柖她努力地眯起眸子辨别着照片，心中猛地一惊，错愕翻阅得飞快。
这些，全都是她刚才在酒吧门前被偷拍下来的。
照片拍摄的位置恰到好处，她被SK集团的秘书拉进怀里，看起来极为亲密，临走前他甚至还站在自己身后，目送她离开。
沈凝霜像是被冷水淋中，从头到脚泛着寒气。
愕然转眸，盯着暗处的人影。
“你跟踪我？”
他气结。
“怎么，耽误你和其他男人约会了？”
陆时砚的气场铺天盖地笼罩而来，她错步后退，脊背绷得笔直。
“这是狗仔队主动发给我的，我花了三十万才买断。”他扭过头，眸色阴冷，“你现在身份曝光，不要随便去沾花惹草。”
她明明没有！
“是有人来害我，他救了我！要不是他，现在躺在你面前的就是一具尸体了。”
沈凝霜倔强地抬起眸子，呼吸变得急促起来，翻找着包包里私家侦探传输来的文件，
“这两次的绑架案全都是姜灵做的！我已经派人去调查了，这是私家侦探发我的——”
手里的文件悬在半空中，还没等递到陆时砚面前，就被他轻飘飘地打断。
扔在地上，丝毫不在意。
她呼吸一滞，张了张嘴巴，迟迟地发不出声音来。
脸色苍白地站在原地，像是没有感情的提线木偶，脸上的肌肉微微抽动收缩。
他，竟然连看都不想去看吗。
“沈凝霜，你长出息了，竟然学会用假文件来骗我了。”
她眼底意外地泛起了一丝红，耷拉着脑袋，一言不发。
陆时砚已经认定的事情和人，就算把证据摊开摆在他面前，他也不会认定。
她是知道的。
更何况，是关于姜灵。
她眼神泛起一丝凉意，掩去眼底的水雾，抬眸看向他，心底逐渐沉了下来。
心灰意冷。
“我保得住你一次，可救不了你第二次。”
“沈凝霜，你好自为之。”
空气的温度瞬间凝结到冰点，他猛地转身，甚至连一句其他多余的话都没有，转身干脆利落，离开客厅。
沈凝霜站在原地沉默了许久，缓缓俯身捡起了照片。
安静回到房间。
他根本就不在意自己的死活。
能牵动他情绪的，除了姜灵之外，再也没有其他人。
沈凝霜的心脏早就千疮百孔了，她任由自己陷进柔软的丝绒床被里，脑海里想象着对策。
直到天色微亮，才做出了一个重要的决定。
她不会再继续隐忍下去了。
首先当务之急，就是联系医院将母亲转走。
拨通了温暖的电话。
“放心，我现在就去联系，你去医院给阿姨办理出院手续，我随后就到。”
她匆匆联系沈傲，两人一前一后地来到住院部，办理出院手续。
护士蹙眉，为难道：
“这位女士，陆总曾经交代过，他是患者的女婿，强烈要求禁止转院。”
两人对视了一眼，让出空位。
律师推着金丝边框眼镜，声线沉寂，从容不迫。
神色如常读出医疗机构管理条例。
“医院若强制不允许转院，作为患者家属，有权进行控告。”
护士为难地和大夫对视了一眼，两人默许办理手续。
手机在口袋里狂颤，沈凝霜垂眸不语，第一次主动挂断了他的电话。
让沈傲去医院，护送母亲重新办理住院，自己则是来到公司上班。
在众人的注视里脱掉外套，露出受伤的小臂，以及小腿缠着的纱布绷带。
很快，同事们便纷纷围了上来。
她身份特殊，有多少之前结下梁子的人巴不得在她面前讨好，这次看见伤口了更是主动献殷勤。
“谁这么大的胆子，竟然敢对陆总夫人动手？不想活了吗？”
“就是，这才刚公布身份就被暗算了，对方肯定是嫉妒你，才会选择动手的！”
沈凝霜故作可怜的垂眸，手捂着鼻尖，声音哽咽，
“是啊，不知是谁坐不住了，不仅找人绑架我，还甚至要雇凶杀人！”
“不过我已经报警了，相信很快警方就能找到凶手，牵扯出幕后的主使是谁。”
她说完，不经意地瞟了姜灵一眼。
同事们也都惊讶地看过去。
窃窃私语。
姜灵猛的一僵，手里的水杯抖了抖，茶水渍洒了出来。
所有的动作都被她看在眼里。
这次说的话，全都是沈凝霜故意的，她想让给姜灵心理压力，逼迫对方动手。
姜灵越按捺不住，漏洞百出，留给自己的证据也就越多。
她不能再继续被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了。
嘴角扯起一抹弧度，声音不急不缓，
“你慌什么？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你做的呢。”
姜灵强装镇定，脸色并未有半点变化。
可沈凝霜分明看见她额头冒着细密的汗珠，眼神也跟着飘忽不定。
如果换做从前，她肯定要反驳自己，才不会这么安静。
直到那些疑惑的眼神全都齐刷刷地投向姜灵，这才坐不住凳子，猛地站起身，狠狠摔杯。
“我要去巡查海洋之星的进度，你们不要在这里胡乱造谣。”
随手抓起本文件夹离开。
心虚的模样，让沈凝霜忍不住冷笑出声。
纱布内侧的伤口隐隐泛着疼痛，她这两天心头的憋闷也跟着散去了不少。
确定姜灵离开后，紧绷的身体终于也在此刻松了下来。
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紧攥着西裤的掌心布满了汗水，粘腻发湿。
在陆家久了，性子都跟着怯弱。
还好，她现在渐渐改正也不晚。
姜灵一走，身边的同事七嘴八舌讨论起来，最终还是不约而同把焦点关注在遇刺之后是怎么逃出来的。
她脑海中，一闪而过那张线条冷硬俊朗的脸。
他好像救过自己两次了。
唇边微勾，“是有好心人救了我。”
目的达到，她也不想再次成为大家的焦点，便找了个话题岔过去。
望了一眼姜灵空着的工位，轻轻一脚踢开凳子。
如常整理着周报纪事。
去茶水间休息的功夫，手机群提示弹出数十条消息。
全是姜灵发来的。
她在设计部的工作群大发雷霆，点开最后一条语音消息，尖锐的女声响彻整个空间，在耳边回荡。
“沈凝霜，你给我来工地，你设计的东西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