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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08章 核桃入园
    雨水最初在饭桌上拿到哥哥给她的自行车票,第一反应不是高兴,而是看向嫂子。

    

    搞得刘艺菲一头雾水。

    

    她本质上不是个计较的人,何况何雨柱也跟她说过这事,还用心给她雕了个玉佩,她很喜欢。

    

    雨水闹个大红脸,何雨柱在那憋笑,被雨水邦邦两拳。

    

    九月初,北京的天高了些。院里的香椿树,叶子边缘悄悄染上了一点儿黄。

    

    礼拜一,天还没大亮,母亲就起来了。

    

    她轻手轻脚地生了炉子,坐上小锅,熬了一锅稠稠的小米粥,又用香油和细盐拌了一小碟脆生生的酱黄瓜丝。

    

    堂屋的八仙桌上,摆好了碗筷,中间放着几个刚出笼的白面馒头,热气袅袅。

    

    何雨柱和刘艺菲带着核桃从9号院过来时,粟粟还在里屋酣睡。

    

    核桃今天穿了身崭新的衣裳:浅咖啡色的灯芯绒背带裤,里面是件干干净净的白衬衫,脚上是母亲纳的千层底黑布鞋,头发也被刘艺菲用蘸了水的梳子梳得服服帖帖,露出光洁的额头。

    

    小家伙似乎知道今天是个要紧日子,规规矩矩地坐在自己的小凳子上,只是眼睛亮晶晶的,不住地往门口瞟。

    

    “来,核桃,先吃饭。”

    

    母亲给他盛了半碗温乎的小米粥,又掰了小半个馒头递给他。

    

    “去了幼儿园,要听老师的话,跟小朋友好好玩,知道吗?”

    

    核桃双手捧着馒头,用力点头:“知道!奶奶,幼儿园有滑梯吗?”

    

    “有,肯定有。”何雨柱在对面坐下,夹了块酱黄瓜。

    

    “去了不就看见了?快吃,吃完了爸爸送你去。”

    

    一顿早饭吃得比往常安静些。

    

    母亲时不时给核桃擦擦嘴角,刘艺菲轻声嘱咐着“想上厕所要跟老师说”、“别跟小朋友抢玩具”之类的话。

    

    何雨柱吃得快,吃完便起身,从门后拿出一个昨晚就准备好的、印着“为人民服务”红字的绿色帆布小书包。

    

    书包不重,里面装着一条干净手帕,一个铁皮水壶,还有一小包用油纸包着的动物饼干——是预备着万一孩子饿了。

    

    “走吧。”何雨柱背上那个单肩的旧帆布包,朝核桃伸出手。

    

    核桃立刻从凳子上溜下来,背上自己的小书包。

    

    书包对他来说还有点大,带子调到了最短,仍然在屁股上一颠一颠。

    

    “妈,那我们走了。”刘艺菲也拿起自己的布兜,里面是备课的教材。

    

    “去吧,路上慢点。”母亲送他们到院门口,又蹲下身子,给核桃整了整背带。

    

    “我们核桃今天真精神。晚上奶奶给你做肉丸子吃。”

    

    “嗯!”核桃响亮地应了一声,一手被爸爸牵着,一手被妈妈牵着。

    

    幼儿园离家不算近,在北海附近一条安静的胡同里,门口挂着某机关直属保育院的白底黑字牌子。

    

    院子很深,透过铁栅栏门能看见里面刷着浅绿色墙裙的楼房,和院子里那些色彩鲜艳的木马、滑梯。

    

    今天门口格外热闹,不少穿着体面的家长领着孩子,孩子们有的兴奋地叽叽喳喳,有的紧紧攥着大人的手,眼圈红红。

    

    何雨柱一家三口在门口略站了站。

    

    刘艺菲从布兜里拿出一张盖着红章的介绍信,递给门房。

    

    门房是个和气的老头,看了看信,又抬眼打量了一下何雨柱和核桃,脸上露出笑容:

    

    “是何怀瑾小朋友吧?李主任打过招呼了。来,在这儿登个记,直接去小(一)班,王老师在等着呢。”

    

    入园的名额,是何雨柱前两个月在一次“闲聊”中提了一句,李怀德便记下了,没过多久就通过他爱人在教育局的关系,弄来了这张介绍信。

    

    登记完,一位梳着齐耳短发、穿着蓝色列宁装、约莫三十岁的女老师迎了出来,笑容亲切:

    

    “是何怀瑾家长吧?我是小王老师。来,怀瑾小朋友,跟老师进去吧,认识认识新朋友。”

    

    核桃仰头看了看爸爸,又看了看妈妈。

    

    何雨柱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去吧,听王老师话。下午爸爸来接你。”

    

    刘艺菲也弯下腰,柔声说:“核桃勇敢。”

    

    核桃松开了手,往前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然后转过身,把自己的小手放进了王老师伸出的手里。

    

    王老师笑着对何雨柱夫妇点点头,牵着核桃朝那栋浅绿色的楼房走去。

    

    核桃的小书包在背上一晃一晃,步伐起初有些犹豫,随即挺起了小胸脯,跟着老师的步子,没再回头。

    

    看着儿子的身影消失在门廊里,刘艺菲轻轻舒了口气,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布兜带子。

    

    “走吧。”何雨柱说,“他适应得快。”

    

    初秋的上午,阳光正好,胡同里传来叮叮当当的自行车铃声和模糊的广播声。

    

    “王老师看着挺和气的。”刘艺菲说。

    

    “嗯。”何雨柱应了一声,目光掠过胡同墙壁上新刷不久的标语,红色的字有些刺眼。

    

    “下午你去接?”刘艺菲问。

    

    “我去。你早点下班,妈肯定要详细问。”

    

    果然,下午何雨柱开着车,刚把核桃从幼儿园接回来,脚还没踏进7号院的门槛,母亲就从堂屋出来了,手里还拿着给粟粟喂米糊的小碗。

    

    “回来啦?怎么样?哭没哭?吃饭了吗?老师说他啥了?”一连串的问题,带着藏不住的关切。

    

    核桃扑到奶奶腿边,小脸兴奋得发红:“奶奶!幼儿园有大海豚(木马),有转转椅!我吃了包子,白菜馅的!王老师还夸我手帕干净!”

    

    “没哭?”母亲仔细端详孙子的脸。

    

    “没哭!”核桃挺起胸脯,“我帮一个哭鼻子的小朋友捡皮球了!”

    

    “哟,那我们核桃真能干,都是大孩子了。”

    

    母亲这才真正笑起来,眼角的皱纹舒展开,接过何雨柱手里那个空空的水壶和手帕,“快进屋,奶奶晾了蜂蜜水。”

    

    晚饭时,核桃成了绝对的主角。

    

    他坐在自己的高脚椅上,努力用勺子吃饭,同时口齿不清地讲述着一天的见闻:

    

    哪个小朋友画画好,哪个小朋友睡觉打呼噜,王老师教了新的“洗手歌”……

    

    全家人都笑着听,粟粟也坐在母亲怀里,挥舞着小手,咿咿呀呀地应和。

    

    何雨柱给儿子夹了块母亲做的红烧肉丸子,看着他吃得嘴边沾上酱汁。

    

    睡前,刘艺菲给核桃洗脸洗脚时,随口问:“核桃,王老师今天除了教唱歌,还跟你们讲什么故事了吗?”

    

    核桃玩着水盆里的毛巾,想了想:“王老师说,要爱劳动,爱学习,做毛主席的好孩子。”

    

    他复述得不太连贯,但意思清楚。

    

    刘艺菲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和坐在床边看书的何雨柱交换了一个眼神。

    

    何雨柱翻过一页书,神色平静如常。

    

    “王老师说得对。”刘艺菲用干毛巾轻轻擦干核桃的脚,“我们核桃以后就是爱学习、爱劳动的好孩子。”

    

    “嗯!”核桃用力点头,打了个哈欠,眼里泛起困意。

    

    夜深了,窗外月色清明,秋虫的鸣叫比夏日稀疏了些,显得夜更静。

    

    “幼儿园里,也开始有‘新’东西了。”刘艺菲低声说,指的是核桃复述的那句话。

    

    “嗯。”何雨柱站在书架前,目光扫过那些整齐的书籍和摆件,“不止幼儿园。李怀德提醒过,妈也提醒过。这只是开始。”

    

    他的手指拂过多宝格上一个清代民窑的青花小罐,触感温凉。

    

    “核桃这一代,会在这种声音里长大。我们能做的,是在这个家里,给他另一种声音。”

    

    这声音,是奶奶深夜缝衣的灯光,是爷爷修复老物件时专注的侧影,是父亲书房里淡淡的墨香,是母亲温柔念出的古诗,也是那些被妥善藏起、却真实存在过的、属于这个文明的气韵与匠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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