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拿起矮凳上的搪瓷缸，大口大口地喝着温水，冰冷的水划过干疼的喉咙，却浇不灭心底的绝望。
她知道，下一轮实验迟早会来，那深入骨髓的痛苦还会再次降临，可她不甘心就这么死在这里。
她摸了摸手腕上的新伤旧痕，指尖触到床沿铁环上一处松动的锈迹，眼神骤然亮了……
深夜，深山的寒风从透气孔灌进来，吹得赵甜甜浑身发冷，可她却毫无睡意，手指反复摩挲着那处松动的锈迹，心里默默盘算着逃生的法子。
仪器的微光映在她脸上，往日里清澈天真的眼眸，此刻满是倔强和隐忍，藏着一丝不肯熄灭的微光。
没过两天，松本博士果然带着助手再次来了研究室。
这一次，赵甜甜没有像上次那样疯狂挣扎，只是死死盯着松本博士手里的针管，眼底满是戒备。
她知道，硬碰硬只会让自己更痛苦，她要忍着，等着逃生的机会。
针头再次刺入皮肤，药液的痛感如期而至，可这一次，赵甜甜咬着牙，硬生生忍住了哭喊，只是浑身紧绷，意识清醒地感受着身体的变化，同时悄悄用手腕去蹭那处松动的锈迹。
松本博士只顾着记录数据，丝毫没有察觉她的小动作，山本雪乃站在门口，看着她隐忍的模样，眼底的复杂越来越深，垂在身侧的手，始终紧紧攥着。
新一轮药液注入体内时，赵甜甜已经没有力气挣扎了。
灼烧感比前几次更甚，像是要把她的五脏六腑都烧熔，她咬碎了后槽牙，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视线早已模糊成一片血色，唯有脑海里父母的笑脸格外清晰。
她想抬手，想再喊一声爸妈，可四肢沉重得像灌了铅，连转动眼珠的力气都没有。
松本博士狂热的念叨声在耳边飘着，仪器的滋滋声越来越远，体内的痛感骤然消散，只剩下无边无际的冰冷，赵甜甜的呼吸一点点微弱下去，最后彻底停滞，那双曾盛满天真倔强的眼睛，永远失去了光彩。
“可惜了，这么好的样本，还是撑不住了。”
松本博士推了推黑框眼镜，探了探赵甜甜的颈动脉，脸上没有半分惋惜，只有一丝不甘，转头吩咐助手，
“处理干净，做成标本保存，她的体质数据，还有研究价值。”
助手应下，动作冰冷地解开赵甜甜手脚上的麻绳，将她单薄的身体抬下实验床。
曾经鲜活明媚的姑娘，此刻浑身布满针孔和勒痕，脸色惨白如纸，连嘴角的血迹都透着死寂。
研究室的角落，早已摆着几个透明的密封玻璃容器，里面泡着之前死去的实验体。
赵甜甜被处理过后，也被放进了一个新的玻璃罐里，浑浊的防腐药液漫过她的身体，将她永远定格在了这绝望的模样，成了松本博士实验台上，一件冰冷的“藏品”。
山本雪乃接到消息赶来时，研究室里弥漫着浓重的防腐药水味。
她隔着玻璃罐看着里面的赵甜甜，瞳孔骤然收缩，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冻结。
垂在身侧的手死死攥紧，指甲嵌进掌心，渗出血丝，眼底的挣扎和愧疚翻涌成海，几乎要冲破她的冷漠。
“雪乃，愣着做什么？”松本博士的声音打断她的怔忪，语气带着不耐。
“赵甜甜死了，要挟赵天苍的筹码没了，你尽快想办法，从别的渠道获取军区部署，别在这里儿女情长。”
山本雪乃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情绪尽数敛去，只剩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冷，她微微颔首：
“知道了，博士。”转身走出研究室时，脚步有些虚浮，山间的寒风刮在脸上，生疼，却远不及心底的寒意刺骨。
她知道，这件事，迟早会有清算的一天。
东省军区，参谋长办公室内，气氛凝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赵天苍坐在办公桌后，脸色铁青，眼底布满血丝。
连日的搜寻无果，早已让他心力交瘁，而刚拿到的密报，像是一把淬了冰的尖刀，狠狠扎进他的心脏。
他的女儿，他视若珍宝的赵甜甜，被掳到了东省深山的间谍据点，早已没了性命，甚至被制成了人体标本。
“爸，消息确凿，据点的位置已经锁定，里面不仅有松本那个恶魔，还有……谢娇娥。”
赵刚站在一旁，声音沙哑，拳头攥得咯吱作响，眼底满是滔天的恨意和悲痛。
他和妹妹赵甜甜从小一起长大，疼爱有加。
从未想过，那个平日里温柔和善，总对他们兄妹关怀备至的谢姨，竟然会是潜伏的间谍，更是间接害死妹妹的帮凶。
赵天苍猛地一拳砸在办公桌上，搪瓷缸震得哐当响，杯里的茶水溅了一桌。
他猛地站起身，高大的身躯因为极致的愤怒和悲痛，微微颤抖，鬓角的白发似乎一夜之间又多了几缕，眼神里的悲痛翻涌成狂风骤雨，夹杂着毁天灭地的恨意。
谢娇娥，山本雪乃！
他没想到那个女人竟然会这么狠心，会把他唯一的女儿害死。
他女儿的天真，全成了这个女人算计的筹码，而他，也间接给了他们伤害甜甜的机会！
听着儿子在一旁的控诉和愤恨，赵天仓打落牙齿往肚里咽。
“备车！”赵天苍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去据点，把谢娇娥，把甜甜给我带回来！”
此时的深山据点，因为松本博士的一意孤行，让谢娇娥有些坐立难安。
她现在最怕赵天仓会不顾一切的来为赵甜甜报仇。
在知道赵天仓要过来这里的时候，谢娇娥就已经做好了准备。
尽管如此，在看到赵天苍那双布满血丝、恨意滔天的眼睛时，她还是慌了。
赵天苍一步步走向她，每一步都沉重得像是踩在刀尖上。
眼前的女人，还是那张熟悉的脸，可此刻，在他眼里，却比恶鬼还要狰狞。
他死死盯着山本雪乃，声音里的悲痛几乎要溢出来，带着刺骨的质问：“谢娇娥，不，雪乃小姐！你告诉我，甜甜呢？我的甜甜，她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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