兴云庄的空气像结了冰,连风都带着股肃杀的寒意。
胡斐带着弟子们在庄墙上加紧巡逻,刀刃在雪光下闪着冷冽的光;沈月娥指挥着女眷们将药草分类打包,绷带堆得像座小山;程啸天则在书房里对着狼山地图枯坐,眉头锁得像打了死结。
赵青黛坐在东厢房的窗边,看着院里被风吹得打颤的枯枝,手里摩挲着那对玉镯——胡斐昨夜悄悄放在她枕旁的,触手温润,暖得像他掌心的温度。
“师姐,喝药了。”九师妹端着药碗走进来,小脸上满是担忧,“你今天都没怎么说话,是不是怕了?”
赵青黛接过药碗,温热的药香驱散了些寒意:“不怕。有大师兄在,有大家在,没什么好怕的。”她摸了摸九师妹的头,“倒是你,这几天别乱跑,就在我屋里待着,知道吗?”
“哦。”九师妹点点头,眼睛却骨碌碌地转着。这东厢房她还是第一次进来,总觉得处处都藏着秘密,尤其是那个落满灰尘的旧衣柜,看着就很有意思。
等赵青黛喝完药躺下休息,九师妹就溜到了衣柜前。柜子锁着,她找了根发簪捣鼓了半天,“咔哒”一声,锁竟然开了。
“哇!”九师妹眼睛一亮,里面堆满了旧衣服,还有些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儿。
她翻来翻去,手指突然触到一个冰凉的东西——是个巴掌大的铜镜,镜面磨得光滑,边缘刻着缠枝莲纹,背面还嵌着颗小小的蓝宝石。
“这是什么?”九师妹拿起镜子,对着自己照了照,镜中的小脸上满是好奇。
她又对着窗外照了照,突然发现镜子里映出的不是枯枝,而是一片模糊的人影,像是有人在打架。
“咦?”九师妹更奇怪了,拿着镜子在屋里乱照。照到梳妆台时,镜中闪过赵青黛外祖母绣花的样子;照到墙角时,又映出几个弟子在偷偷藏酒……
“这镜子能看到以前的事?”九师妹捧着镜子,像得了宝贝,藏进了怀里。
她想起胡斐说过,黑狼卫的使者就住在庄外的客房,心里突然冒出个念头:要是照照那个坏人,会看到什么呢?
当天下午,九师妹趁看守不注意,溜到了庄外的客房附近。
那黑衣使者正站在廊下,对着几个黑狼卫低声说着什么,脸上带着阴狠的笑。
九师妹躲在树后,悄悄掏出镜子,对准了使者的脸。
镜面一阵晃动,随即浮现出奇怪的画面——不是使者现在的样子,而是他蹲在一间密室里,对着一个穿着华丽服饰的女子磕头:“主子,新共主已经被药死了,接下来怎么办?”
女子背对着他,声音尖利:“还能怎么办?继续假扮!等拿到程家令牌,控制了兴云庄,这狼山就是我们的天下!”
九师妹吓得捂住嘴,差点叫出声来。她认出那个女子的声音了!
是夜紫身边那个总是低着头的侍女!原来新共主是假的,真的早就被她们杀了!
使者又道:“可胡斐和程啸天不好对付,万一……”
“怕什么?”侍女冷笑,“兴云庄里有我们的人,到时候里应外合,保管让他们死无葬身之地!”
镜面的画面消失了,九师妹的手却抖得厉害。
她把镜子紧紧抱在怀里,连滚带爬地跑回庄里,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要告诉大师兄!要告诉青黛师姐!
可跑到内堂门口,她又停住了。
胡斐正和程啸天议事,脸色凝重;赵青黛靠在软榻上,眉头紧锁。
九师妹看着他们,突然不敢说了——那个侍女说庄里有内鬼,万一告诉了坏人怎么办?
她慌慌张张地跑到后院,正好撞见周璇玑在晾晒草药。
“璇玑师姐!璇玑师姐!”九师妹拉着周璇玑的袖子,声音发颤,“我、我有个大秘密要告诉你!”
周璇玑被她拉得一个踉跄,笑着拍她的背:“别急,慢慢说,出什么事了?”
九师妹把她拉到柴房里,关上门,才小心翼翼地掏出那面镜子:“你看这个!我照那个黑狼卫使者,看到新共主是假的!是夜紫的侍女假扮的!真的已经被她们毒死了!她们还说……还说庄里有内鬼!”
周璇玑听得脸色大变,一把抓住九师妹的手:“你说的是真的?这镜子……这镜子能看到人心底的秘密?”
“嗯!”九师妹用力点头,“我照别的地方,都能看到以前的事,照那个使者,就看到那些了!”
周璇玑深吸一口气,握紧了镜子:“这事太大了,必须马上告诉大师兄!”
她拉着九师妹就往外跑,刚出柴房,就见一个负责送水的杂役迎面走来,看到她们,眼神闪了闪:“周师姐,九师妹,你们跑什么?”
“没、没什么。”周璇玑心里一紧,拉着九师妹想绕开他。
杂役却突然上前一步,挡住了她们的去路,脸上露出诡异的笑:“是不是发现了什么好东西?让我看看?”
周璇玑猛地反应过来:“你是内鬼!”
杂役脸色一沉,从腰间摸出把短刀:“既然被你发现了,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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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跑!”周璇玑将九师妹往旁边一推,自己举着药杵迎了上去。
九师妹吓得眼泪都出来了,却死死抱着镜子,顺着墙角往前跑。
周璇玑哪里是杂役的对手,没几下就被打倒在地。杂役狞笑着追向九师妹,眼看就要抓住她,周璇玑突然抓起地上的药罐,狠狠砸在杂役背上。
“快走!去东厢房!那里有密道!”周璇玑大喊着,又扑了上去。
九师妹记住她的话,跌跌撞撞地往东厢房跑。她记得赵青黛说过,衣柜后面有个暗门,是程家留下的密道。
杂役摆脱周璇玑,再次追了上来。
九师妹慌不择路,一头撞进东厢房,反手锁上门,摸出藏在怀里的镜子,对着衣柜后面乱照——镜子里果然映出一块松动的石板!
她用尽全身力气推开石板,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这时,门被“砰”地一声撞开,杂役举着刀冲了进来。
“九师妹!快下去!”周璇玑也跑了进来,手里还拖着根木棍,死死挡在门口。
九师妹含泪看了她一眼,抱着镜子跳进了密道。周璇玑紧随其后,将石板拉回原位,密道里瞬间陷入一片黑暗。
上面传来杂役气急败坏的吼声,还有周璇玑模糊的反抗声,很快又归于沉寂。
密道里,九师妹吓得大哭起来,紧紧抓着周璇玑的衣角:“璇玑师姐……我们怎么办?”
周璇玑摸着黑抱住她,声音发颤,却努力保持镇定:“别怕,有我呢。这密道应该能通到庄外,我们找到大师兄,把镜子给他看,就安全了。”
可密道里一片漆黑,只有远处传来隐约的滴水声。她们不知道,这条程家留下的密道早已年久失修,岔路纵横,像个巨大的迷宫。
更让她们绝望的是,怀里的窥心镜突然发出一阵微弱的光,镜中闪过杂役对其他黑狼卫说话的画面——“……她们进了东厢房的密道,守住出口,别让她们跑了……”
周璇玑的心瞬间沉了下去。她们被困住了。
而兴云庄里,胡斐发现周璇玑和九师妹不见了,正派人四处寻找。
他站在东厢房门口,看着被撞坏的门和地上的血迹,眉头紧锁,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内鬼已经动手了,可九师妹和璇玑,到底去了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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