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神秘修行引关注,外界邀约纷至来清晨的阳光刚爬上静庐门前那棵老松的树梢,云逸已经躺在院后那块平滑的青石台上,眯着眼晒太阳。他不是在练功,也不是在打坐,纯粹就是躺着,一条腿翘着,脚上的旧布鞋差点滑下来。
他刚睡醒。
昨晚躺下时还在想“我会一直走”,结果一闭眼就没了知觉,再睁眼天都亮了。这种事对他来说稀松平常,毕竟睡觉是他人生头等大事,比吃饭重要,比修炼重要,甚至比秦婉儿偶尔来送药草时多看他两眼还重要。
他伸了个懒腰,骨头咔吧响了一声,舒服得直哼哼。
屋里书桌上的《正统引气诀》还摊开着,镇纸压着卷边的纸页,炭笔圈出的重点歪歪扭扭,像小孩涂鸦。油灯早已熄灭,窗棂上残留着昨夜月光划过的痕迹,地板上有他脱鞋时踢飞的一只袜子。
静庐外的小道上,脚步声比往日密集。几个杂役弟子端着水盆、扫帚路过,眼神却总往院子里瞟。有个小胖子蹲在墙角啃饼,一边嚼一边低声跟旁边人嘀咕:“听说了吗?山门外来了三拨人,都是大势力派来的,点名要见云逸。”
“真的假的?”另一人擦着扫帚,“就为了看他?”
“可不是!据说有人开出整条灵脉当居所,还许了顶级功法随便挑,丹药管够,连亲传弟子名额都留好了。”
“疯了吧?他又没筑基,也没露过一手,这些人抢什么?”
“你不懂。”小胖子咽下最后一口饼,神秘兮兮地压低嗓音,“我听执事说,他们打听到一个消息——这人修行靠睡觉!闭眼就能涨修为,一觉醒来气息都稳了一截!”
两人越说越起劲,声音却不自觉抬高,正好被路过的秦婉儿听见。
她脚步没停,也没回头,只是眉梢微微一动,像是早有预料。
她手里拎着个小竹篮,装着几株新采的止息草,路过静庐时顿了顿。院门虚掩,里面传来一声长长的哈欠,接着是翻身的声音。
她轻轻敲了两下门框:“醒了?”
“嗯。”云逸懒洋洋应了声,没起身,“师姐又来送草药?今天不是才给过?”
“不是药。”她走进院子,把篮子放在石台边,“是消息。”
“哦。”他翻个身,脸朝天,“说吧。”
“山门外来了几波人,指名要见你。说是仰慕你的修行之法,想请你去他们宗门做客卿长老,待遇从优。”
云逸眨了眨眼,一脸茫然:“我有什么修行之法?我就是睡得多。”
“他们说……你靠睡觉变强。”
他愣了两秒,忽然笑出声:“谁传的?该不会是哪个晚上看见我打呼噜,以为我在运功吧?”
秦婉儿没笑,只看着他:“你不打算解释?”
“解释啥?”他坐起来,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我说我只是个爱睡觉的普通人,他们信吗?现在倒好,直接上门请我当长老,比王长老还大方。”
他跳下石台,趿拉着鞋往屋里走:“我要是真有这本事,早把整个修仙界睡成我的后花园了。”
秦婉儿跟进去,看着他在桌上翻找干净衣服:“那你准备怎么办?见不见?”
“不见。”他头也不抬,“我又不想当长老,也不想换地方。这儿床软,风顺,枕头刚好垫脖子,换了地方睡不踏实。”
她说不出反驳的话。
因为他说的每一条理由,听起来荒唐,却都真实得没法否认。
半小时后,山门会客殿。
三波人分坐两侧长椅,衣着各异,气势却不容小觑。
左边是玄阳宗使者,一身赤袍绣金纹,怀里抱着玉简,开口便是:“我们宗主说了,只要云公子肯移步玄阳峰,灵脉任选,功法库任挑,每年三百枚中品灵石供奉,还可收三名亲传弟子!”
右边那位来自天机阁,手摇羽扇,语气更文雅些:“我阁愿赠《九转归元经》抄本一部,另配两名炼丹童子随侍,只为求证‘卧息养神’之法是否真能通大道。”
中间那位最夸张,黑袍罩体,胸前挂满符牌,自称出自“幽冥观”,一上来就说:“我们观主夜观星象,见东方有沉眠之星崛起,特命我来迎您入观,共参‘梦渡轮回’无上妙法!”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说得天花乱坠,仿佛云逸已经是修仙界下一任扛把子。
殿外守着一圈执事弟子,个个听得目瞪口呆。
“这些人是不是走错门了?咱们宗门最有名的不是秦师姐吗?”
“别说了,你看那边——”
只见秦婉儿带着云逸缓步走来。
云逸还是那副没睡醒的样子,头发乱翘,衣服皱巴巴的,一只鞋带松了也没系。他边走边打哈欠,眼角都快落出泪花。
“真要我去说?”他小声问。
“你随意。”秦婉儿淡淡道,“不过话说太狠,容易惹事。”
“我哪敢惹事。”他揉了揉眼睛,“我就说实话。”
两人踏入殿内,原本喧闹的厅堂瞬间安静。
三位使者齐刷刷站起,目光灼灼。
玄阳宗使者抢先开口:“云公子,久仰大名!不知您意下如何?”
云逸挠了挠耳朵,环视一圈,慢吞吞地说:“你们……是来找我加入的?”
“正是!”三人异口同声。
“为啥啊?”他一脸真诚,“我又没打赢谁,也没开坛讲道,连外门考核都没参加过。”
天机阁使者轻咳一声:“据传您修行无需打坐,只需安睡,便能境界稳固,气息日增。此乃罕见奇法,若能共享,必造福万千修士。”
“哦。”云逸点点头,“所以你们觉得我是靠睡觉变强的?”
“难道不是?”幽冥观使者激动起来,“昨夜我派弟子夜探静庐,亲眼看见您房中灵气氤氲,床榻四周竟有微光流转!此非睡中悟道,还能是什么?”
云逸沉默两秒,忽然笑了:“那是因为我睡前点了盏油灯,风吹得晃。”
三人一愣。
“还有,”他继续说,“我床底下有只耗子,前天偷吃了半块培元丹,可能半夜打嗝放灵气回流,你们看见的光,八成是它吐的。”
全场寂静。
玄阳宗使者嘴角抽了抽:“公子说笑了。”
“我没说笑。”云逸打了个长长的哈欠,“我在这儿睡得挺香,不想换地方。你们给的那些东西听着不错,但对我来说,不如一张软床、两小时午觉实在。”
三人面面相觑。
天机阁使者不死心:“若您不愿立即决定,可先来我阁做客三日,我们备好静室、灵茶、暖榻,绝不打扰,只为观察您的……作息规律。”
“观察我睡觉?”云逸翻了个白眼,“你们不如回家自己试试,闭眼就行,不用花钱。”
幽冥观使者急了:“可我们观主说了,您这是‘休眠圣体’,千年难遇,若不加以引导,恐遭反噬!”
“反噬?”云逸乐了,“我睡了十八年,唯一反噬就是早上起不来。”
他转身就要走,临出门前回头补了一句:“再说,修行不就是为了能安心睡觉吗?我现在就能睡,说明我已经成了。”
话音落下,殿内一片死寂。
三位使者呆立原地,像是被人用无形的大掌拍了脑门,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秦婉儿跟在他身后走出大殿,直到踏上回廊,才低声问:“你不后悔?”
“后悔啥?”他抬头看了看天,“他们给再多,也没我这张床实在。”
她没再问。
因为她知道,他说的是真的。
这个人不在乎别人怎么看他,也不在乎能拿多少资源。他在乎的,从来就不是这些。
中午饭照旧四菜一汤,送到静庐门口。
云逸吃完,碗底刮得干干净净,拎着篮子去井边洗。路上碰到几个同门弟子,一个个眼神古怪地看着他。
“云师兄……”一人小心翼翼开口,“听说您拒绝了三大势力的邀请?”
“嗯。”他搓着碗沿,“吵得慌,不想去。”
“可那是客卿长老啊!连李慕白师兄拼十年都不一定能争到的位置!”
“我不争。”他把洗干净的碗放进篮子,“我只想睡觉。”
那人还想说什么,旁边另一个弟子拉了他一把:“算了,你没看出来吗?人家压根不在乎。”
两人走远后,低声议论:“你说他是真傻,还是装的?”
“不像装的。要是装,能装这么久?而且你看他走路姿势,一点不飘,脚跟实实在在踩地上。”
“可这么好的机会就这么扔了……”
“你懂啥。”第三人插话,“有些人想要的是资源,有些人想要的是自在。他选了后者,咱们羡慕不来。”
消息像风一样刮遍东谷。
下午还没过半,连膳堂打饭的杂役都在聊:“那个靠睡觉修行的云逸,把三大势力全拒了!”
“真的假的?玄阳宗都开到三百灵石一年了!”
“千真万确!我表哥在执事房当差,亲眼看见他打哈欠走人,理都不理。”
“牛啊……这不是牛,这是神仙!一般人听到这种条件,腿都软了,他倒好,嫌吵。”
“你们发现没?他越这样,越让人不敢小瞧。”
“是啊,换成是我,早就冲上去签契约了,他还嫌人家打扰他睡觉。”
傍晚时分,静庐院内恢复平静。
云逸洗完澡,换了身干净衣服,躺回石台上,望着天空发呆。
夕阳西下,云彩泛着橙红,一群归鸟掠过树梢。
他眯着眼,感觉眼皮越来越重。
秦婉儿路过时停下脚步,站在院门外看了会儿,终究没进去。她转身离开,步伐轻缓,嘴角却有一丝极淡的笑意。
她知道,有些人看似无所作为,实则走得最稳。
有些人拼命往上爬,生怕错过任何机会;而他偏偏把所有人梦寐以求的东西,轻轻推开,只为守住心里那一张床。
第二天清晨,山门外。
三位使者聚在一起,脸色复杂。
“回去怎么交代?”玄阳宗使者叹气,“总不能说我们被一个打哈欠的少年赶回来了吧?”
“或许……”天机阁那人沉吟,“我们真的误解了?他不是在藏拙,而是根本不在乎。”
“可他气息确实稳步提升,这点骗不了人。”
“也许。”幽冥观使者忽然开口,“真正的‘休眠之道’,本就不为外人所动。心不动,神不扰,才能睡得深,睡得久。”
其余两人一怔。
半晌,玄阳宗使者苦笑:“这么说,我们反倒不如他清醒?”
三人沉默良久,最终各自拱手离去。
而在静庐里,云逸正打着轻微的呼噜。
他昨晚睡得很早,梦里没想什么大道真解,也没梦见灵脉丹药,只梦见自己躺在一片软绵绵的云朵上,四面八方全是枕头。
舒服得不行。
晨光洒进窗,照在他脸上。
他翻了个身,嘟囔一句:“别吵……再睡五分钟……”
院外,又有脚步声靠近。
这次是个陌生面孔,穿着朴素道袍,手里捧着个木盒,站在门口犹豫片刻,终究没敢敲门。
他听见里面传来均匀的呼吸声,想了想,把木盒轻轻放在台阶上,转身走了。
盒子上贴着张纸条:
“闻君善眠,特献千年安神木枕一只,望助君梦入大道。”
云逸醒来时,看见盒子,打开一看,是个乌漆嘛黑的木枕头,硬得像块砖。
他摸了摸,嫌弃地放回原处。
“还不如我这稻草包。”
然后他躺回石台,继续晒太阳。
远处,几个弟子远远望着,指指点点。
“他又开始了。”
“一天到晚不是吃就是睡,啥时候才见真章啊?”
“你急啥?”一人冷笑,“人家连三大势力都能拒,你觉得他会怕你这点质疑?”
“可他到底行不行啊?”
“行不行我不知道。”那人盯着静庐方向,缓缓道,“我只知道——能拒绝诱惑的人,比拿走好处的人可怕多了。”
风拂过树梢,吹动檐下铜铃叮当作响。
云逸眯着眼,快要睡着。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抠了抠石台边缘,那里,已被他日复一日的躺卧磨出一道浅浅的凹痕。
和门前石阶上的脚印一样,无声,却深刻。
他不知道有多少人在看他,也不知道未来会有多少挑战等着他。
他只知道一件事——
只要还能睡,他就不会停。
哪怕全世界都来请他当长老,他也只想在这张石台上,晒着太阳,做个清清楚楚的咸鱼。
太阳渐渐升高,热了起来。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手臂阴影里,喃喃一句:
“安静点,让我睡完这一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