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爷根本没看我，目光一瞬不瞬地看向前方。他脑子里转发的念头，想必和我差不多——关于这地窟的来历、那看不见的敌人、致命的真相……甚至更深，深到我不敢去猜想。

    此刻，浓雾消散，视线通透，正是揭开谜底，一探究竟的最好时机。

    就在这节骨眼上，九爷眉头猛地皱紧。接着，他闭上了眼睛，头微微低垂下去，那样子，像是正承受着巨大的痛苦，又好像是在聆听来自脚下深渊的某种低语。

    这诡异的静默持续了好一阵子。终于，他缓缓抬起头。

    当他的目光，挨个扫过我们几个时，我浑身一激灵，刺骨的寒意瞬间席卷全身。他那双本就深不见底、带着忧郁的眼睛里，此刻竟多了几分决绝。

    九爷这是怎么了？他到底“听”到了什么？还是“看”到了什么我们无法理解的东西？这眼神……让人心里发毛。

    令人窒息的死寂只维持了短短几秒，九爷开口了，声音干涩：

    “老菜……”他的目光最终落在我的脸上，“你们几个都留在这儿，不要过去。”

    他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语气沉重：“我……一个人过去看看。”

    这话，像一重磅炸弹，在我们中间炸开了！

    什么意思？刚刚还说要带我们一起过来看看情况，现在怎么突然就变卦了。

    我还没完全反应过来，五哥已经炸了。他猛地一步跨到我前面，几乎是用肩膀把我撞开，脖子上的青筋像蚯蚓一样暴起：

    “我说九爷，”他嚷嚷着，唾沫星子几乎喷到九爷脸上，“你这唱的哪一出？叫我们过来的是你，现在不让我们过去的也是你，拿我们哥几个当猴耍呢？涮着玩很开心是吧！”

    他胸膛剧烈起伏，喘着粗气：“你要早说想当孤胆英雄，老子打死也不来。现在……现在回头还来得及，趁还没出什么幺蛾子，赶紧撤，别他妈在这儿浪费时间了！”

    五哥这一通吼，让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九爷的举动，太反常了！老话说得好：好奇心害死猫！可都到这儿了，只差临门一脚，不过去看看，谁甘心？

    关键，一定就在九爷刚才那诡异的闭眼“聆听”！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思绪，看向九爷，试图抓住最后一丝沟通的可能：

    “九爷，你刚才是……看到什么了吗？不一样的东西，或者是别的？”

    九爷收回目光，看着我，反问道：“老菜，你刚才……听到什么声音没有？”

    声音？

    这问题完全在我意料之外。

    刚才我耳朵里全是自己咚咚的心跳和粗重的喘息，眼睛只顾着警惕四周，生怕错过任何危险的征兆，哪还有心思去听什么声音？

    我下意识地竖起耳朵。

    这里一片死寂。除了我们几个压抑的呼吸声，就只有头顶偶尔传来“啪嗒、啪嗒”的水滴声，单调地砸在石面上！

    我转头问五哥，“老五，你听见什么了吗？”

    五哥先看看我，又看看九爷。他什么也没说，低下头，死死闭上了眼睛。

    他这一动作，像按下了暂停键。

    一时间，我们都闭上了眼睛，没人说话，没人动弹，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所有的感官都聚焦在耳朵上，疯狂地搜寻着九爷口中的“声音”！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我甚至听到了自己血液冲过耳膜的声音，然而，除了令人心慌的滴水声，什么异常都没听见！

    我不死心地再次看向五哥，五哥缓缓睁开眼，扁了扁嘴，茫然地摇了摇头。我又看向老杨，这个沉默的汉子也同样茫然地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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