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文带着果果走到公交车站，两人花了五分钱坐上公交车。
嗡嗡嗡……
车子发动时，发出巨大的轰鸣声，果果有点害怕。
“别怕。”
贾文抱着妹妹，轻声说：“很快就到了。”
这是果果第一次坐车。
公交车摇了半个小时，贾文终于到了目的地——百货大楼。
那时候，民间不允许私下买卖，无论买什么、卖什么，都得去指定的地方。
要么是百货大楼，要么是供销社。
两者其实差不多。
只是供销社更偏向农村和基层，卖些日常用品。当然，四合院附近的红星路街道也有一个供销社。
不过像自行车、缝纫机这类大件工业品，在供销社是买不到的。
只有百货大楼才有这些高端商品。
贾文牵着果果，两个小孩随着人流走进百货大楼。
百货大楼不止一层，一共有三层，每层卖的东西都不一样，格局有点像后来的超市，只是没那么亮堂，里面光线有点暗。
“哥哥，这是什么？”
走到糖果柜台前，果果指着一堆奶糖问贾文。
贾文笑了：小孩子果然天生喜欢糖。虽然果果几乎没尝过糖的滋味，但一眼就被吸引住了，挪不动脚。
“这是糖，奶糖。”贾文回答道。
果果又问道：“哥哥，糖是不是很好吃呀？我听小当说糖可好吃啦！”
贾文轻轻摸了摸妹妹的头，说道：“好吃，你等着，哥哥这就给你买！”
“阿姨您好！”贾文向旁边的售货员询问道：“这奶糖怎么卖？”
售货员瞥了他一眼，语气随意地答道：“一块二一斤。”
贾文心里一抽：这也太贵了吧。
这年头，上好的五花肉才六七毛一斤，奶糖的价格竟是肉的两倍。
不过想想也不奇怪，奶糖制作不易，成本自然也高。就算在后世，糖的价格也常常比猪肉贵上不少。
“行，给我称一斤。”贾文掏出一张十元钞票。
虽然价格不低，但对他来说不算什么。系统空间里还存着一千多块，首日签到奖励九百九十九元，第二天又得了一百八十八元。
可尴尬的是，售货员补了一句：“还要一斤糖票。”
贾文顿时愣住了：糖果也要票？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确实没有糖票。
似乎察觉到哥哥的为难，果果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角，小声说：“哥哥，我突然不想吃糖了，糖不好吃，我不要了。”
看着眼前三岁大、面黄肌瘦却懂事的妹妹，贾文心头一酸：“她才这么小，就这么乖巧……”
但越是如此，他越下定决心，一定要让妹妹尝到糖的滋味。
最后，他用二斤肉票抵了一斤糖票，总算买下了一斤奶糖。
“来，张嘴。”贾文剥开一颗糖，递到果果嘴边。
果果一口含住奶糖，瞬间沉浸在那份甜蜜里。
“哥哥真好！”她感动地说道，还弯腰捡起地上的糖纸，“糖纸我也要收好，拿回大院还能和小伙伴换东西呢！”
“嗯嗯。”贾文摸摸她的头，趁机将剩下的奶糖收进了系统空间。
两人继续逛着，不一会儿来到了工业品区。
这里人最多，尤其聚集在自行车展柜前。
这年代的自行车可是稀罕物，一辆就要一百多块，还得有自行车票才能买。
而自行车票，往往是领导才有的待遇，普通老百姓很难弄到。
因此，尽管四九城有自行车出售，街上却很少见到。这时候能碰上一辆自行车的几率，恐怕比后来在街上见到保时捷还低。
贾文才六岁，对自行车提不起兴趣。
关键是他手头没有自行车票，否则倒是想给母亲买一辆。
贾文牵着妹妹的手，径直穿过熙攘人群，走向商场后方。
这边的柜台陈列着缝纫机、电风扇等大件商品，顾客却稀疏许多。
“阿姨！”贾文指着落地扇询问价格。
售货员是位四十岁左右的妇女，笑着摆摆手：“小朋友别闹，快去找妈妈吧。”
贾文无奈地抿着嘴，从衣兜掏出几张纸币和电风扇票拍在柜台：“真是我买，妈妈让我来的。”
售货员惊讶地瞪大眼睛。她迅速调整态度，仔细介绍商品细节。最终贾文支付六十四元购得落地扇，还获赠了一个插线板。
他要求测试风扇运转情况，确认风力达标后，单手轻松拎起沉重电器，另一只手牵着妹妹走向一楼开发票。
等公交车时，路人纷纷侧目——这个扛着电风扇的孩童成了街头独特的风景。
力气可真不小。
“小朋友，这是什么东西？”有人好奇地凑过来问。
贾文笑着解释：“是电风扇，通了电就能吹风，风很大，可以乘凉。”
“还有这样的东西？”
“风也能用机器扇？”
围观的群众都觉得新鲜。
这个年代的人们，毕竟见识有限，很多新鲜事物都没见过。
嗡嗡嗡——
公交车到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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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文一手牵着妹妹，一手提着电风扇上了车，在后排找了个位置坐下。
“哥哥，我还想吃糖。”
果果眼巴巴地看着贾文。
贾文应了声：“好。”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剥开糖纸，把整颗奶糖塞进了果果嘴里。
乘客陆续上车坐下。
一个戴墨镜、瘦高的街溜子坐到了贾文旁边。
他不怀好意地笑着问：“小朋友，你这是电风扇？”
“嗯。”贾文不太想理他。
那人见贾文年纪小，觉得好糊弄，从背后拿出一根冰棍，在他面前晃了晃：“你看这是啥？”
“冰棍，吃过没？”
果果摇摇头。
贾文也跟着摇头。
“小朋友，”墨镜男继续哄骗，“冰棍可好吃啦，又甜又凉，吃一口浑身都凉快，比你这个电风扇还管用呢！”
“叔叔拿这根冰棍跟你换电风扇，咱俩换换，怎么样？”
贾文听得一愣：这……这不是骗傻子吗？
可看看自己现在六岁的模样……
唉，好像还真跟傻子差不多。
周围的乘客小声议论起来。
墨镜男突然站起来大吼：“都特么给我闭嘴！谁坏了老子的好事，我把他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这一吼，整车人顿时安静下来。
墨镜男满意地笑了，转回头对贾文说：“小朋友，你放心，只要你跟我换，我保证不拧你脑袋。”
“你要知道，脑袋被拧下来，可疼了。”
又是哄，又是吓。
一般的小孩恐怕早就被他吓住了。
墨镜男信心十足地看着贾文。
可贾文脸上并没有出现他预想中的害怕。
相反，贾文的嘴角挂着一丝淡淡的嘲讽。
“你想用一根冰棍换我的电风扇？”
“你脑子进水了吗？”
“你出生的时候是不是抽风了？”
“你咋不去换飞机呢？”
贾文一连问了四个问题。
语气比一般大人还要锋利，眼镜男脸上的笑容立刻僵住了。
尴尬！
被一个孩子当面戳穿，当然尴尬。
但他随即满脸怒容：“小兔崽子，你找死是不是？”
“你敢骂我，我今天非收拾你不可！”
“大家都听见了，是他先骂我的！”
眼镜男为自己的强夺找了个理由，然后便向贾文动手。
他二话不说，伸手就去抢贾文手中的电风扇。
可猛地一扯，竟纹丝不动。
“嘿……你个小崽子，给我松手！”眼镜男右手狠狠朝贾文身上打去。
啪！
这一巴掌被贾文伸手挡住。
接着——
砰！
贾文一脚踢出。
眼镜男后仰着撞上公交车后门。
“砰……”
“砰……”
“砰……”
贾文站起来，二话不说，小拳头对着眼镜男就是几记猛击。
打得对方眼冒金星，头晕目眩，站都站不起来。
“啪啪啪啪……”贾文又连扇了眼镜男几个耳光。
全车人都惊呆了：这……
**！
一个小孩子，居然按着大人揍？
“司机停车！”
贾文大喊。
司机很配合，立刻把车停在了路边。
贾文拉开车门，一脚把眼镜男踢了下去。
“嗡嗡嗡……”
司机趁机关上门，开车走了。
眼镜男哭着站起来，抹了把脸，满手是血：妈的……我居然被一个熊孩子揍了，你敢信？
中午十二点多，贾文才从公交车下来。
公交车实在太慢。
加上等车、上下车和买东西，一上午就这么过去了。
贾文牵着妹妹，抱着一米多高的落地电风扇，走回四合院。
四合院里飘起晚饭的炊烟。
贾文刚踏进中院，就看见秦淮茹家门口聚着不少人。他虽觉奇怪，却不想多管闲事，拉着妹妹准备回家。
贾张氏一见到他，气得浑身发抖，厉声喝道：“贾文！你给我站住！都是你干的好事！”
院里众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贾文。他一脸茫然：“我做什么了？”
贾张氏顿时语塞。她想起棒梗从树上摔下来的事，心里又疼又恨，可要说贾文哪里不对，却又挑不出理来——毕竟是自己偷鸡蛋摔断了腿。
“文文，你手里拿的是什么呀？”壹大妈好奇地指着贾文手里的电风扇。
经她提醒，大家才注意到这个稀罕物。身为教师的阎埠贵挺起腰板，得意地说：“这叫电风扇！插上电就能转，凉快得很。我们校长办公室也有一个，还没文文这个大呢。”
“这就是电风扇啊？”刘光福瞪大了眼睛，“我只听说过，还没见过呢。”
“啧啧，这可是个稀罕物件！”
“得多少钱啊？”
原本围在秦淮茹家门口的人，哗啦一下全凑到贾文这边，七嘴八舌地问个不停。
贾文的视线却穿过人群，望向秦淮茹屋里。只见棒梗一条腿打着厚厚的石膏，脸色惨白地坐在门口，时不时抬头瞪向贾文，眼中满是怨恨。
贾文心里纳闷：棒梗的腿怎么断了？
“文文，跟你说话呢，怎么不搭理人？”叁大爷不满地催促道。
“啊啊啊……”
贾文转过身，问道：“叁大爷，您有事吗？”
叁大爷接着问：“这电风扇花了多少钱？”
贾文回答：“六十四块，我这儿还有票据呢。”
说着就把购货单递给叁大爷看。
叁大爷一看，惊讶地说：“真是六十四块啊……你这孩子，自己就去买电风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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