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夫人的声音像冰锥刺进人心，石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白狼兵的弓箭拉得满满，箭头在火光下泛着冷光，只要她一声令下，众人便会被射成刺猬。

    胡斐将师妹们护在身后，握紧了手里的短刀，刀刃上的火焰已经熄灭，只剩下刺鼻的雄黄味。

    他死死盯着狼夫人手里的令牌，声音沙哑：“你把我师父怎么样了？”

    狼夫人轻笑一声，指尖摩挲着令牌上的“程”字：“程老头？他好得很，正等着我用你们去换他呢。”她向前一步，面具几乎要碰到洞口的岩石，“胡斐，你是个聪明人，该知道现在的处境。放下刀，让你的师妹们跟我走，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点。”

    “休想！”孙伶俐怒喝一声，举着砍柴刀就要冲上去，被胡斐一把拉住。

    “别冲动。”胡斐低声道，眼睛却没离开狼夫人，“你想要什么？令牌？密道地图？我可以给你，放了我师父和师妹们。”

    “哦？你有这个本事？”狼夫人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密道地图在程老头脑子里，令牌……”她晃了晃手里的令牌，“我已经有了一枚，还差你身上那枚。”

    胡斐心头一紧。他果然知道自己身上有令牌！看来石长老把他们的底细全抖了出去。

    “我凭什么信你？”他反问。

    “就凭你们现在是鱼肉，我是刀俎。”狼夫人的声音冷了几分，“三息之内，不把令牌交出来，我先射穿这个小丫头的腿。”

    她的目光落在九师妹身上，冰冷刺骨。九师妹吓得躲在胡斐怀里，浑身发抖，却死死咬着嘴唇，没敢哭出声。

    “大师兄……”沈月娥攥紧了药箱，手心里全是汗。

    胡斐的手指在令牌上摩挲，那是师父交给他的信物，也是开启粮仓的关键。

    可看着师妹们惊恐的脸，看着石床上虚弱的赵青黛，他别无选择。

    “好，我给你。”他缓缓掏出令牌，举在手里，“但你必须先放了我师父。”

    “等拿到东西，自然会让你见他。”狼夫人伸出手，“扔过来。”

    胡斐盯着她的眼睛，慢慢扬起手。就在令牌即将脱手的瞬间，石床上的赵青黛突然挣扎着坐起来，嘶哑地喊道：“大师兄，别给她！那令牌……那令牌是假的！”

    所有人都愣住了。狼夫人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你说什么？”

    赵青黛忍着后背的剧痛，扶着石壁站起来，脸色惨白如纸，却字字清晰：“师父早就防着有人抢令牌，给你的那枚是仿品，真的……真的在我这里！”

    她说着，从怀里掏出一枚一模一样的令牌，举在手里。

    胡斐又惊又疑，他从未听师父说过令牌有真假。狼夫人的目光在两枚令牌间来回扫视，眼神里充满了狐疑。

    “你敢骗我？”狼夫人的声音带着杀意，“程老头怎么会把真令牌给你一个黄毛丫头？”

    “因为我是程家的人。”赵青黛挺直了脊梁，尽管疼得浑身发抖，眼神却异常坚定，“我娘是师父的亲妹妹，这令牌本就该由我保管。”

    这话如惊雷炸响，胡斐和师妹们都惊呆了。她们朝夕相处这么久，竟从不知赵青黛还有这层身份！

    狼夫人面具下的眼睛猛地一缩，像是被刺痛了一般，声音陡然拔高：“你说谎！程家的女儿早就死光了！”

    “我没说谎。”赵青黛从脖子上解下一块玉佩，上面刻着个“程”字，与令牌上的字迹如出一辙，“这是我娘留给我的，你若不信，可对一对令牌背面的暗记。”

    狼夫人死死盯着那枚玉佩，身体竟微微颤抖起来，握着令牌的手指关节泛白。

    就在这僵持的瞬间，赵青黛突然将手里的令牌朝着狼夫人扔过去，同时大喊：“大师兄，带师妹们走！石室后面有密道，我在书上见过！”

    狼夫人下意识地去接令牌，胡斐立刻反应过来，一把将九师妹塞给沈月娥：“带她们走！快！”

    “大师兄，你怎么办？”周璇玑哭着问。

    “别管我！快走！”胡斐推了她们一把，举着短刀冲向白狼兵，“孙伶俐，帮我挡住他们！”

    孙伶俐应声而上，砍柴刀舞得虎虎生风，暂时逼退了白狼兵。

    沈月娥咬着牙，背起九师妹，带着钱蓉蓉、吴芊芊等人冲向石室深处。

    狼夫人接住令牌，发现又是一枚仿品，顿时明白自己被骗了，怒吼一声：“抓住他们！一个都别放！”

    白狼兵蜂拥而上，胡斐和孙伶俐背靠背抵挡，渐渐不支。

    赵青黛看着他们，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突然抓起地上的火油罐，朝着白狼兵扔了过去。

    “砰”的一声，火油罐碎裂，刺鼻的液体溅了满地。赵青黛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手里的火折子扔了过去。

    “轰”的一声，火焰瞬间燃起，将洞口堵得严严实实。白狼兵被火墙挡住，一时无法靠近。

    “青黛！”胡斐目眦欲裂，火焰已经燎到了她的衣角。

    赵青黛看着他，露出一抹释然的笑，声音被火焰吞噬，轻得像一阵风：“大师兄，照顾好师妹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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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转身扑向狼夫人，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把碎瓷片，狠狠刺向对方的心口。

    狼夫人猝不及防，被刺中肩膀，踉跄后退。

    趁这机会，胡斐拉起孙伶俐，朝着石室深处冲去：“走！”

    火焰越来越旺，吞噬着石室的入口。狼夫人捂着流血的肩膀，看着他们消失在石室深处的背影，又看了眼被火焰包围的赵青黛，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声音里充满了痛苦和疯狂。

    胡斐和孙伶俐冲进石室深处，果然看到一道暗门，沈月娥正焦急地等着他们。

    “快进来！”沈月娥用力拉开暗门。

    胡斐最后回头看了一眼火光冲天的入口，赵青黛的身影已经被火焰吞没。

    他死死咬着牙，将眼泪逼回去，跟着众人钻进了暗门。

    暗门在身后缓缓关闭，隔绝了火焰和尖叫。黑暗中，只能听到彼此沉重的喘息和压抑的哭声。

    胡斐靠在冰冷的石壁上，手里紧紧攥着那枚被他藏起来的真令牌——早在狼夫人出现前，赵青黛就偷偷塞给了他，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大师兄，这块才是真的，我引开她们，你带大家走。”

    原来她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活。

    胡斐的胸口像是被巨石压住，疼得喘不过气。他抬起头，望着暗道深处无尽的黑暗，眼神里燃起从未有过的火焰。

    他要活下去，带着师妹们活下去，找到师父，揭穿狼夫人的真面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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