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帝国……这里……肃清。”
没有虐杀,只有高效的清理。每一个动作都直指要害,每一次攻击都绝不拖泥带水。
短短两个小时。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射在新加坡港口时,枪声已经彻底停止了。
要塞并没有被摧毁,设施基本完好。这是山本大将的命令——保留港口功能,作为帝国南进的跳板。
码头上,数万名盟军俘虏被驱赶着跪在地上,瑟瑟发抖。在他们周围,站立着一排排浑身还在滴着海水和鲜血的深海鱼人。它们像雕塑一样静止不动,只有那偶尔转动的复眼,在监视着这群待宰的羔羊。
佐佐木站在最高的指挥塔上,通过“伊邪那美”网络向远在数千公里外的大本营发送了一条简短的讯息:
“‘龙宫’已建成。新加坡,陷落。我军伤亡:轻微。实验体状态:极佳。”
这一战,彻底颠覆了人类战争史。樱花国用事实证明,他们创造的不是失控的怪物,而是能够完美执行战术意图的特种部队。这种恐惧,比单纯的野兽更加深入骨髓。
玻力的黎明,没有鸟鸣,只有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和海水的咸湿气。昔日繁华的南南洲航线枢纽,此刻已然沦为一座寂静的屠宰场。然而,与人们想象中野兽过境后的狼藉不同,这座“龙宫”要塞呈现出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秩序。
港口的主航道被清理了出来,沉没的“反击”号残骸被几头体型巨大的“工兵型”鱼人拖拽到了一旁,它们利用自身分泌的强腐蚀性粘液,正在缓慢地分解着战舰的装甲。码头上,数以万计的盟军俘虏被剥去了军装,只穿着底裤,按照国籍和军衔被分开关押在用集装箱临时改造的囚笼里。他们脸上的表情,不是愤怒,也不是不甘,而是一种灵魂被抽空后的呆滞。
在他们周围巡逻的,正是这场噩梦的制造者——“海神之子”。
它们在陆地上的行动稍显笨拙,但依旧迅捷。湿滑的鳞片在晨光下反射着幽蓝的光泽,那只巨大的独眼复眼无情地扫视着每一个俘虏,任何试图交头接耳或有异动的,都会被最近的怪物用骨爪毫不犹豫地洞穿胸膛。没有警告,没有虐待,只有绝对高效的、冰冷的纪律。它们不是在泄愤,而是在执行一项程序。
在港口指挥塔的顶端,代号“佐佐木”的海渊指挥官如同一座雕像般矗立着。它身上的鳞片比普通个体更厚重,颜色也更深,接近于深海的墨黑。背部的骨刺更加粗壮,甚至隐隐有电流在尖端跳动。它没有理会脚下那些曾经的同类,而是凝望着无尽的海洋,似乎在等待着下一个命令。通过“伊邪那美”战术网络,它能“听”到数千公里外,大本营里那些创造者的心跳和呼吸。
但此刻,在距离新加坡港一百多海里外的海面上,一艘伤痕累累的英吉利皇家海军鱼雷快艇,正像一片垂死的叶子,在海面上挣扎。
“再快点!琼斯!把那该死的引擎压榨到极限!”
船舱内,皇家海军情报部的伊芙琳·里德少校声嘶力竭地吼道。她的左臂被一截锋利的弹片划开,鲜血浸透了临时包扎的绷带,但她毫不在意。她的右手死死地攥着一个防水金属盒,里面装着的是她用生命换来的东西——一台微型徕卡相机,以及它所记录的地狱景象。
昨夜,作为随舰情报官,她亲眼目睹了要塞的陷落。她没有待在相对安全的战舰上,而是按照预案,带领一支特勤小队潜伏在岸上一个隐秘的观察哨里,任务是记录任何异常情况。她记录下了一切:那些怪物如何无声地攀上峭壁,如何像幽灵一样抹除哨兵,如何用匪夷所思的方式瘫痪水雷阵,以及最后,那场潮水般的、一边倒的屠杀。
她的小队全军覆没,只有她,靠着躲进一个恶臭的下水道才侥幸逃过一劫。在怪物们“清理”战场时,她冒死爬了出来,用最后一卷胶卷,拍下了那些怪物在黎明下“管理”港口的画面。她拍到了它们森严的队列,拍到了它们处理沉船的“工兵”,甚至拍到了远方指挥塔上那个威严而恐怖的“指挥官”。
她知道,这些照片的价值,远超一支舰队。这不仅仅证明了樱花国拥有了生物兵器,更证明了他们已经完美地解决了“控制”这个终极难题。这些不是沙罗帝国那些靠着信息素和粗暴脑叶切除术驱动的、混乱的“黑死神”炮灰。这是一支有智慧、有战术、有纪律的异形军队。
“长官,雷达上有个小点,在追我们!”舵手琼斯的声音充满了恐惧。
伊芙琳的心沉到了谷底。她通过潜望镜向后望去。海面上,一道蓝黑色的残影正在以惊人的速度逼近,它破开水面,如同一枚贴着海面飞行的鱼雷。那是一头“猎杀型”的深海鱼人,它在水中甚至比这艘快艇还要快。
“该死!它们能追踪到我们!”伊...
就在绝望之际,天空中传来了螺旋桨的轰鸣声。一架新大陆联邦的PBY“卡特琳娜”水上巡逻机从云层中俯冲而下,机翼下的美利坚星徽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是我们的飞机!我们得救了!”琼斯喜极而泣。
巡逻机显然也发现了那头怪物,机头和侧舷的机枪同时开火,在海面上拉出数道弹链。那头鱼人极为狡猾,一个猛子扎进深水,躲开了大部分子弹。但巡逻机并没有放弃,它投下了两枚小型深水炸弹。
轰!轰!
巨大的水柱冲天而起。几秒后,一团紫黑色的血液和碎肉浮上了海面。
快艇得救了。伊芙琳瘫坐在地上,大口地喘着气。她知道,这短暂的胜利毫无意义,在那片被占领的港口里,还有成千上万个那样的怪物。
半天后,这些照片通过加密电报,被传送到了华盛顿和伦敦。
白宫,战情室。
空气凝重得仿佛要滴出水来。罗斯福总统坐在轮椅上,面色铁青地看着投影幕布上一张张放大的黑白照片。马歇尔将军、金上将、以及英吉利驻美大使哈利法克斯勋爵,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
“上帝啊……”哈利法克斯勋爵摘下眼镜,揉着刺痛的眼睛,“这不是战争,这是《启示录》。”
幕布上,一张照片被放大到了极限。那是在新加坡港的码头,数百名深海鱼人排列成整齐的方阵,它们的姿态挺拔,利爪统一收在身侧,仿佛在接受检阅。另一张照片,是那个代号“佐佐木”的指挥官,它站在高处,那只巨大的独眼冷漠地俯瞰着一切,充满了统治者的威严。
“沙罗帝国的‘黑死神’军团是血肉的瘟疫,德普士帝国的‘机械亡灵’是钢铁的诅咒,”马歇尔将军用低沉的声音说,“而现在,樱花国从深海里释放了……我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它们,‘深渊军团’?这是第三个潘多拉魔盒,而且看起来,这是最完美、最致命的一个。”
“它们的纪律性,甚至超过了人类最精锐的部队。”金上将指着照片分析道,“看它们的站位,标准的警戒队形,彼此之间留有足够的火力空间。它们懂得利用掩体,懂得保护重要设施。这不是一群怪物,总统先生,这是一支来自地狱的海军陆战队。”
恐慌,如同病毒般在盟军最高指挥层蔓延。如果这些怪物只能在水下活动,那还只是海军的噩梦。但现在,它们证明了自己拥有强大的两栖登陆和地面作战能力。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从夏威夷到加利福尼亚,从澳大利亚到印度,所有拥有海岸线的盟国领土,都暴露在了这支幽灵军团的威胁之下。它们可以从任何一个无人设防的海岸登陆,悄无声息地摧毁一座城市。
“我们不能再等了。”罗斯福总统的声音沙哑而坚定,他转向马歇尔将军,“马歇尔,‘普罗米修斯’计划,进行到哪一步了?”
马歇尔将军站直了身体,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既有期待,也有着对未知力量的敬畏。
“总统先生,‘神使’部队的第一批次,已经完成了最终调试。他们……很强大。但将他们投入战场,我们将跨过一条再也无法回头的线。”
“我们已经没有回头路了,将军。”罗斯福总统转动轮椅,来到巨大的世界地图前,他的手指重重地敲击在南太平洋的区域,“这个世界已经疯了,想要在疯人院里活下来,就不能当唯一的正常人。让我们的‘神使’去告诉樱花国,告诉全世界——当巨龙从深渊中爬出时,猎龙的天使,也已降临人间。”
消息传遍了世界。当樱花国官方媒体骄傲地公布了“神风部队”占领新加坡的影像,并将其命名为“天照神军”时,整个世界都为之震动。继沙罗的“红色恐怖”和德普士的“黑色瘟疫”之后,樱花国的“蓝色灾厄”正式登上了末日战争的舞台。人类的战争,已经彻底演变成了三个黑暗帝国之间,用各自创造的怪物军团进行的代理人战争。而夹在中间的盟军,似乎成了唯一还在坚持用“人”来战斗的旧时代遗物。
但他们不知道,在美利坚的沙漠深处,一种全新的、足以抗衡这一切的力量,已经睁开了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