步而出。队列齐整，步伐如雷，卷起漫天尘烟，直扑断魂山方向。
他对这支剿匪队的战力，确有十足底气——断魂山那批精锐，拿下不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