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界城,入夜。
林远志坐在城主府的院子里,手里握着那块黑色令牌。月光照在令牌上,“仙”字反射着淡淡的金光。夏婉茹坐在他旁边,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秦川从院外走进来,脸色很难看。
“城外有人。不是大军,只有两个。但其中一个的气息,比那个白胡子老头还强。”
林远志站起来。“玄清子呢?”
“走了。往北边去了,说是去准备仙界之门的事。”秦川握紧雷光剑。“来的是墨渊,还有一个人。墨渊叫他师兄。”
林远志的眉头皱了起来。墨渊的师兄。比玄清子还强?玄清子是飞升期巅峰,比他还强——那是什么修为?人仙?不可能,人仙不能下界。那就是飞升期大圆满,或者半步人仙。
“他什么修为?”
“不知道。但秦川说,他站在城外,什么都不做,城墙上的炮管就开始发抖。”夏婉茹的声音很平静,但她的手在抖。
林远志沉默了一瞬。“我去看看。”
“我跟你去。”夏婉茹站起来。
“不用。你留在城里。”林远志看着她。“如果我回不来,万界城交给你。”
夏婉茹想说什么,但林远志已经转身走了。
城墙上。
林远志站在炮台旁边,看着城外。月光下,两个人影站在百丈之外。一个是墨渊,浑身黑雾,金色的眼睛在黑暗中发着光。另一个站在他前面,没有黑雾,没有金光,只是一个穿着黑色长袍的普通人。但他的眼睛——也是金色的。而且他的气息,像一片海,像一座山,像整个天地压下来。
林远志的呼吸都变得困难了。
“你就是林远志?”那个人的声音很轻,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混元的传人。”
林远志没有说话。
“我叫墨邢。飞升期大圆满。墨渊的师兄。”那人迈出一步,地面没有裂,但城墙上的炮管同时发出了刺耳的嘎吱声,像被什么东西挤压着。“把令牌交出来。”
林远志从怀里掏出令牌。“你想要?”
墨邢的眼睛亮了。“给我。”
林远志握紧令牌,混元珠的力量涌入令牌。令牌上的“仙”字亮了起来——金色的光,刺目的、灼热的、像太阳一样的光。那光芒照在墨邢身上,他纹丝不动。
“没用的。”墨邢摇头。“令牌上的金仙印记,只克制归墟之力。我修炼的不是归墟之力,是正统的仙界功法。你的令牌,对我无效。”
林远志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你以为主人只会派修炼归墟之力的人来?”墨邢笑了。“主人是金仙,他的弟子遍布各界。修炼归墟之力的,只是最底层的一批。而我,是主人亲自教导的嫡传弟子。”
他抬手,一道金光从掌心射出,朝林远志轰来。林远志侧身躲开,金光打在城墙上,城墙炸开一个巨大的窟窿,碎石飞溅。整段城墙塌了一半。
秦川从废墟里爬起来,浑身是灰。“这他妈怎么打?”
林远志没有说话。他把令牌收进怀里,混元珠的力量在丹田里疯狂运转。蓝金色的光从他体内涌出,照亮了周围十丈。他跳下城墙,朝墨邢冲去。
墨邢看着他,像在看一只蚂蚁。
“渡劫初期巅峰,也敢向我出手?”
他一掌拍过来。没有黑光,没有金光,只是普通的一掌。但那一掌带着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像天塌下来,像地陷下去。林远志被拍飞出去,砸在地上,砸出一个深坑。他的胸口又塌了,肋骨又断了,嘴里喷出一大口血。
“我说过,没用的。”墨邢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你太弱了。”
林远志躺在地上,大口喘息。混元珠在丹田里亮着,灵力在修复他的伤口,但速度太慢了。飞升期大圆满的一掌,差点要了他的命。
“令牌,交出来。”
林远志从怀里掏出令牌,但没有递过去。他握紧令牌,看着墨邢。
“你知道这是什么令牌吗?”
墨邢的眉头皱了一下。“主人的令牌。”
“不。”林远志笑了。“这是你的催命符。”
他把令牌插进自己的胸口——不是真的插,是贴着皮肤,按在心脏的位置。令牌上的“仙”字亮了起来,金光没入他的身体。
墨邢的脸色变了。“你疯了?令牌上的金仙印记会吞噬你的神魂!”
林远志没有说话。他感觉到了。令牌上的印记在吞噬他的神魂,像一把刀,在切割他的意识。疼,钻心的疼。但他没有松手。因为他赌的是——令牌上的印记,会引来那个金仙的注意。而那个金仙,不敢下界。
果然,天空裂开了。
不是乌云,是裂缝。裂缝里透出的不是黑光,是金光。和之前一模一样的金光。裂缝中,出现了一个模糊的身影。看不清面容,看不清身形,只有一双眼睛——金色的眼睛,像两颗燃烧的星辰。
那双眼睛扫过林远志,扫过墨邢,扫过墨渊。
“墨邢。”那个声音从裂缝里传来,冷漠,威严。“你在干什么?”
墨邢的脸色白得像纸。“主人,我——”
“我说过,令牌不能强抢。你为什么不听?”
墨邢跪了下来。“主人,令牌在他手里,他不肯交——”
“他不肯交,你就杀了他?”那个声音里带着一丝怒意。“令牌上的印记和我的神魂相连。他死了,印记会反噬我。你想害死我?”
墨邢的身体在抖。“不敢,主人,我不敢——”
“滚。”
墨邢站起来,转身就跑。墨渊跟在他后面,跑得比他还快。
裂缝合上了。金光消失了。那双眼睛不见了。
林远志躺在地上,浑身是血,令牌还贴在胸口。他的意识模糊了,但他听到了夏婉茹的声音。
“林远志!林远志!”
他笑了。“我没事。”
然后他昏了过去。
林远志醒来的时候,躺在混元珠的灵泉里。
夏婉茹坐在灵泉边上,守着他。她的眼睛红红的,但没有哭。
“你昏迷了三天。”
“三天?”林远志挣扎着坐起来。胸口的伤已经好了大半,令牌还贴在他胸口。“墨邢呢?”
“跑了。被你吓跑的。”夏婉茹看着他。“你真的不怕死?把令牌贴在心口,引来那个金仙。如果他不出手,你就死了。”
林远志沉默了一瞬。“赌赢了。”
“下次呢?”
“下次不赌了。”林远志把令牌从胸口拿下来,收进怀里。“下次,我靠自己。”
他站起来,走出灵泉。
“玄清子说一年后仙界之门打开。这一年,我要修炼到飞升期。”
“一年?从渡劫初期到飞升期?”夏婉茹摇头。“不可能。”
“混元珠里,一年是六十年。”林远志看着她。“六十年,从渡劫初期到飞升期,够不够?”
夏婉茹沉默了一瞬。“够。”
万界城外,千里之外。
墨邢站在山峰上,浑身发抖。不是怕,是怒。
“主人不让我杀他。”他的声音很冷。“但没说不让我抢。”
墨渊站在他身后。“师兄,主人说了,不能强抢。”
“不能强抢,那就智取。”墨邢转身,看着北方——仙界之门的方向。“林远志要去仙界。一年后,仙界之门打开。那时候,他一定会带着令牌前往。”
墨渊的眼睛亮了一下。“你的意思是——”
“我们不去万界城。我们去仙界之门。”墨邢笑了。“等他拿出令牌开门的时候,就是我们动手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