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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40章 失态
    安全屋的清晨,是被一种紧绷的寂静包裹的。沐兮很早就醒了,或者说,她一夜未曾安眠。

    身体各处都在隐隐作痛,肩胛的枪伤、手臂膝盖的擦伤,还有……昨夜那场生死奔逃和之后与张彦钧近乎摊牌的对话,都让她心神俱疲。

    她挣扎着起身,换上了佣人提前备好的干净素色旗袍,长发松松挽起,试图掩盖脖颈和手腕处那些暧昧的红痕与刺眼的绷带,却收效甚微。

    镜中的自己,脸色苍白,眼下带着青影,脆弱得像一碰即碎的琉璃,唯有那双眼睛,深处还燃着一簇不肯熄灭的暗火。

    敲门声轻轻响起,是陆逸尘来换药。他动作专业而冷静,检查了她手臂和膝盖的伤口,重新上了药。

    “沐小姐恢复得尚可,只是受惊不小,还需静养。”

    他语气平淡,仿佛昨夜那场腥风血雨只是寻常,“少帅的伤势也无大碍,子弹只是擦伤,未伤及筋骨,但他失血不少,需要休息。”

    他顿了顿,看似无意地补充了一句,“今早督军府那边堆积的公务文件已经送来了。”

    沐兮心中一凛。这意味着张彦钧并未听从医嘱休息,而是已经开始处理公务。

    那个男人,仿佛真是一架不知疲惫的战争

    机器。

    换完药,佣人送来了清淡的早餐。沐兮没什么胃口,勉强吃了几口,便放下筷子。

    她走到窗边,看着外面被高墙围起的、方寸大小的天空,心中思绪纷乱。

    下一步该如何走?张彦钧的怀疑暂时压下,但绝非消除。她需要尽快利用这微妙的“合作”关系,找到突破口……

    就在这时,楼下隐约传来一阵不寻常的动静。似乎有汽车的引擎声,还有守卫阻拦和对话的声音。

    这处安全屋极为隐秘,谁会在这个时间找来?

    她的心莫名地提了起来。

    脚步声很快在楼梯上响起,不止一个人。然后是副官略显为难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沐小姐,沈……沈先生前来探望。”

    沈先生?沈知意?!

    沐兮的心猛地一沉!他怎么会找到这里?!而且来得如此之快!

    门被从外面推开。首先进来的是张彦钧,他已经换上了一身干净的军装常服,脸色因失血而略显苍白,但眼神依旧锐利逼人,周身散发着冷冽的气息。他显然也没料到沈知意会突然造访。

    而跟在他身后进来的,正是沈知意。

    他今日穿着一身月白色长衫,外罩墨色滚银边长褂,依旧是那副温润如玉的翩翩公子模样。

    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忧与关切,手中还提着一盒看似名贵的补品。

    “听闻少帅和沐兮昨日受惊,知意心中实在难安,冒昧前来探望,还望少帅勿怪。”

    他对着张彦钧微微颔首,语气温和有礼,无可挑剔。

    然而,当他目光转向站在窗边的沐兮时,那完美的温和面具几不可查地出现了一丝裂痕。

    他的视线飞快地掠过她苍白的脸色,缠绕着白色绷带的手臂,以及……那件高领旗袍未能完全遮掩的、颈侧一处暧昧的、昨夜被张彦钧失控时留下的嫣红吻痕!

    沈知意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了。那双总是含笑的、深不见底的桃花眼里,温和迅速褪去,沉淀下一种冰冷的、几乎要噬人的暗涌。

    他提着补品的手指,微微收紧。

    房间里的空气瞬间凝固,如同暴风雨前的死寂。

    张彦钧自然也察觉到了沈知意目光的变化,他冷哼一声,向前一步,看似随意地挡在了沐兮身前半个身位,形成一种无形的屏障和宣告:“一点小意外,不劳沈先生挂心。沐兮需要静养,沈先生的心意,我代她领了。”

    这话语里的占有意味,毫不掩饰。

    沈知意仿佛没有听到张彦钧的话,他的目光死死锁在沐兮身上,那目光复杂得令人心惊——有关切,有愤怒,有一种被背叛般的刺痛,更有一种几乎要压抑不住的、疯狂滋长的阴暗占有欲。

    他忽然动了。

    无视了挡在前面的张彦钧,他几步绕过他,径直走到沐兮面前。

    “兮儿……”

    他开口,声音依旧试图保持温和,却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沙哑,“你怎么样?伤到哪里了?严不严重?”

    他伸出手,似乎想要触碰她包扎着的手臂,却又像是怕碰碎她一般,停在半空。

    沐兮被他眼中那几乎要实质化的浓烈情绪逼得后退了半步,后背抵在了冰冷的窗棂上,寒意瞬间窜遍全身。

    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张彦钧,后者脸色已然沉了下来,眼神冰冷地看着沈知意逾越的举动。

    “我……没事。”

    沐兮艰难地吐出几个字,声音干涩,“谢谢沈先生关心。”

    “没事?”

    沈知意重复着这两个字,忽然极轻地笑了一下,那笑声里却毫无暖意,只有无尽的冷冽,“脸色这么白,身上带着伤,这叫没事?”

    他的目光再次掠过她颈侧的吻痕,眼底的风暴几乎要压制不住。

    忽然,他做出了一个出乎所有人意料的动作——

    他猛地伸出手,不是碰她的伤处,而是一把将她整个人用力地、紧紧地抱进了怀里!

    这个拥抱强势而突兀,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近乎绝望的力道,仿佛要将她揉碎嵌入自己的骨血之中!

    沐兮惊愕地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张彦钧的瞳孔骤然收缩,周身瞬间爆发出骇人的戾气!

    额角青筋跳动,握紧的拳头上,昨夜缝合的伤口似乎因用力而再次渗出血迹,染红了雪白的绷带。

    “沈、知、意!”

    他一字一顿,声音如同淬了冰的刀刃,“放开她!”

    沈知意却仿佛充耳不闻。

    他将脸深深埋进沐兮的颈窝,呼吸着她身上淡淡的药味和依旧残存的、属于张彦钧的雪茄气息,身体几不可查地颤抖着。

    没有人看到,他此刻的脸上,那惯有的温润面具彻底碎裂,只剩下一种扭曲的、濒临失控的阴鸷与痛苦。

    他抱得那么紧,紧得沐兮几乎无法呼吸,骨骼都在发出抗议的呻/吟。

    “对不起……”

    他在她耳边极低地、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嘶语,那声音里充满了压抑到极致的疯狂与黑暗,“是我来晚了……是我没保护好你……让你……受这样的苦……”

    他的话语像是忏悔,又像是偏执的梦呓。

    沐兮浑身冰冷,被他话语里那浓稠的、令人窒息的占有欲和疯狂所震慑。这个拥抱,比张彦钧的强势禁锢更让她感到恐惧。

    张彦钧再也无法容忍,猛地上前,铁钳般的手掌扣住了沈知意的肩膀,力道之大,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

    “我让你放开她!听不懂吗?!”

    他低吼着,如同被激怒的雄狮。

    沈知意吃痛,却依旧没有立刻松手,反而将沐兮抱得更紧,像是在与那股强大的力量对抗。

    两个男人,一个冰冷暴戾,一个温和面具下藏着疯狂的阴暗,为了怀中的女人,在这间弥漫着药水味的房间里,展开了一场无声却激烈至极的角力。

    沐兮被夹在中间,如同风暴中心,几乎要被这两股强大的、截然不同的占有欲撕裂。

    最终,沈知意似乎耗尽了所有力气,又或许是意识到此刻的形势,他缓缓地、极其不甘地松开了手臂。

    张彦钧立刻一把将沐兮从他怀里拽了出来,护在自己身后,眼神冰冷地睥睨着沈知意,如同守卫领地的猛兽。

    沈知意踉跄了一下,站稳身体。他缓缓抬起头,脸上那失控的阴暗神情已迅速褪去,重新挂上了那副温文尔雅的面具,只是脸色苍白得厉害,眼神深处残留着一丝未能完全掩去的猩红。

    他整理了一下被弄皱的长衫,对着张彦钧,甚至挤出了一个极其勉强却依旧得体的微笑:“抱歉,少帅,是在下失态了。只是看到兮儿受伤,一时情急……”

    他的目光越过张彦钧的肩头,深深地看了沐兮一眼,那一眼,复杂得让沐兮心头发寒。

    “既然沐兮需要静养,那知意就不多打扰了。”

    他微微躬身,语气恢复了一贯的温和,却带着一种冰冷的疏离,“告辞。”

    说完,他不再看任何人,转身,步伐看似平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仓促,离开了房间。

    门轻轻合上。

    房间里,只剩下紧绷的沉默和浓郁得化不开的硝烟味。

    张彦钧猛地转身,抓住沐兮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她痛呼出声。

    他盯着她,眼神阴沉得可怕,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你和他,到底什么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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