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正文 第529章 养鸡场
    张有田把裤腿卷到膝盖以上,露出小腿上一道暗红色的旧伤疤。

    

    那疤痕从膝盖一直延伸到脚踝,虽然早已愈合,但看得出当年伤得很深。

    

    “这是有一年冬天,我去山上捡柴火回来晚了,我爹说我是故意偷懒,拿火钳子烫的。那年我九岁。我弟我妹看见我躺在地上疼得打滚,他俩在一边拍着手笑。”

    

    他放下裤腿,声音哑了几分:“有一回我弟跟人打架吃了亏,回来告状说我没帮他,我爹抡起锄头就砸了过来。

    

    那年我十五,要不是被邻居拦了一下,可能当场就没了命。”

    

    杨平安听着这些,沉默了很久。

    

    他把药箱合上,把手放在他肩膀上,声音温和但字字清晰:

    

    “有田,你听我说。你看看那四个人的长相,你爹不到一米六,你娘也就一米五出头,两个人都又矮又胖又黑。你弟弟妹妹跟你爹娘长得一模一样。可你呢?你一米八几的大高个,宽肩窄腰,五官周正。你觉得你跟他们有一点像的地方吗?”

    

    张有田慢慢抬起头来,嘴唇动了动,没说话。杨平安又说:“你见过谁家爹娘对亲生的孩子这么恶毒?”

    

    张有田嘴唇哆嗦着,眼眶慢慢红了。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布满伤疤的手,又慢慢抬起头来看了杨平安一眼,眼神里有什么东西正在一点点碎裂。

    

    他嘴唇张了好几下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我一直以为是我做得不够好,是我不会讨爹娘喜欢。每次挨了打,我都想着下次多干点活,也许他们就会对我好一点。可是从来没有,不管我干多少活,他们都不会对我好。”

    

    他把脸埋在掌心里,肩膀剧烈地抖动着。过了很久才重新抬起头,用袖子使劲擦了一下眼睛。

    

    杨平安拍了拍张有田的肩膀,声音温和却坚定:

    

    “有田,你的身世绝对有问题,我回去就找人帮你调查一下。无论结果怎么样,以后你都不能任由他们再欺负你了。”

    

    张有田看着杨平安,嘴唇抖了又抖。

    

    这个刚认识两个月的平安哥给了他从小缺失的亲情。

    

    他站起来,眼泪终于忍不住淌了下来。

    

    他没擦,抬手给杨平安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那只曾经瘦得只剩下骨头的手如今已经养回来了,手指并拢,指尖抵在眉梢,姿势一丝不苟。

    

    杨平安从张有田的宿舍出来后,沿着农场新修的碎石子路往山坡上走。

    

    日头毒辣辣地挂在头顶,山坡上稀稀拉拉的松树都晒得蔫头耷脑,知了在树上叫得声嘶力竭。

    

    他一边走一边在心里盘算着农场的规划。

    

    明年开春这片山坡要全种上果树,空间里培育的那些果苗长势倒是好,就是不知道数量够不够铺满这一整片山坡。

    

    还没走到半山腰,叽叽喳喳的鸡叫声就从坡上传下来。

    

    一千多只半大的小鸡崽子正撒着欢满山坡刨食,这群鸡买回来时刚出壳,如今已经长到了一斤左右,再有两个月就差不多能出栏下蛋了。

    

    土坡上到处是它们刨出来的小坑和踩出来的爪子印,一只只羽毛油亮,精神头十足,有几只为了抢一条虫子正吵得不可开交,扑棱着翅膀互相啄脑袋。

    

    鸡棚旁边两个人正在忙活。

    

    一个五十来岁的中年人弯腰修补棚门上的铁丝网,动作慢条斯理的,每一根铁丝都拧得一丝不苟。

    

    旁边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拎着水桶往饮水槽里加水,一边加一边嘴里念念有词,不知在跟哪只鸡说话。

    

    两人穿着一模一样的灰布褂子,袖口卷到胳膊肘,裤腿上沾着鸡毛和泥巴。

    

    这是郭老被打住院期间来农场的一家三口。

    

    男人叫陆远桥,海市来的大学美术教授,头发已经花白,身上收拾得干干净净,干活的动作虽然慢,但每一步都很仔细,补铁丝网的手艺已经相当熟练。

    

    他妻子周文芳是个音乐老师,生过一场大病,身体还没完全恢复,这会儿估计正在屋里躺着休息。

    

    年轻的叫陆青,瘦高个,五官轮廓分明,皮肤比刚来时晒黑了不少,但那双眼睛还是又亮又活泛,天生带着几分天不怕地不怕的劲头。

    

    杨平安走到鸡棚近前时,陆青正把水桶搁在地上,拿袖子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

    

    一抬头看见杨平安来了,立马把桶往地上一放,笑嘻嘻地迎上来:

    

    “杨哥来了!”又赶紧挺直腰板改了口,“领导好!”喊得字正腔圆,表情严肃得跟要向上级汇报重要军情似的。

    

    杨平安笑着点点头,从兜里掏出烟盒,抽了两根递过去。

    

    陆远桥直起腰来,用两根手指小心翼翼地接过去,说了声“谢谢”,把烟夹在了耳朵上,又低下头继续补他的铁丝网。

    

    陆青接过烟叼在嘴里,借着杨平安手里的打火机点上,眯着眼吸了一口,笑嘻嘻地说了句“谢谢杨哥”。

    

    “这段时间工作还适应吗?生活上缺不缺东西?”

    

    陆青喷了口烟:“适应,太适应了!我活到这么大,头一回知道养鸡这么容易。杨哥你看看咱这群小东西,刚买回来时还没麻雀大,现在才过了一个月,一个个长得比野鸡还精神,不光不生病,还噌噌地长肉。”

    

    他把烟夹在手指间,用脚尖轻轻拨了拨旁边正在啄他鞋带的一只小芦花鸡,“咱农场的这些鸡,我觉得喝西北风都长肉,你说上哪说理去!”

    

    又弯下腰把那只小芦花鸡往旁边赶了赶,“去去去,别啄我鞋带,一会儿还得系。”

    

    杨平安知道这群鸡长得好全是因为自己不定时投喂灵泉水的缘故,嘴上却不能认,只是笑了笑说了句“那是你们一家三口伺候得好”。

    

    又问了几句饲料够不够、黄鼠狼多不多、晚上巡夜怕不怕,陆青恭敬地一一回答。

    

    陆远桥把鸡棚门上的铁丝网最后一根铁丝拧紧,直起腰来,花白的头发被风吹得有些散乱,说话慢条斯理的,还带着几分海市口音的余韵:

    

    “鸡苗刚来时确实费粮食,一天得喂好几顿精料。现在散养上了山,能吃虫子吃草籽,粮食反倒省了。就是饮水不能断,这坡上的水槽我和青儿一天得加好几趟,天热蒸发快,鸡喝得也多。”

    

    杨平安趁父子俩敲盆撒粮食喂鸡的工夫,悄悄往那几个喂鸡的大水盆里滴了些灵泉水。

    

    那群小鸡崽子撒着欢往水盆这边跑,有些跑得太急还撞在了一起,扑棱着翅膀叽叽喳喳地互相踩踏着争抢着喝水,那架势活像一群饿了好几天的小土匪。
为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