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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97章 拿下田国富(10)
    夜幕低垂,省公安厅指挥中心旁的招待所灯火通明,却笼罩在一片异样的寂静中。

    

    这座看似普通的建筑,如今成了汉东省一场无形风暴的临时漩涡眼。程度步履沉稳地再次踏入,皮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清晰,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三楼最尽头的套房被临时改成了询问室。

    

    田国富的秘书小林,那个平时跟在书记身后总是面带微笑、办事妥帖的年轻人,此刻独自坐在一张硬木椅子上,脸色有些苍白,但腰板挺得笔直。

    

    他面前坐着两位身着便装、神情严肃的工作人员,房间角落还坐着一位来自省检察院的监督人员,面无表情地记录着一切。

    

    “小林同志,”其中一位年纪稍长的工作人员开口,语气试图显得平和,“关于你们田书记,在侯亮平同志离职手续的办理过程中……”

    

    “同志!”小林猛地抬起头,打断了他的话,声音因为激动而略微发颤,但眼神却异常倔强,“你不必说了!关于我们书记的事,我什么都不知道,也没什么好说的!”

    

    “你是真不知道,还是不想说?”另一位工作人员目光锐利,追问道。

    

    小林深吸一口气,仿佛在积蓄力量,随即语速加快,像背书一样:“我一个秘书,能知道什么?领导交代的事情,我按程序办理。至于你们想问什么,我无权猜测。”

    

    “我们田书记,从乡镇基层做起,一步一个脚印,到区县,再到市里,最后到省里……”

    

    他话锋一转,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述田国富如何深入田间地头解决群众困难,如何推动重点项目落地,如何廉洁自律堪称表率……言辞恳切,情感充沛,却将工作人员提出的具体问题巧妙地荡开,半点实质内容不沾。

    

    那位年长的工作人员眉头微皱,放缓了语气,带着几分劝诫:“小林同志,你还很年轻。全省范围内,像你这个年纪的副处级干部凤毛麟角。前途远大,没有必要为了某些事情,把自己陷进去。有些责任,不是你该扛,也扛不起的。”

    

    “不是……”小林脸上露出困惑甚至有些委屈的表情,双手无意识地握在一起,“你们到底要我交代什么?能不能明白告诉我?我真的不清楚你们指的是哪件事。”他硬着头皮,将“不知情”的姿态摆到底。

    

    询问室外的小会议室里,祁同伟透过单向玻璃看着里面的僵局,揉了揉眉心,对刚进来的程度低声道:“程书记,看见了吧?整整一天了,田国富那边也是同样的情况。”

    

    “车轱辘话来回说,表功诉苦忆苦思甜,一句有用的都没有。”

    

    “这两个人,都不是普通角色,心理素质极强。再加上……”

    

    他瞥了一眼玻璃反射出的、坐在房间角落那个如同雕塑般的检察院人员,“有他们在旁边看着,很多常规的……问询思路,根本施展不开。”

    

    程度走到窗边,看着外面城市稀疏的灯火,脸上看不出什么焦躁。

    

    “才一天而已,祁厅,稍安勿躁。”他转过身,声音平稳,“他们不急,我们更不用急。这本来就是一场耐力的较量。他们指望拖时间,等外面的反应,或者等我们露出破绽。我们呢,恰恰需要时间,来把一些事情做得更扎实。”

    

    祁同伟走到程度身边,递过一份文件:“技术鉴定结果出来了。”

    

    “田国富和小林在侯亮平那份有问题的离职文件上的签名,与我们从档案系统调取的他们以往大量真实签名样本对比,相似度极高,几乎可以以假乱真,但经过精密分析,在笔锋走势、起笔收笔的力度习惯上,存在极其细微的差异。专家给出了‘高度疑似摹仿’的结论。”

    

    “正常。”程度接过报告,扫了一眼便放在桌上,仿佛早有预料,“田国富和小林都不是雏儿,这种明显违规又风险极大的操作,他们怎么可能亲自留下笔迹?必然是找绝对信得过、甚至可能根本不在常规视线内的人代劳。”

    

    “摹仿签名,就是为了防备今天这种情况。这一招,断了我们想直接从笔迹鉴定上钉死他们的念想。”

    

    “那突破口在哪里?”祁同伟眉头紧锁。

    

    程度的眼神在镜片后闪了闪,透出一丝冷冽的锐光:“面签。有些关键环节、核心文件,按照规定必须有当事人当面签字确认。侯亮平‘被离职’过程中,涉及组织关系转移、保密责任重申、重大资产交接等环节,必然存在需要他本人,或者至少是能代表他的、有足够权限的人当面签署的文件。”

    

    “这个‘面签’的过程,谁来安排?在哪里进行?见证人是谁?田国富或者小林,有没有出现在现场?或者,他们指派的那个‘信得过的人’,是如何通过门禁、如何被接待的?”

    

    “这些过程,一定会留下痕迹。监控录像、门卫记录、接待日志、电话通讯记录……哪怕他们事后做了清理,也总有疏漏。这就是我们可以着力深挖的第一个突破口。”

    

    祁同伟眼睛一亮:“对!只要证明他们或他们的代理人,在当时不该出现的时间、地点,以不合规的方式主导或参与了关键面签环节,就足以构成重大嫌疑!”

    

    “不止如此。”程度走到白板前,拿起笔,“我来的路上已经安排下去了。调集田国富从政近三十年来的所有公开资料、经手过的重大项目审批记录、人事任免档案、信访处理卷宗……把他仕途轨迹上的每一个关键节点、每一项重要决策、甚至每一个引起过争议的事件,全部梳理出来。成立专项小组,一件一件地查,一帧一帧地审。”

    

    祁同伟立刻领会了程度的意图,接口道:“从政几十年,经手事务成千上万,不可能事事完美,处处合规。就算他没有明显的贪污受贿——这点目前看来他们确实防护得很严实——那么,有没有利用职权或影响力,为亲戚、朋友、老部下在项目承包、职务调动、行政审批上提供过便利?”

    

    “哪怕没有金钱交易,人情算不算以权谋私?”

    

    “在重大决策中,有没有因为急于出政绩而简化程序、忽视风险,造成国家利益损失?”

    

    “这算不算滥用职权或失职渎职?再退一步,在其位不谋其政,对分管领域长期存在的顽疾漠不关心、推诿塞责,导致问题积累爆发,这算不算懒政怠政?”

    

    程度在白板上画了一个圈,又在圈外点了无数个点:“只要我们有足够的耐心和细心,像梳子一样把他这三十年的轨迹细细梳理一遍,总能找到毛糙的地方,找到不合规的缝隙。”

    

    “这些缝隙单看或许不大,但汇聚起来,就能形成足够的压力和质疑。”

    

    “到时候,再结合侯亮平离职事件中的疑点,由点及面,由事及人……他田国富就算是一块铁板,我们也要敲出回声来。”

    

    他放下笔,目光重新投向单向玻璃后那个依旧挺直脊背、却难掩疲态的青年秘书。

    

    “先从他身边最亲近的人开始。小林跟了田国富多年,是他最信任的耳目手足。他知道的事情,远比他说的多。年轻人,重情义,但也更珍惜羽毛,更畏惧前途尽毁。一天不说,就两天。两天不说,就一周。压力给够,出路给明,时间会慢慢侵蚀他的心理防线。”

    

    祁同伟点了点头,眼神重新变得坚定:“我明白了,程书记。我立刻去安排,扩大梳理范围,重点筛查田国富任职期内所有需要面签流程的重大事项。同时,增派有经验的心理专家参与对小林的问询,调整策略。”

    

    程度微微颔首,最后看了一眼询问室内僵持的场景,仿佛那不是一个困局,而是一片亟待深耕的田地。

    

    “记住,祁厅。我们不是在找完美的罪证,而是在编织一张合理的怀疑之网。当这张网足够密、足够重的时候,网中的人,自然就动弹不得了。现在,让子弹再飞一会儿。”

    

    ”好的,书记,我记住了!“祁同伟点了点头。

    

    程度非常清楚,真正的战场从来不在汉东,而在燕京!

    

    田国富被抓,李达康落马,谢家、王家、钟家、林家依次下场,最后决战的时候快要到来了!

    

    他问自己:你准备好了吗?

    

    这一次与以往不同,他不知道有没有再次重生的机会,但是,他有太多无法舍弃的东西,比如家人.....

    

    所以,他输不起,也不敢输,起初,他只是想如何保下祁同伟,救一救高育良,弄死赵东来、李达康。

    

    最后逼走赵瑞龙!

    

    是的,他从来没有想过弄死赵瑞龙,毕竟,上一世,赵瑞龙对他还是有恩的,哪怕最后赵瑞龙放弃了他。

    

    但如果没有赵瑞龙,他当不上副处级干部、光明分局局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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