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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861章 认
    未时三刻,日光斜斜地从窗格透进来,在地上切成一块一块的亮斑。

    沈青崖坐在偏厅里,手里翻着礼部刚送来的春祭仪注。纸页翻动的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茯苓在外间收拾茶具,动作很轻。

    一切如常。

    ——

    谢云归进来的时候,她没抬头。

    脚步声在门口顿了一下,然后稳稳地走到厅中,在她面前三步处停住。

    “微臣参见殿下。”

    她温声“嗯”了一下,依旧看着手里的仪注。

    他站在那里,没有动。

    等。

    ——

    日光移了一寸,落在她执卷的手上。

    她翻过一页。

    又翻过一页。

    翻到第三页的时候,她忽然觉得不对。

    太静了。

    不是偏厅静。

    是他站在那里,静得不像在等。

    ——

    她抬起头。

    他站在日光里。

    穿着那件半旧的青衫。

    不是官袍。

    是那件在清江浦穿过的、袖口磨得有些发旧的青衫。

    ——

    她愣了一下。

    “怎么穿这个?”

    他没说话。

    只是看着她。

    看着她那双在日光里显得格外清亮的眼睛。

    ——

    她忽然意识到什么。

    把手里的仪注放下。

    “怎么了?”

    他开口。

    声音很轻。

    “殿下。”

    “嗯?”

    “云归有一件事,一直没告诉殿下。”

    ——

    她等着。

    他站在那里。

    站了很久。

    久到日光又移了一寸。

    久到她以为他不会说了。

    然后他开口。

    ——

    “云归姓谢。”

    她看着他。

    “嗯。”

    “江州谢家。”

    她点头。

    “知道。”

    他顿了顿。

    “不是江州临川那个谢。”

    她愣了一下。

    他继续说。

    “是江州谢氏。”

    “嫡支。”

    ——

    她的手指轻轻动了一下。

    江州谢氏。

    不是临川那个没落的旁支。

    是那个和江南顾氏齐名、门生故吏遍布朝野、三年前老太爷过世时,半个内阁都去吊唁的——江州谢氏。

    ——

    她看着他。

    看着他那件半旧的青衫。

    看着他袖口磨出的毛边。

    看着他站在日光里,说这些话时,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

    “你母亲。”她开口。

    “陈氏。”他说。

    “清河陈氏?”

    “旁支。”

    她沉默了一会儿。

    “你父亲呢?”

    他看着她。

    “谢蕴。”

    “江州通判那个谢蕴?”

    “是。”

    “他……”

    “死了。”他说,“死在云归七岁那年。”

    ——

    她没说话。

    他继续说。

    “他死的时候,谢家不让母亲进门。”

    “说她是旁支,配不上。”

    “说云归是孽种,不配姓谢。”

    ——

    他的声音很平。

    像在说别人的事。

    “母亲带着云归,在临川那条巷子里,住了十九年。”

    “谢家没人来过。”

    “没人问过。”

    ——

    她听着。

    听着他说这些。

    ——

    “后来云归考中状元。”

    “谢家来过人。”

    “带了礼。”

    “带了信。”

    “说,回来吧。”

    ——

    他顿了顿。

    “母亲没让回。”

    ——

    她看着他。

    看着他说这些话时,那双始终平静的眼睛。

    ——

    “云归也没回。”

    他说。

    ——

    日光又移了一寸。

    照在他身上。

    照在他那件半旧的青衫上。

    照在他袖口磨出的毛边上。

    ——

    她忽然想起很多事。

    想起他一个人在江州那条窄巷里长大。

    想起他逃亡路上摔了那方砚,没舍得换。

    想起他把那枚墨玉棋子焐了二十四年。

    想起他说“母亲遗言,不立碑”。

    想起他说“她不想让那些人知道她葬在哪里”。

    ——

    她当时以为,他说的是信王的人。

    她不知道,他说的是谢家的人。

    ——

    她轻轻开口。

    “所以你那二十四年。”

    他看着她。

    她顿了顿。

    “不是没有家。”

    “是回不去。”

    ——

    他没有说话。

    只是看着她。

    ——

    她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堵在喉咙里。

    不是难过。

    是别的。

    是那种她很久很久没有过的感觉。

    ——

    她站起来。

    走到他面前。

    很近。

    近到能看见他眼底那点她从未注意过的、极淡极淡的、像是被磨过太多次才磨出来的东西。

    ——

    她伸出手。

    不是去握他的手。

    是把他袖口那磨出的毛边,轻轻抚平。

    ——

    他低头看着她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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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她的手指停在他袖口上。

    ——

    她没抬头。

    只是抚着那毛边。

    抚了很久。

    ——

    “谢云归。”

    “嗯。”

    “本宫以前以为。”

    “你什么都没有。”

    ——

    他听着。

    她顿了顿。

    “现在知道了。”

    “你不是没有。”

    “是不要。”

    ——

    他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她没看见。

    她低着头。

    ——

    “不要他们的钱。”

    “不要他们的势。”

    “不要他们后来递过来的任何东西。”

    ——

    她抬起头。

    看着他。

    看着他在日光里显得格外安静的眼睛。

    “你只要你自己挣的。”

    ——

    他没有说话。

    只是看着她。

    ——

    她忽然轻轻弯了一下唇角。

    那弧度很淡。

    淡得像日光。

    ——

    “谢云归。”

    “嗯。”

    “本宫也是。”

    ——

    他愣了一下。

    她继续说。

    “本宫也不要。”

    “不要父皇后来那些‘补偿’。”

    “不要皇兄那些‘体恤’。”

    “不要任何人因为本宫是谁,就给本宫什么。”

    ——

    她顿了顿。

    “本宫要的,是自己挣的。”

    ——

    他看着她。

    看着她站在日光里。

    看着她那双在说这些话时,始终平静的眼睛。

    ——

    他忽然想起很多事。

    想起她一个人跪在灵堂里。

    想起她一个人站在御书房。

    想起她一个人参倒杨党。

    想起她一个人走下台阶。

    ——她一直都是一个人。

    和他一样。

    ——

    他轻轻开口。

    “殿下。”

    “嗯。”

    “云归知道了。”

    ——

    她看着他。

    他看着她。

    两个人站在日光里。

    站了很久。

    ——

    窗外有鸟叫。

    是那种不知名的鸟。

    叫得很好听。

    ——

    她忽然伸出手。

    拉住他的袖子。

    把他拉下来一点。

    然后在他额头,轻轻碰了一下。

    ——

    很轻。

    轻得像那盆花的绿芽。

    ——

    他愣在那里。

    看着她退后一步。

    看着她嘴角那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

    ——

    他没动。

    只是站在那里。

    站在那里,看着她。

    ——

    她说。

    “谢云归。”

    “嗯。”

    “以后。”

    他等着。

    她顿了顿。

    “你有家了。”

    ——

    他的睫毛颤了一下。

    她看见了。

    她没有躲。

    只是站在那里。

    站在那里,让他看。

    ——

    日光移过来。

    照在他们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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