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底的期翼逐渐暗淡了下来。
风轻云淡地笑了笑。
“没事,是我认错了人。”
褐色的车窗缓缓升起,沈凝霜眉头短暂地皱了一下,并未出声,目送他离开。
笨拙地扯着沈傲和温暖分别回到卧室。
倒了杯温热的咖啡,拉开推拉门,任由冷风吹拂而过,迫使自己变得清醒下来。
电脑屏幕泛着微弱的灯光,虚实相交的线在眼前闪过,鼠标点击噼啪作响。
沈凝霜品鉴着咖啡,嘴里泛起一股浓郁的苦味。
文件整理到天明。
慵懒地抻了个懒腰。
卧室房门被推开,温暖顶着爆炸头,原本惺忪的睡眼在看见她工作的模样后瞬间变得瞪大,惊呼道,“姐,你不会一整晚没睡吧?工作了一夜?”
沈凝霜点点头。
随后,掌心覆在额头。
“你不要命了?工作也要有个度。”
换做从前,沈凝霜早就觉得困倦乏味又没有力气了,可现在,她没有一点疲惫感,反而还精神抖擞。
像是打了鸡血一样。
“我已经把最后的收尾工作完成,不出意外,这两天就能准备开业了!”
她眼底闪过喜色,三人围坐在桌边吃着早餐,商量着开业的事宜。
“姐,这两天我会帮你宣传,你最好也拿出一些曾经参与过的设计作品,打出名号,为以后铺路。”
如今,万事俱备,只差东风了。
沈凝霜翻阅着手机,她私信都已经被人快要聊爆了,原本满天飞的姜灵和陆时砚出轨证据,此刻在互联网上也都搜索不到。
就像是有双无形的手,刻意将它抹去。
那些吃瓜网友丝毫没有罢休的意味,还在评论区里纷纷艾特她放锤。
其他的证据,她确实还有很多。
但不是现在。
沈凝霜指尖轻点,并未回复。
而是选择放出她工作室即将开业的消息。
这次是很好的宣传机会,对于她来说,自然是要牢牢抓住更好。
不用白不用。
她整理好心情,来到工作室监工。
远远的,隔着玻璃,像是看见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等到她再试图看清楚时,转瞬即逝。
也对,陆时砚怎么可能会突然出现这里。
他恨不得让她租的店铺消失才好。
困了,她就靠在角落里闭着眼睛休息。
饿了,就订着外卖随便填饱肚子。
临近黑天,终于将工作室的垃圾找人全部清运了出去。
连同办公桌面都擦拭得干干净净。
长舒了一口气。
望着光洁明亮的房间出神。
有多久她都没这样卖力工作过了。
就连她自己都记不清了。
学生时代,她作为设计代表替学校参赛,能为了作品整夜不合眼。
参加工作后,成为边缘人物,一心扑在海洋之星上试图证明自己。
陆家总裁夫人光鲜亮丽,可无人知道,她背后过得有多么早。
还好,她全都熬过来了。
沈凝霜掌心摸着泛酸的膝盖,眼眶微微泛湿。
每年阴天下雨前,她的膝盖软骨都疼得厉害。
那是她年年去山上为陆家祈福落下的病根,终身难愈。
她抬眸,天空阴沉像是打翻的墨盘,乌云飘荡在空中。
推门离开。
光晕浸在阴沉的天色里,像是蒙了灰的琥珀,落在高定西装的肩线边缘。天际隐约传来几声闷雷,微风卷起,额前碎发吹得凌乱,他像是毫无察觉,周身气压低得吓人。
“陆总,后天夫人的工作室开业。”
陆时砚眸光一紧,眼底涌起说不清的情愫。
他从未想过,沈凝霜会在脱离自己的庇护后,真的把工作室开起来。
她跟着工人打扫,吃着冰冷的盒饭,缩在角落的纸壳睡觉。
像是哪里变了。
变得他不认识了。
“哼,小打小闹,又能掀起什么风浪。”
他指尖落在车窗,烟蒂滚落在锃亮的皮鞋尖上,传来焦糊味。
厌恶的碾碎。
“盯紧她,免得给陆家丢人。”
陆时砚才懒得去看她的小花招。
要不是许述和宋婉容轮流告诉他,沈凝霜要开业的事情,他才不会主动关心她分毫。
等到她没有客流,意识到能力与野心不配备的时候,自然会乖乖回来。
再次找他认错。
“开车,回家。”
迈巴赫消失在雨幕之中,细密的雨丝敲打着车窗,晕开一滩模糊的水渍。
他靠在椅背,视线微凝。
屏幕倏地亮起,弹出微信消息提醒。
他垂眸,隐寂平静的心,竟然停跳了两拍。
竟然藏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期待。
哼。
肯定是她,没有客源,想要求自己回陆家。
他才不会理会她。
就得多吃点苦头才好。
陆时砚嘴角的笑意更甚,可眼神却时不时地瞟过屏幕,视线像是被胶水狠狠黏住,无法动弹。
她肯定急得发晕。
叮咚。
微信再次弹出三条消息,在车厢内格外清晰。
看来,沈凝霜是等不及了。
他得意地弯起嘴角,脸颊还挂着运筹帷幄的笑意,点开了微信。
方才还微微蹙起的眉峰,此刻竟然拧得更加紧,就连下颚线都绷得快要划破空气,锋利无比。
竟然不是沈凝霜。
心底隐约的期待在此刻像是被骤雨浇灭,窗外的雨滴声更大了,砸得他眉心突突狂跳。
“该死,别让那些雨再下了!”
开车的许述一抖,为难盯着远处的天际。
他,好像没有气象局的电话。
“陆总,你别着急,等我想想办法……”
脚底油门踩得更快了一些。
终于停在别墅门前,松了一口气。
陆时砚紧捏着手机,大步踏进客厅,任由在别墅里等待已久的宋婉容擦拭着发丝和肩头。
“阿砚,这么晚你去哪里了?还不打伞,被淋湿怎么办?”
他并未回答,反而问她留在这里干什么。
无事不登三宝殿。
这是宋婉容向来的作风。
“你这孩子,顶风冒雨的,你以为我愿意来?”
她翻了白眼,继续说道,“我这不是为了考虑陆家的子孙后代吗,明天我会找来门当户对的千金小姐们,让你和她们促进促进感情。”
“妈知道你的喜好,姜灵那丫头,我也让她过来了。”
陆时砚蹙眉,寒眸扫过,冷声拒绝。
就算他和沈凝霜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也不该在这个节骨眼上参加这种宴会。
更何况,像是选妃一样。
“我不去。”
宋婉容原本还挂着的笑容,瞬间拉了下来。
“不去也得去,你都和那个臭丫头离婚了,难不成还要为她守身如玉吗?”
他回楼上的脚步顿住,蓦地转过头。
满眼的不敢相信。
“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