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在门檐的风铃轻轻摇晃,脆响瞬间填满了整间工作室。沈凝霜蓦地转过头,嘴角浮起抹笑意。
“姐,我已经将你开业的事情宣传了一遍,有不少人都对你的设计作品感兴趣。”
“海洋之星的设计人,肯定不差。”
“你啊,就等着接单到手软吧!”
她眉眼弯弯,被弟弟活泼的模样逗笑。
手里的动作依旧没停,整理着文件和打印机的卡纸,和他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对了,你是不知道,今天陆家可是出大乐子了!”
她动作一僵,转眸。
再听到选妃生子时,嘴唇微张,迟迟都无法收拢。
宋婉容还真是不了解自己的儿子。
陆时砚没把她赶出去,都算他脾气好了。
“听说他还封锁了消息,禁止其他人传出去,可沪海就这么大,关系网四通八达,豪门艳事,谁不愿多八卦八卦?”
沈傲兴奋的说着,余光扫过她脸上的失意,还以为沈凝霜为了他选妻子的事情伤心,连忙想要解释安慰。
她摇了摇头。
一直以来,沈凝霜小心甚微,生怕自己会成为别人议论的对象。
正如他所说,豪门恋情本身就是站在风口浪尖,容易惹人非议。
难逃被人议论。
“没事,我只是在想,明天开业的流程。”
她安慰似的拍着他肩头,接过沈傲递来的定做名片,视线落在右下角的烫金字体上。
【方寸设计沈凝霜】
还不错。
说来奇怪,原本她在离婚前心里对工作室的事情还无比紧张,可如今,却平和了不少,就像是木已成舟般尘埃落定。
心情平和。
她听说姜灵因为流言蜚语的影响力过大,不少网友自愿发消息到省级举报请愿,要求她离开海洋之星的设计过程,擎天不得不做停薪处理。
也算是她成功迈出了第一步。
“走,今天我约了合作商见面,他们之前供应过擎天,品质都没问题。”
沈凝霜眼神示意弟弟,两人辗转开车来到云顶酒店。
这里沪海有名的商业酒店,最适合洽谈业务。
她身着干脆利落的剪裁套装,长发高高挽起,恰到好处露出光滑如玉的脖颈,举止合乎得体,与沈傲一起纷纷邀请供应商落座。
推杯换盏间,敲定合作形式。
“沈小姐能从陆家抽身而退,果然不一般。只不过外界传言你和陆总已经离婚了,我们冒着和你合作的风险,得罪陆总,恐怕有些不值当啊。”
沈凝霜嘴角的笑容凝住,藏在桌面底部的拳头握得死紧,绷出一道青筋来。
不知道他说的什么意思。
“陆总这段时间心情不好,对我们那是处处苛责,我们哥几个手头都有点紧——”
话音拖得老长,生怕她听不懂。
她能明显的感觉到,沈傲眼神里带着为难,还有说不出的犹豫。
工作室的所有利益,最后都会归在她的腰包里。
成本的事情,只能她做主说了算。
“七成,如何?”
对面的三人顿时眉开眼笑。
沈凝霜勉强地扯了扯嘴角,推杯换盏。
眼神示意沈傲陪在这里,她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做。
合作的利润通常是各拿各的,突然要给他们多出来的两成,她实在是痛心。
只好联系杨茜和之前关系还算可以的同事,询问她们手里有没有其他的资源。
路过不远处的包厢时,无意间的一瞥。
脚步微顿。
陆时砚慵懒地靠在椅背,指尖烟雾缭绕,脸色阴沉不悦。
旁边的江山不知坐在一旁说着什么,只见他脸色越来越紧,像是随时游走在爆发的边缘。
算了。
和自己又有什么关系。
沈凝霜收回视线,离开。
还没走出两步,身后包厢的推开门被人猛地推开。
她手腕吃痛。
“沈凝霜,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力度愈发收紧,她疼得低呼了一声。
桎梏松开。
瞬间抽了出来。
不悦地盯着他。
“呦呦呦,这不是我们的新闻女王吗,只会爆料别人,不提自己多过分的新闻女王。”
江山啧啧摇头,眼神像是带着钩子,从头到脚扫了一遍,冷笑,“拍了张假离婚证就说自己离婚,还故意出现在时砚面前,你心机可真是重啊!”
沈凝霜不想再和他废话,转身被陆时砚牢牢挡住。
指尖攥紧,眉头微动。
不明白他什么意思。
“这两日闹够了吗?”
呵,离婚证都已经发出来了,钢印清清楚楚,他竟然以为自己再闹。
“陆先生,我们已经离婚了,还是保持距离比较好。”
肉眼可见的,他眉间掠过一丝不耐烦。
眼底的寒意乍涌。
“我没去,怎么离婚?你这招已经不管用了,沈凝霜,游戏到此为止。”
“你是陆家的罪人,休想跑。”
他就是个冥顽不灵,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神经病。
沈凝霜连连后退了两步,盯着那双翻涌深邃的眼眸不屑地冷声哼笑起来。
“陆总,有时太过自信,也不是一件好事。”
“还有,你身边的人再对我恶语相向,我会采取相应的法律手段来告他诽谤。”
她嘴角似笑非笑,露出蔑视的神情,不屑一顾地回身就走。
包厢门板被震得簇簇发抖。
来往路过的服务生脚步一滞。
谁也不知道,哪里惹到了陆时砚。
“她什么意思?这不就是明摆着说给我听么?真不知道哪里来的胆子,还敢告我,呸!”
江山脸色涨得通红,带着说不出的难堪,狠狠吐着口水。
走廊里除了隐约回荡的琴音外,就只剩下两人交错的呼吸声。
陆时砚淡然地掀了掀眼皮,眼眸微眯,愣怔地看了两秒指尖。
“咎由自取。”
猩红的酒液顺着喉咙在小腹翻腾。
他眼神迷离涣散,沉默不语。
很快,餐桌堆满了酒瓶。
陆时砚步伐虚浮地回到别墅,抬起脚尖踢开毛绒拖鞋,高大的身影陷进沙发里,嘴里喃喃地不知说着什么。
喉咙干涩得像是有万千刀片划过,就连呼吸都泛着疼。
“沈凝霜,水。”
他僵直的手悬在半空中,眸光有瞬间的滞涩。
恢复清明。
视线扫过空荡如也的别墅。
喉结滚了滚。
那个平日里围在他身边端茶倒水,煮粥熬药的人。
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