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校长。” 行程临近尾声,常成虎站在学校气派的大门口,用一副总结陈词的姿态说道,“我这次专门从汉东赶来贵校考察,已经对贵校的学习环境、生活环境、配套设施有了一个比较全面的认知和了解。总体而言,硬件条件确实非常出色。”
“常总,我们的特色教学体系……” 教务主任还想做最后的努力。
“我相信那个你们肯定是精心准备过的,非常精彩。” 常成虎摆了摆手,打断了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所以我觉得没必要特意去看了。有时候,恰恰是通过这些不那么起眼的‘细节’,反而能更真实、更深入地了解一个团队的真正执行力和管理水准。”
他这番话,带着一种久经商场的过来人的通透。
他经常去下属分公司、子公司考察,对于那些为了应付检查而精心排练、粉饰过的东西,往往只看一眼,知道个形式就行,因为那没有太大的参考价值。
反而,是那些看似不起眼的角落、日常的管理细节、员工的精神面貌,更能真实反映一个组织的内在状态和文化。
显然,这次以“考察”为名的行动虽然是假的,但常成虎作为一个成功的商业领袖,对教育的观察和思考却是真的。
他在心里暗自摇头:这所学校过于注重“名校”光环和硬件设施的堆砌,反而在某种程度上忽视了对知识本身扎实、系统性的培养。
在他看来,知识的获取是一个循序渐进、需要付出艰苦努力的过程。
现在的社会风气,包括很多所谓“国际先进教育理念”,太大纠结于“创新”、“启发”、“兴趣”,却往往忘记了,没有牢固的知识结构作为基石,所谓的创新和成就,又能高到哪里去?不过是空中楼阁。
而且,更深层次地想,随着全球基础学科(如基础物理、数学)的发展似乎陷入了某种停滞,已经几十年没有出现颠覆性的重大突破了。
在这种背景下,过分强调“创新”而轻视扎实的知识积累,恐怕更是一种本末倒置。
当然,这些想法他不会对校长说。他的“考察”任务已经完成。祁同伟和候亮平成功拿到了候浩然的生物样本,下一步,就是等待dna鉴定的最终结果。那将决定候亮平,以及可能被卷入的更多人的命运。
常成虎与校长握手告别,坐上了返回市区的车。
车窗外,英浮国际学校那宏伟的大门渐渐远去。车内,候亮平紧紧握着那个小小的密封袋,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眼神空洞而迷茫。
而祁同伟则面色凝重,开始思考如何安全、保密地将样本送检,以及……结果出来后,该如何应对那可能引发的惊涛骇浪。
“猴子,样本已经拿到了,我们马上离开燕京,返回汉东!” 祁同伟在驶离英浮学校的车上,立刻对神情恍惚的候亮平低声说道,语气带着不容分说的急迫,“你离开京州,消失时间太长,必定会引起钟家的警觉和怀疑!*我们必须赶在他们察觉到异常之前回去!”
“怀疑?呵呵……” 候亮平发出一声短促而苦涩的冷笑,眼神空洞地望着窗外飞逝的街景,“他们钟家……巴不得我彻底消失,永远不要再出现在他们面前吧?我活着,对他们来说,本身就是个麻烦,一个可能泄露秘密的隐患。说不定,他们早就盼着我去死了。”
他的语气里充满了自嘲和一种近乎绝望的清醒。
祁同伟眉头紧锁:“猴子,现在不是说气话的时候!钟家怎么想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不能给他们任何动手或者加强监控的借口!快,把样本给我,我们立刻去机场,返回汉东再作打算!”
然而,候亮平却缓缓转过头,看向祁同伟,眼神里有一种异样的固执和决断:“学长,把你的那份样本……也给我吧。”
“什么?给你?你要干什么?” 祁同伟脸色骤变,心中警铃大作。
“我认识一个人,在燕京,一个这方面的专家。” 候亮平的声音异常平静,平静得让祁同伟感到不安,“做这种鉴定,他最在行,而且……绝对保密。”
“你疯了?!这是在燕京!” 祁同伟几乎是低吼出来,他抓住候亮平的手臂,力道不轻,“燕京是钟阁老经营了几十年的地方!是他的势力范围! 你在这里找人生化鉴定?万一走漏一丝风声,被他察觉,后果不堪设想!不止是你我,连常总,甚至整个天河控股集团,都可能被卷进去,引来灭顶之灾!*你冷静点!”
祁同伟的担忧不无道理。在钟家的地盘上,进行针对钟家核心成员的秘密亲子鉴定,风险系数极高,无异于在老虎眼皮底下拔毛。
“放心,学长。” 候亮平轻轻挣脱了祁同伟的手,脸上露出一种近乎诡异的平静和自信,“我心里有数。 好歹,我也在燕京生活、工作了二十多年,别的不敢说,可靠的朋友,还是有几个的。尤其是在这种……需要绝对保密和专业技术的事情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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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话并非完全虚张声势。当年在最高检工作,尤其是在办理一些高度敏感、需要避开内部耳目或常规渠道的案件时,候亮平确实积累了一些非常规的资源和人脉。
其中就包括一些不隶属于官方指定机构,但技术过硬、信誉卓着、且极其注重客户隐私的私人或半官方的生物鉴定专家和实验室。这些渠道,往往是为特殊情况准备的“后手”。
看着候亮平眼中那不容置疑的决绝,祁同伟知道,此刻任何劝阻恐怕都已无效。
候亮平已经被那个可能的真相折磨得快要疯了,他等不了返回汉东再做鉴定的漫长时间。他必须立刻、马上知道答案,哪怕风险巨大。
“……好吧。” 祁同伟深吸一口气,权衡利弊,最终还是从自己随身的隐蔽处,也取出了一个小巧的证物袋,里面装着他从不同位置采集的、作为备份和交叉验证的样本,郑重地交到候亮平手中。
“猴子,这是你的事,你的选择。我无权干涉。” 祁同伟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叮嘱,“但是,你一定要记住,这件事,非同小可!必须做到万无一失的保密! 样本的交接、鉴定过程、结果的传递……任何一个环节都不能出错!否则,我们所有人,都会有大麻烦!”
“学长放心,这个我当然知道。” 候亮平接过证物袋,紧紧握在手中,仿佛握着决定命运的钥匙。他掏出手机,翻出一个没有存储姓名、只有一串数字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很快接通,候亮平没有说话,只是对着话筒,用一种极其简练、近乎暗语的腔调,低声说了几个词和数字:“老地方。急件。最高等级。两小时内。” 然后,不等对方回应,便直接挂断了电话。
整个过程不超过十秒钟,干脆利落,显示出他与此人之间早已形成的默契和对紧急情况的处理能力。
放下手机,候亮平转向坐在前排副驾驶的常成虎,语气恭敬但不容商量:“常总,麻烦您,送我去一三九所。”
一三九所?祁同伟和常成伟都对这个地名感到陌生,显然并非公开知名的机构。但常成虎只是通过后视镜深深地看了候亮平一眼,没有多问,点了点头,对司机吩咐道:“改道,去一三九所。”
车辆立刻转向,朝着燕京某个不为人知的角落驶去。
……
亲子鉴定,远非外行人想象的那么简单快捷。它是一套严谨、复杂且耗时的科学流程。
首先,也是最关键的一步,是确认送检的生物检材确实属于目标人物——候浩然。
由于样本是在其宿舍卫生间等多处采集,存在混入他人毛发的可能性。
因此,实验室需要对多份检材进行初步筛选和同一性认定,通过dna分型技术,确认所有有效检材来源于同一个个体。这个过程本身就需要数小时。
在确认检材属于“候浩然”后,才能进入核心的亲权比对阶段。
将“候浩然”的dna分型结果,与候亮平提供的dna样本进行严格比对。现代dna亲子鉴定主要分析多个基因座(str位点),计算累积亲权指数(cpi)。
这是一个需要精密仪器反复检测、分析、计算的过程,通常需要四到六个小时才能得出初步的、具有统计学意义的结论。
如果要出具具有法律效力的正式报告,还需要更严格的复核和文书工作,耗时更长。
也就是说,从样本送进实验室,到得到一个初步的、足以判断亲子关系是否存在科学依据的答案,最快也需要六个小时左右。
这六个小时,对于候亮平而言,将是人生中最漫长、最煎熬的六个小时。
他必须独自等待,承受着希望与绝望交织的折磨。而祁同伟和常成虎,则在附近找了个安全的地方隐蔽起来,既是为了接应,也是为了防范可能出现的任何意外。
燕京的夜幕悄然降临。在一处不起眼的、挂着“一三九所”模糊门牌的建筑外,候亮平像个幽灵般伫立着,手中的烟一根接一根,脚下的烟蒂渐渐堆积。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大门,仿佛能穿透厚重的墙壁,看到里面那些正在决定他命运的仪器和数据。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像一把钝刀,在他心上来回切割。
真相,即将在这座城市的某个隐秘角落被揭开。而无论结果如何,他的人生,都将被彻底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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