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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47章 痕
    正月二十一,下午三点多。

    西厢房里,何雨水刚铺好宣纸,镇尺压住边角。

    笔洗里清水八分满,她伸手去拿桌角的歙砚,想再研点墨。

    门外“噔噔”一串脚步,由远及近,又快又重。

    “核桃!慢点儿!”是母亲追着的声音。

    “姑——姑!”门“哐”地被撞开,核桃炮弹似的冲进来。

    小脸跑得通红,手里举着个彩漆陀螺,直往何雨水腿边凑:“看!转转!”

    何雨水赶紧伸手想护住桌上东西:“哎,核桃,小心……”

    话音还没落下,核桃脚下一绊,整个人往前一扑。

    小手胡乱一抓,没抓住姑姑,却“哗啦”一下带倒了砚台旁边涮笔的搪瓷缸子。

    水泼出来,核桃吓得往后一缩,手肘结结实实撞在书桌腿上。

    桌子一震。

    那方搁在桌沿的歙砚,光滑的石底在红木桌面上猛地一滑,毫无阻滞地跌了下去。

    “啪!”

    一声闷响,砸在青砖地上。

    屋里瞬间静了。

    陀螺从核桃手里掉下,“咕噜噜”滚到墙角。

    核桃愣住,看看地上裂开的黑石头,又抬头看看姑姑瞬间苍白的脸,小嘴一扁,“哇”地哭了出来。

    母亲紧跟着冲进屋,一眼看见地上砚台那道刺眼的裂口,心里“咯噔”一沉。

    她一把抄起孙子搂在怀里,连声哄:“不哭不哭,没事没事……”

    眼睛却焦急地看向女儿。

    何雨水没动。她盯着地上,嘴唇抿得发白。

    好几秒,她才慢慢蹲下身,手指碰到冰凉的砚台时,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她把砚台翻过来,那道新鲜的裂痕,像一道疤,斜劈在原本疏朗的冰裂纹旁。

    她用手指摸了摸裂缝边缘,粗粝的触感扎人。

    “雨水……”母亲声音发干,“这孩子……毛手毛脚……”

    “没事,妈。”何雨水开口,声音有点哑,但很平静:

    “您先带核桃出去,换件衣裳,他袖子湿了,我收拾一下。”

    她从母亲怀里接过抽噎的核桃,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声音软下来:

    “核桃不怕,姑姑没生气。跟奶奶去,啊?”

    把孩子递回去,看着母亲抱着孩子一步三回头地出了门,何雨水才转回身。

    她没马上捡砚台,就那么站着,背挺得笔直,胸口却缓缓起伏了一下。

    然后,她弯腰,捡起砚台,从抽屉里拿出一块干净软布,仔仔细细擦掉上面的灰土和水渍。

    擦得极慢,极轻,这块砚台,是当年拜师的时候,沈老师给的见面礼。

    砚台背后,也有老师亲自刻下的两个字:师白。

    擦干净了,她用那块布把砚台仔细包好,放在书桌正中央。

    做完这些,她在椅子上坐下,背对着门口,一动不动。

    下午西晒的阳光移进来,照在她背上,暖烘烘的,可她觉得有点冷。

    堂屋里,母亲一边给核桃换衣裳,一边竖着耳朵听西厢房的动静。

    一点声儿都没有。她心里更揪得慌了。

    那砚台……她知道分量。

    四点半,院里传来熟悉的脚步声。何雨柱回来了。

    母亲从里间出来,朝他使了个眼色,朝西厢房努努嘴,压低声音:

    “雨水那方宝贝砚台,让核桃碰地上,磕裂了。一下午没出屋,你……去看看?”

    何雨柱动作顿了一下,点点头:“嗯。”

    他没耽搁,洗了把手,直接去了西厢房。

    门虚掩着,他敲了敲,推开。

    何雨水还坐在书桌前,背对着门,听见声音转过头。

    眼睛有点红,但没哭过的痕迹。

    “哥。”声音委屈,像小时候跟哥哥撒娇。

    何雨柱走过去,目光落在桌中央那个方正的布包上。“这个?”

    “嗯。”何雨水把布包推过来。

    何雨柱解开布,拿起砚台,走到窗户边光亮处。

    他没说话,先是举起来对着光看裂口的透光情况,然后用食指指腹极轻地沿着裂缝从头到尾抹过,感受每一丝起伏。

    最后,他把砚台凑近耳边,用指甲盖在完好处和裂缝旁分别轻轻弹了一下,听那细微的声音差异。

    何雨水看着他这一连串安静又专业的动作,没出声,只是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半晌,何雨柱把砚台放回桌上。

    “能修。”他吐出两个字,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

    何雨水眼睛蓦地一亮,像熄灭的炭火被风拂过,又有了点红光。

    “真的?裂得……这样了。”

    “裂口齐整,没碎渣崩飞,石质也好。”

    何雨柱言简意赅:“就是费点功夫。”

    “怎么修?用胶粘吗?我听人说,粘了也怕不牢……”

    “用胶怎么行?”何雨柱打断她,语气笃定:“对付这种好石头,得用老法子,哥会弄。”

    他没细说“老法子”是什么,也没提“金缕嵌合”之类的术语,这是他的专业,萝卜岗不代表不干事,学一两样传统技艺,很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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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那种笃定的口气,让何雨水悬了一下午的心,忽然就落到了实处。

    哥哥说能修,那就是能修。

    “那……得多久?”何雨水问。

    “东西先放我这儿,需要几天时间。”何雨柱把砚台重新包好,拿在手里。

    “这几天先用那方洮河石顶着。”

    “嗯。”何雨水点点头,心里那口堵着的气,终于顺畅了。

    她看着哥哥,很认真地说:“谢谢哥。”

    “自家人。”何雨柱摆摆手,拿着布包走到门口,又停住,回头:“核桃吓着没?”

    “没有,就是当时哭了几声。妈哄好了。”

    “嗯。小孩儿嘛,以后告诉他,姑姑画画的东西,不能碰。”何雨柱说完,拿着砚台走了。

    何雨水看着空了的桌面,那里原来放着砚台的地方,现在只剩下一圈淡淡的印子。

    她伸手摸了摸那个印子,然后起身,从书柜里拿出哥哥说的那方洮河石砚,用水浸了,开始慢慢研墨。

    墨香渐渐散开。西晒的光线变得金黄。

    堂屋里,母亲见何雨柱拿着布包出来,忙问:“怎么样?”

    “能修。”何雨柱说,“您别跟雨水再提了,让她缓缓就行。”

    “哎,好,好。”母亲彻底松了口气。

    晚饭时,何雨水如常出来吃饭,还给核桃夹了块鸡蛋。

    核桃早忘了下午的事,吃得香甜。

    男孩子的世界里,只有两种认知:会死,不会死。

    至于弄坏了姑姑的东西,他根本不懂,忘的也快。

    故事里的核桃,曾经是笔者,姑姑当年也没骂我,只是伤心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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