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时辰、两个时辰、三个时辰……御书房里始终静得能听见烛火跳动的“噼啪”声。
季立洵不知道，此刻的吴书涵心中早已是惊涛骇浪。
在他固有的认知里，这个时代的欧洲各国，文明程度远不及中原，更别说与他亲手推动革新的大梁相比。
可蔡海舟的描述却像一记重锤——望远镜、改良火炮、议会制度……这些本不该出现的事物，竟已在欧罗巴落地生根。
“蝴蝶效应……”吴书涵低声呢喃。
若连欧洲都能被改变，那南美洲呢？
那个后世在蓝星上称雄的国度，按原有的轨迹此刻还是蛮荒之地，可现在，谁能保证它没有悄然崛起？
十年、二十年后，他们会不会像后世那般，率领坚船利炮横扫世界？
指尖猛地攥紧，地球仪上的纹路硌得掌心生疼。
他必须加快脚步！
“来人。”
“奴才在。”
季立洵连忙推门而入。
“传不良人统领赵翰墨。”
不多时，一身玄衣的赵翰墨快步走进御书房，跪地叩首：“臣赵翰墨，叩见陛下。”
“起来吧。”
吴书涵转过身，目光锐利如刀，“赵爱卿，派往南美洲的远洋商队，可有消息传回？”
赵翰墨躬身答道：“回陛下，目前尚无任何音讯。
不过微臣已叮嘱过余老板，其子率领的商队一旦有消息，会第一时间呈报。”
“盯紧些。”
吴书涵沉声道，“尤其留意当地的科技水平、造船技艺，哪怕是蛛丝马迹，都要报给朕。”
“微臣明白。”
赵翰墨在吴书涵身边多年，早已习惯了陛下口中那些“远洋”
“科技”之类的新奇词汇，只当是关乎邦交的要紧事。
送走赵翰墨，吴书涵立刻起身，带着季立洵直奔制造局。
造船工坊内，炉火熊熊，工匠们挥汗如雨，铁器撞击的铿锵声震耳欲聋。
制造局局长方达早已闻讯等候，见吴书涵到来，连忙上前：“陛下，您怎么亲自来了？”
“带朕去看看铁甲舰。”
吴书涵直奔主题。
方达引着他走到船坞旁，只见十余艘初具雏形的铁甲舰正静静伏在水中，黝黑的舰身覆盖着厚重的钢板，炮口森然对准天空，透着一股慑人的威压。
“回陛下，目前已完成十三艘，另有五艘正在铺设龙骨。”
方达指着舰身介绍，“这批次的铁甲舰，炮口口径比之前的大了三成，船底加装了新的螺旋桨，速度能再提两成。”
吴书涵走到舰边，伸手抚摸着冰凉的钢板，眼中燃起炽热的光芒。
这些铁甲舰，将是他手中最锋利的剑。
“加快进度，明年的这个时候，必须建造30艘远洋战舰出来。”
随后又补充道，“北疆的匈奴康居部落要解决，眼皮子底下的倭国更要连根拔起。
等扫清了这些障碍，朕要让大梁的舰队，先一步驶入澳洲的港湾。”
他清楚地记得，后世的英吉利、荷兰、西班牙正是凭借远洋舰队抢占了澳洲，掠夺资源，奠定了霸权。
这一世，他绝不会让历史重演。
澳洲的铁矿、牧场、广袤的土地，都该是大梁的！
方达被陛下眼中的决心感染，朗声应道：“臣遵旨！
定不负陛下所托！”
夕阳的余晖透过工坊的窗棂，照在铁甲舰的钢板上，反射出冷冽的光。
吴书涵望着眼前的巨舰，仿佛已看到它们乘风破浪，将大梁的龙旗插遍万里海疆。
时间，不多了。
但他，不会输。
因为他有后世上千年的经验打底，笃定能在这个时代率领大梁崛起，改写历史的轨迹。
而在万里之遥的太平洋上，余武率领的远洋商队已在一片陌生的大陆漂泊了三个月。
初到此处时，他们本想在此建立商号，开辟新的贸易航线，却没想到撞上的竟是一片不毛之地。
岛上人员稀少，住着的全是未开化的土着——他们披着树皮、兽皮，头发杂乱如草，手中握着简陋的竹制长矛。
便是这些看似粗劣的武器，却让大梁水师吃了不小的亏。
长矛尖端淬了不知名的毒液，一旦划破皮肉，伤口便会迅速红肿溃烂。
好在水师营校尉李飞行骁勇善战，指挥着配备了火器的船队发起反击，凭借绝对的装备优势，很快便击溃了土着的抵抗，让对方死伤过半，剩下的则仓皇逃进了纵深的荒野。
余武并未追击，而是派出手下在大陆上展开搜寻。
几日后，一名负责探查资源的工匠兴冲冲地跑回来，手里捧着一块黑沉沉的矿石：“余先生！
您看这个！
这是磁铁矿！
最好的那种！”
他指着不远处的山坳，激动得声音发颤：“这里的铁矿就像长在地面上一样，随便一挖就能看到，储量怕是无穷无尽！”
“太好了！”
余武猛地攥紧拳头，眼中迸出狂喜。
这正是陛下临行前反复叮嘱要寻找的澳洲铁矿！
有了这处资源，大梁的铁甲舰就能源源不断地造出来，何愁不能纵横四海？
转头看向身边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船员——此人常年在远洋漂泊，见识最广。
“老周，你看看，这里是不是陛下说的澳洲？”
老船员眯着眼打量着四周的地貌，又捡起一块海边的贝壳翻看半晌，眉头紧锁：“余先生，依老夫看，这里的气候、植被，倒有几分像古籍里记载的‘南方大陆’，可要说是不是澳洲……老夫也不敢打包票。”
“去！”
余武有些无语，这说了不跟没说一样？
但他很快定了定神，不管这里是不是澳洲，单是这露天的磁铁矿和赤铁矿，就值得留下。
“传我命令，”他对李飞行道，“留下五十名弟兄驻守，搭建临时营地，守住铁矿！
其余人跟我继续深入探查，务必弄清楚这大陆的全貌！
另外，派一艘快船，立刻返航，把这里的发现禀报给陛下！”
“是！”
李飞行朗声应道。
夕阳下，临时营地的篝火渐渐燃起，映照着船员们疲惫却兴奋的脸庞。
余武望着远处连绵起伏的山峦，心中暗道：陛下，您要的铁矿，我们找到了。
这万里之外的土地，终将成为大梁的根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