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混沌峰后的第一件事，林枫把林婉儿送进了丹堂。
丹堂位于混沌峰半山腰，是一座三层高的楼阁，通体由一种青白色的玉石砌成。楼阁周围种满了各种灵草灵花，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香。这里是林婉儿平日炼丹的地方，也是整个混沌峰灵气最浓郁的区域之一。但此刻，丹堂的主人却虚弱得连站都站不稳。
林婉清正在丹堂里整理药材。听到动静，她抬起头，看到林枫背着林婉儿走进来，脸色顿时变了。
“婉儿！”她冲过来，从林枫背上接过妹妹，手都在发抖，“她怎么了？”
林枫将遗忘药园的经历简要说了一遍。时光之毒，变异植物，修为跌落，元婴期。每一个词都像一把刀，扎在林婉清心上。她抱着妹妹，眼泪无声地流。
林婉儿靠在姐姐怀里，虚弱地笑了笑。
“姐，我没事。就是修为没了，可以再修。”
林婉清点头，紧紧抱着她，说不出话来。
林枫站在一旁，看着姐妹俩，心中一阵刺痛。他知道林婉儿在强撑。一个修士，从金仙巅峰跌落到元婴期，那种落差，比死还难受。但她不想让任何人担心，所以笑着说没事。
“婉清姐，婉儿就交给你了。”他道，“我会想办法帮她恢复修为的。”
林婉清抬起头，眼中满是感激。
“谢谢你，林枫。”
林枫摇头。
“不用谢。她是我妹妹。”
离开丹堂后，林枫来到慕容雪的住处。
慕容雪正盘膝坐在床上调息，脸色苍白，气息虚弱。她的修为虽然比林婉儿好一些，但也从仙君后期跌落到金仙中期，损失惨重。听到脚步声，她睁开眼，看到林枫，微微一笑。
“枫，你来了。”
林枫走过去，坐在床边，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很凉，凉得像一块冰。他轻轻握住，将混沌之力渡入她体内，滋养着她受损的经脉和丹田。
“感觉怎么样？”他问。
慕容雪轻声道：“好多了。再过几天，应该就能恢复到金仙后期。”
林枫点头。金仙后期到仙君后期，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但至少，她还活着。只要活着，就有希望。
“雪儿。”他道。
“嗯？”
“对不起。我不该带你去。”
慕容雪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不悦。
“枫，你说什么傻话？是我自己要去的。”
林枫沉默。他知道，如果不是为了保护他，慕容雪不会受这么重的伤。以她的修为和剑法，完全可以在时光之毒扩散之前逃出去。但她没有。她留下来，帮他挡毒，帮他背人，帮他战斗。她做这一切，只是因为他在。
“下次……”他开口。
“没有下次。”慕容雪打断他，“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这是我说过的话，永远不会变。”
林枫看着她，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轻轻将她揽入怀中。
“好。永远不变。”
慕容雪靠在他肩上，闭上了眼。
从慕容雪的住处出来，林枫在后山找到了云清。
云清站在悬崖边，望着远处的云海，背影显得有些孤寂。她的修为也跌落了，从仙君巅峰到仙君初期，损失比慕容雪还大。但她的气息依然沉稳，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林枫走过去，与她并肩而立。
“冰魄呢？”他问。
云清沉默片刻，缓缓道：“沉睡了。”
林枫一愣。
“沉睡？”
云清点头。
“冰魄是先天灵宝的器灵，力量强大，但不能长时间维持人形。那天出手后，她消耗太大，陷入了沉睡。下次醒来，不知道要什么时候。”
林枫沉默。那天如果不是冰魄出手，他们可能都回不来。那份恩情，他记在心里。
“云清。”他道。
“嗯？”
“谢谢你。”
云清转过头，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谢我什么？”
林枫道：“谢谢你一直守护我们。谢谢冰魄出手相救。”
云清沉默片刻，淡淡道：“不用谢。这是我的使命。”
她转过身，朝山下走去。
林枫望着她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敬意。
使命。多么沉重的词。但她背负了八十万年，从未抱怨，从未退缩。这样的人，值得尊敬。
接下来的日子，林枫大部分时间都在丹堂度过。
林婉儿的伤势虽然稳定了，但修为恢复得很慢。元婴期到金仙巅峰，中间隔着化神、合体、大乘、渡劫、飞升、人仙、地仙、天仙、真仙、玄仙、金仙，整整十一个境界。每一个境界都需要大量的时间和资源，按正常速度，至少需要几百年。
林枫等不了那么久。
“枫哥哥，你不用天天陪着我。”林婉儿靠在床头，脸色苍白，但精神还好，“你去忙你的事吧。我自己能行。”
林枫摇头。
“不忙。陪你更重要。”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丹药，递给她。那是他用混沌之力结合药神传承炼制的“混沌造化丹”，能帮助修士重塑根基，加速修炼。以他仙君后期的修为，炼制这种丹药也消耗不小，但为了林婉儿，值得。
林婉儿接过，服下。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温热的药力在她体内流转，滋养着她受损的经脉和丹田。她能感觉到，自己的修为正在缓慢恢复，虽然速度很慢，但确实在恢复。
“枫哥哥，谢谢你。”她轻声道。
林枫揉了揉她的头发。
“傻丫头，说什么谢。”
林婉儿笑了，笑容中满是温暖。
除了陪林婉儿，林枫每天还会去看慕容雪。
慕容雪的恢复速度比林婉儿快得多。半个月后，她就恢复到了金仙后期。一个月后，恢复到了金仙巅峰。两个月后，重新踏入仙君初期。
“你的根基没有受损，恢复起来很快。”林枫检查完她的身体状况，松了口气。
慕容雪点头，活动了一下筋骨。
“再过一个月，应该就能恢复到仙君中期。”
林枫微微一笑。
“那就好。”
他顿了顿，又道：“等你恢复到仙君后期，我们就去血渊。”
慕容雪看着他。
“你决定了？”
林枫点头。
“决定了。混沌天帝佩在血煞魔帝手里，必须拿回来。否则，我们永远进不了天帝密室，拿不到天帝的完整传承。”
慕容雪握住他的手。
“我跟你去。”
林枫点头。
“好。”
云清的恢复速度比慕容雪慢一些。她的根基虽然比慕容雪深厚，但受损也更严重。两个月后，她才恢复到仙君初期巅峰，距离仙君中期还有一步之遥。
“不急。”她淡淡道，“慢慢来。”
林枫知道她嘴上说不急，心里肯定急。她是混沌天庭的守护者，守护混沌传人是她的使命。现在混沌传人要去血渊冒险，她却帮不上忙，那种无力感，比任何伤痛都更折磨人。
“云清。”他道，“等我从血渊回来，我们一起去找药神的第三处传承。”
云清一愣。
“药神的第三处传承？”
林枫点头。
“在混沌天庭旧址，天帝密室。那里有药神留下的东西，也许能帮你恢复修为。”
云清沉默片刻，点头。
“好。”
两个月后，慕容雪恢复到了仙君后期。云清也恢复到了仙君中期。虽然离巅峰还有距离，但至少有了自保之力。
林枫决定，三天后出发。
出发前一天，他去看林婉儿。
林婉儿的修为已经恢复到了天仙初期。虽然离金仙巅峰还很远，但至少有了自保之力。她每天都在丹堂炼丹，用丹药帮助那些在战争中受伤的修士。她的脸上重新有了笑容，虽然眼底偶尔会闪过一丝落寞，但她从不抱怨。
“枫哥哥，你要去血渊了？”她问。
林枫点头。
“明天走。”
林婉儿沉默片刻，从怀中取出一枚丹药，递给他。
“这是我炼制的‘九转还魂丹’。虽然比不上药神炼制的，但也能在关键时刻救你一命。”
林枫接过，郑重收好。
“谢谢。”
林婉儿摇头。
“不用谢。你一定要回来。”
林枫揉了揉她的头发。
“会的。”
他转身离开。
身后，林婉儿望着他的背影，眼中满是担忧。
林枫、慕容雪、云清三人，再次踏上前往血渊的路途。
这一次，他们没有使用传送阵。血渊的位置在三十三天之外，没有传送阵能直接抵达。他们只能乘坐仙舟，一步一步地飞过去。
仙舟在虚空中航行，将一颗颗星辰抛在身后。
林枫站在舟头，望着前方无尽的虚空，心中思绪万千。血渊，血煞魔帝的老巢。那里有他经营了八十万年的防御体系，有无数高手坐镇，有无数阵法守护。想要拿到混沌天帝佩，必须先突破这些防御。
“枫。”慕容雪走到他身边。
林枫回过神，看向她。
“在想什么？”
林枫沉默片刻，缓缓道：“在想血煞魔帝。”
慕容雪握住他的手。
“别担心。我们一定能拿到混沌天帝佩。”
林枫点头。
“嗯。”
仙舟继续航行。
一个月后，他们抵达了三十三天的边缘。
眼前的景象，让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那是一道巨大的裂痕，横亘在虚空中，如同一道被撕裂的伤口。裂痕宽达万里，深不见底，里面涌动着诡异的黑色雾气。那雾气中，隐隐可见无数星辰碎片在漂浮，还有无数巨大的骸骨，横七竖八地躺着。
“混沌虚空。”云清道，“越过这道裂痕，就是三十三天之外。”
林枫深吸一口气。
“走。”
仙舟飞入裂痕，驶入那片未知的虚空。
混沌虚空，比林枫想象的要可怕得多。
这里没有星辰，没有光芒，只有无尽的黑暗。黑暗中有虚空风暴呼啸而过，所过之处，空间都在扭曲、崩塌。有空间裂痕闪烁，如同怪兽的巨口，吞噬着一切靠近的东西。还有诡异的力量在涌动，侵蚀着仙舟的防护阵法。
林枫全力催动混沌之力，护住仙舟。混沌之力对混沌虚空的力量有一定的抗性，但消耗极大。短短三天，他的修为就消耗了三成。
“还有多远？”慕容雪问。
林枫看着星图。
“十天。”
十天。
以他现在的消耗速度，最多还能撑七天。三天后，仙舟的防护阵法就会崩溃。
“加快速度。”他咬牙道。
仙舟加速，在混沌虚空中疾驰。
第七天，林枫的修为消耗殆尽。
仙舟的防护阵法开始出现裂纹。
第八天，裂纹扩大，虚空风暴开始侵入仙舟。
第九天，仙舟的阵法彻底崩溃。虚空风暴席卷而来，将仙舟撕成碎片。
林枫三人狼狈地冲出仙舟残骸，悬浮在虚空中。
“还有多远？”云清厉声道。
林枫看着星图。
“一天。”
一天。
三人咬牙，拼尽全力，朝血渊飞去。
一天后，他们终于看到了血渊。
那是一片血色的星域。无数颗血色的星辰悬浮在虚空中，散发着暗红色的光芒。星域中央，有一座巨大的浮陆，浮陆上建满了宫殿和建筑。浮陆上空，有一道血色的光柱冲天而起，没入混沌虚空的深处。
血煞魔帝的老巢。
“到了。”林枫道。
三人降落在浮陆上。
浮陆的地面是暗红色的，踩上去软软的，像是踩在血肉上。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气息，让人作呕。远处，有无数黑袍修士在巡逻，他们的修为最低都是金仙。
“好严密的防守。”慕容雪低声道。
林枫点头。
“跟紧我。”
三人收敛气息，悄悄潜入血渊。
血渊的防御，比他们想象的要严密得多。
到处都有巡逻队，到处都有警戒阵法，到处都有陷阱。每隔百丈，就有一座阵法塔，塔顶的水晶球散发着血色的光芒，探测着一切靠近的东西。
林枫三人在这片血色世界中穿行，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那边。”云清指着浮陆深处的一座宫殿，“混沌天帝佩，就在那座宫殿里。”
林枫顺着她的目光望去。
那座宫殿高达千丈，通体漆黑，表面刻满了血色的符文。宫殿周围，有重兵把守。至少十位仙君级别的强者，数百位金仙，还有无数幽冥战士。
“怎么进去？”慕容雪问。
林枫沉默片刻，缓缓道：“杀进去。”
慕容雪和云清对视一眼，同时点头。
三人同时出手。
林枫一剑斩出，剑光如灰，瞬间斩杀了两名仙君初期的强者。慕容雪剑意如雪，将冲上来的金仙全部冻结。云清剑法飘逸，将剩下的仙君一一逼退。
三人势如破竹，杀入宫殿。
宫殿内部，比外面更加恐怖。
墙壁上挂满了各种刑具，地上散落着白骨和血迹。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气息，还有无数冤魂在嘶吼。
林枫三人一路冲杀，终于抵达了宫殿最深处。
那里，有一间密室。密室的门紧闭着，门上刻着一个复杂的阵法。阵法散发着血色的光芒，那是血煞魔帝亲手布置的封印。
“混沌天帝佩，就在里面。”云清道。
林枫深吸一口气，混沌天帝剑全力斩出。
剑光如灰，轰在门上。
轰——
巨响震天，门上的阵法剧烈闪烁，但并没有破碎。
林枫咬牙，再次斩出第二剑。
第三剑，第四剑，第五剑……
当第七剑斩出时，门上的阵法终于破碎。
门缓缓打开。
密室不大，只有十丈见方。密室中央，有一座石台。石台上，放着一枚玉佩。
玉佩通体灰色，只有巴掌大小，表面刻着复杂的符文。玉佩散发着淡淡的灰色光芒，与林枫体内的混沌珠产生着强烈的共鸣。
混沌天帝佩。
林枫走过去，伸手拿起玉佩。
就在这一瞬间，一道恐怖的气息从密室深处传来。
血煞魔帝。
他终于出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