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言把图纸递给凑过来的王一涵:“这东西的原理不复杂，和咱们的液压弩有异曲同工之妙。
以前我们缺材料，现在有了硅鳞穿山甲的皮做连接件，有了高强度的钛合金做骨架。”
“这里，”楚言指着图纸上的背负系统。
“用高压液压蓄能器作为爆发核心，平时靠身体摆动或者手动泵压充能。关键时刻打开阀门，液压释放，力量能翻几倍。”
“老张头负责锻造，结巴李负责液压传动，你们二位负责搞定神经信号的机械转换。”
楚言指了指图纸的核心连接部位，“利用阿建残存的胸大肌和三角肌，通过几组精密的机械拉索来控制液压阀组。
只要阿建能跨入第四境，他的神经反应速度和肌肉强度，完全能驾驭这上百斤的机械臂。”
王一涵看着图纸，眼睛越来越亮，掏出笔在上面添了几笔：“妙啊！用生物力学驱动机械液压，完全不需要电力……这里还可以加个飞轮储能……”
阿建看着几人热火朝天地讨论着给自己装个“铁胳膊”，眼眶有些发热，却又忍不住打趣：
“那敢情好，以后吃饭我是不用愁了，这一拳下去，变异野猪都得脑震荡。”
庙内原本凝重的气氛，此刻轻松了不少。
楚言站起身，拍了拍阿建完好的右肩：
“你们休整一下，立刻回湖心岛。周强跑不远，我去去就来。”
“言哥哥！”夏栀语急道。
“放心，痛打落水狗而已。”
楚言拎起长刀，转身走出了庙门。
阳光有些刺眼。
他在树林后的灌木丛里找到了那辆伪装成“五菱荣光”的皮卡。
墩墩正趴在车顶上，警惕地注视着四周，见到楚言，“喵”了一声，灵巧地钻进副驾驶。
楚言发动车子，引擎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
他没有急着踩油门，而是降下车窗，鼻翼微动。
盛夏的南方丛林，空气湿热，腐烂的落叶味、不知名野花的甜腻香气，还有远处沼泽的臭味混合在一起。
但在这一团乱麻般的气味中，楚言的“法眼”捕捉到了一缕极不协调的线索。
那是血液的味道。
不同于野兽的腥臊，进化者的血液因为蕴含高能量，散发着特殊金属气息。而这股气息中，还夹杂着破碎内脏散发出的酸腐味。
“正北方，顺风飘了三公里。”
楚言嘴角勾起一抹冷意。
在他的感知世界里，那股独特的血腥味如同滴入清水中的墨汁，虽然微弱，却有着明确的指向性。
……
距离白鹤岭三十公里外的国道上。
一辆破旧的军绿色卡车正歪歪扭扭地行驶着。
驾驶室里，冯军师依然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模样，手里稳稳地握着方向盘。
车载收音机里发出滋滋的电流杂音，里面正播放着一段旋律极其怪异的音乐。
那不像是人类创作的曲子，高低音的转换毫无逻辑，节奏忽快忽慢，听得人心里发毛。
副驾驶座上，周强瘫软如泥。
他胸前的衣服已经被鲜血浸透，每一次呼吸，喉咙里都会发出拉风箱般的呼噜声。那是碎裂的肺叶在气管里摩擦。
“咳……咳咳……”
周强吐出一口混杂着暗红色内脏碎块的血痰，脸色灰败如纸。
“老冯……把那破音乐关了……吵得老子头疼。”
冯军师目视前方，并没有理会他的要求，诡异的旋律在狭窄的驾驶室里回荡，如同某种催命的符咒。
“这伤势……怕是伤了根基……”周强喘着粗气，眼神有些涣散，“等回了总部，得找个医生……好好……”
“回不去了。”
冯军师冷冷地打断了他，“能不能活过今天都是个问题。冷面阎罗追来了。”
周强猝然转头，牵动伤口疼得龇牙咧嘴：“你放屁！我第五境的感知都没察觉到有人，你一个第三境……你怎么知道？”
冯军师没有看他，嘴角扯出一个讥讽的弧度：“我自有我的渠道。”
周强怔住。
他看着冯军师那张常年阴沉的脸，脑子里突然闪过一道灵光。
“不对……你怎么知道冷面阎罗会在白鹤岭？你怎么知道那时候观音庙正好防守空虚？”
“还有这音乐……”周强盯着那台老旧的收音机，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变成了惊恐。
“这根本不是歌！这是暗号！我以前在收音机里听到过这种乱七八糟的声音……你是‘它’的人？！”
冯军师终于转过头，那双平日里总是眯着的小眼睛，此刻精光四射，哪里还有半点猥琐军师的模样。
“你还不算太蠢。”
他伸手关掉了收音机，车厢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周强粗重的喘息声。
“上头说了，这次行动失败，你脊柱断了，内脏碎了，已经是个废人了。”
冯军师的语气就像是在谈论一件该扔掉的垃圾，“铁血盟以后我来接手。至于你，既然享受了这么多资源，最后再做点贡献吧。”
“你要干什么？！”周强试图去抓腰间的刀。
但他的手刚抬起一半，冯军师的一只手已经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那只手看起来枯瘦如柴，却稳如磐石，其中蕴含的力量，让周强这个第五境强者都感到窒息。
“去挡一阵冷面阎罗吧。”
冯军师手掌发力，轻轻一推。
“不——”
周强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
他惊恐地发现，自己在重伤之下，竟然完全抵挡不住这一推之力。这根本不是第三境该有的力量！
“砰！”
副驾驶的车门被这股力量震开。
周强整个人不受控制地飞出了车外，在沥青路面上翻滚了十几圈，狠狠撞在路边的护栏上才停下。
冯军师面无表情地关上车门，一脚油门踩到底。卡车喷出一股黑烟，头也不回地消失在道路尽头。
“原来你隐藏实力！你根本不是第三境……”
他绝望地吼道，话语被狂风吹散在荒野之中。
远处，引擎的轰鸣声正在逼近。
那辆灰色的伪装皮卡，破开热浪，出现在了地平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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