骸骨海峡,黑铁渡船。
冰冷的、带着咸腥与铁锈味的海风,如同巨兽的吐息,猛烈地抽打着包裹着铁刺与惨白骸骨装饰的黑铁渡船。船身破开灰绿色的、翻涌着不祥泡沫的海浪,朝着南方那座依稀可见轮廓的桃花镇高速驶去。甲板上,数十名身披暗红藤甲、手持顶端镶嵌尖骨、缠绕血色能量荆棘长矛的血棘卫队战士,如同扎根于钢铁的毒藤,纹丝不动。他们的眼神空洞而冰冷,头盔下隐约可见的食人花冠微微蠕动,散发出对杀戮与掠夺的本能饥渴。
卫队长“血棘”卡索,独立船头。他身材高瘦精悍,暗红藤甲覆盖全身,关节处凸起尖锐骨刺,头盔顶端并非食人花冠,而是一簇如同淬血钢针般的猩红棘刺。面甲下的双眼,闪烁着毒蛇般的幽绿光芒。他手中紧握的“噬魂骨矛”,矛尖的惨白兽骨正贪婪地吸收着海风中弥散的负面情绪——恐惧、绝望、麻木——那是滋养它的养分。这支以残酷镇压闻名、沾满各族鲜血的皇家刽子手,正如同一条流淌着毒液的猩红荆棘,绞向南方短暂的欢愉。
同一时刻,桃花镇中心广场。
空气里还弥漫着新酿桃花醉的清新芬芳与谷物蒸腾的香甜气息。巨大的陶缸排开,清澈的酒液在阳光下折射出醉人的琥珀光泽。三天的神迹——十枚纯白晶币酿造一千坛上等桃花醉,压下了花税的阴霾,也让镇民紧绷的脸上短暂地绽开笑容。人们穿梭忙碌,将封好的酒坛搬上税务署的板车,看向江宅等人的目光充满了感激。
然而,这欢庆的薄纱,脆弱得不堪一击。沉重的、整齐划一的脚步声,如同闷雷般从广场边缘碾来。三十余名身披黑色硬皮甲、头顶生着较小食人花冠、身躯异常魁梧壮硕的士兵,在一名穿着华丽税务官制服、头顶食人花冠明显更大一圈的胖子率领下,气势汹汹地闯入广场。
空气中残留的欢愉瞬间冻结,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恐惧与令人窒息的麻木。
人群死寂。短暂的感激如同被寒风吹散的薄雾。麻木再次覆盖了那些枯槁的面容。甚至有人下意识地后退,目光躲闪,还有人……谄媚地指向江宅等人的位置,声音低微却清晰:“大人…他们…他们在那儿…”引路者那卑微的姿态,如同投入死水的石子,激起一圈圈无声却又沉重的涟漪,那是被长久压迫后扭曲的求生本能。
士兵粗暴地推开挡路的镇民,无视那些刚刚封好的酒坛,目标明确地冲向江宅、肖华、李白和杰克四人所在的位置。
税务官莫顿停在江宅面前,油腻的脸上堆砌着虚伪的官腔,眼中却是毫不掩饰的贪婪与暴虐:“外乡人!”他声音洪亮,刻意让全场都听得见,“奉国王陛下旨意,尔等身怀不明异物,散布异端邪说,蛊惑民心!实为亵渎花神、动摇国本之异教徒!现命尔等即刻束手就擒,押送帝都,听候发落!”
他身后的士兵齐刷刷地踏前一步,食人花冠微微开合,一股混杂着血腥与压迫感的凶猛气势轰然压下。这些霸王花族士兵,皆是炼体好手,力量远超普通镇民,是塔隆维持地方统治的暴力爪牙。
肖华额头青筋猛地一跳,颧骨如刀削般凸起,眼中怒火熊熊!
杰克的手指已经悄无声息地搭上了腰间的画笔。
李白的天线头根根竖起,闪烁着文气光芒。
江宅的反应却异常平静。他仿佛没听到莫顿的指控,也没看到那些引路的手指和麻木的眼神,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那些正在装车的酒坛,语气毫无波澜:“税务官阁下,花税已足额缴纳。一千坛桃花醉,一坛不少。我等完成任务,即刻便会离开。”
“离开?”莫顿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脸上的肥肉抖动,“缴税是本分!散布邪说才是大罪!拿下!”他猛地挥手,如同驱赶苍蝇!
三十余名炼体士兵如黑色潮水般汹涌扑来!沉重的脚步踏得地面微震,拳头带起呼啸的劲风,直取四人要害!他们的攻击毫无章法,却胜在势大力沉,配合默契,犹如一群训练有素的食人凶兽,要将眼前的“异端”撕成碎片!
面对汹涌而来的黑色浪潮,江宅的反应快如电光!他眼神一凝,右手虚空一握——
嗤!星焰刀在掌心凝聚成型!左手青金色符文骤然亮起,如流水般拂过炽热的刀身!
嗡!淡蓝色的水晶火焰轰然暴涨,缠绕刀锋,散发出冰冷刺骨却又焚尽万物的矛盾气息!
“退!”江宅低喝,星焰刀划出一道惊艳的淡蓝弧光,星怒·裂空斩!刀光所及,空气仿佛被冻结又被点燃,两名冲在最前的士兵只觉得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混合着诡异的冰火之力迎面撞来,胸甲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整个人如同被巨锤砸中,惨叫着倒飞出去,狠狠撞翻了后面几名同伴!
与此同时,杰克的手指早已从腰间的画笔上移开,此刻他双手齐动,从随身的油彩盒中猛地抽出一管粘稠如血的深褐颜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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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尝尝这个,杂碎们!”他怒吼着,将颜料狠狠泼洒在身前的地面上——混沌油彩·地狱泥沼!
深褐色的颜料落地即化,如同活物般迅速蔓延开来,瞬间形成一个半径足有五米的巨大粘稠色域!冲入其中的四、五名士兵顿觉脚下如同踩进了万丈深渊,一股强大无匹的吸力死死缠住他们的腿脚,更有一股阴冷的力量顺着脚踝向上蔓延,丝丝缕缕地抽取着他们的气血与能量!
“呃啊…该死!”陷入泥沼的士兵奋力挣扎,肌肉贲张,脚下的粘稠油彩被拉扯得如同橡皮泥般变形,发出令人牙酸的“咕叽”声。
杰克额头青筋暴起,双手死死维持着精神力输出,脸色涨红:“这些家伙是吃蛋白粉长大的吗,力气这么大?早知道我跟着去梦之海了,也弄几个机械亡灵当打手!”
肖华早已按捺不住胸中滔天怒火!看着这些为虎作伥的爪牙,他颧骨如刀削般凸起,眼中喷薄着最原始的狂怒!
“狗东西!吃爷爷一枪!”他暴喝如雷,双臂猛地向两侧一拉——噼啪!璀璨夺目的雷光在他双掌间炸响、凝聚,瞬间化作一柄缠绕着狂暴紫色电蛇的丈二长枪——惊雷枪!
“百鸟朝凤!”肖华踏步拧腰,惊雷枪化作一片狂暴的紫色电光!枪影重重叠叠,真如百只雷鸟尖啸着扑向敌人!枪尖所指,空气被电离出刺鼻的焦糊味!正面的三名士兵只觉得眼前紫光爆闪,浑身汗毛倒竖,本能地交叉双臂格挡!
轰!轰!轰!
沉重的闷响伴随着骨裂声炸开!三名士兵如同被攻城锤砸中,手臂甲胄碎裂,口喷鲜血踉跄后退,身上缠绕的紫色电弧让他们肌肉抽搐,麻痹难当!
肖华得势不饶人,枪势一转,雷光普照!大片的枪影挟裹着跳跃的雷蛇,扫向侧翼包抄过来的士兵,逼得他们连连后退,阵型大乱!
就在肖华枪挑群敌之时,一名身材格外魁梧、脸上带着狰狞刀疤的军官,趁着杰克维持泥沼、肖华横扫侧翼的空档,如同蛮牛般撞开两名同伴,手中沉重的骨锤裹挟着千钧之力,狠狠砸向看似最“文弱”的李白后心!劲风压体,凶恶异常!
“哼!”李白冷哼一声,腰间古朴长剑瞬间出鞘!剑光清冽如水,却不是迎向骨锤,而是斜斜指向天空!他头顶那几根原本只是微竖的天线头,骤然根根怒立,如同感应到主人滔天怒火的信号塔,疯狂闪烁着璀璨的金色文气光芒!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李白清越的声音响彻广场,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千钧之力,砸在每个人的心头!随着诗句出口,无数由纯粹金色文气凝结成的巨大文字虚影,如同实质的金砖,轰然显现在半空!每一个字都散发着对不公的控诉,对暴虐的愤怒!
轰!那砸向李白的沉重骨锤,在距离他后背仅余半尺时,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由亿万文字组成的叹息之壁!巨大的反震力让那军官虎口崩裂,骨锤脱手飞出!
李白猛地转身,剑尖直指那惊骇欲绝的军官,眼中燃烧着焚尽八荒的浩然怒火!他头顶的天线头光芒暴涨,几乎要刺破苍穹!整个人的气势瞬间拔高到顶点,一股沛然莫御的天地正气以他为中心轰然爆发!
“安能横征暴敛催花税,使我怒发冲天冠!”第二句诗如同惊雷炸响!他体内那颗沉寂已久的「文曲星芒石」仿佛被这冲天的怒意与傲骨彻底点燃!
嗡——!一道比太阳还要耀眼、纯粹由金色浩然正气组成的巨大儒道圣魂虚影,在李白身后轰然显现!这圣魂身着古朴儒袍,面容模糊却威严如岳,其头顶——竟也同步竖起一道擎天光柱般的巨型金色天线!天线光芒万丈,直刺云霄,将广场上空的阴云都染上了一层神圣的金边!
圣魂虚影随着李白的剑势,同步挥动由无数金色文字构成的巨剑!这一剑,蕴含着读书人宁折不弯的傲骨,蕴含着对世间一切压迫的终极审判!
“诛!”李白与圣魂虚影同时吐出这个字!
轰隆——!
一道纯粹由浓缩到极致的“怒”字文气凝聚而成的金色剑罡,如同天罚之刃,瞬间洞穿了那军官的胸膛!没有鲜血飞溅,那军官的身体如同被烈阳照射的冰雪,从被击中的地方开始,由内而外迅速崩解、气化!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在纯粹文气的净化下彻底湮灭!只留下原地一个焦黑的印记和空气中弥漫的浩然正气!
这惊天动地的一剑,瞬间震慑全场!不仅士兵们攻势为之一滞,眼中露出难以置信的恐惧,连那些麻木的镇民,也仿佛被这煌煌正气刺破了心防,眼神剧烈波动起来!
然而,战斗的混乱远超想象!李白这惊天一剑虽诛杀强敌,却也吸引了更多士兵的仇恨。同时,杰克的地狱泥沼在多名士兵的疯狂挣扎下,粘稠的油彩剧烈波动,边缘已经开始出现细微的龟裂!
“杰克,封印机械亡灵有什么搞头,我看这些霸王花士兵有搞头,不知道封印在你的画里是否会变成一朵花?”肖华一枪挑飞一名士兵,看着泥沼中挣扎的敌人,大笑着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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