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志站在沈氏集团新总部的楼下，脖子仰得有点酸。
他那只吊着石膏的胳膊晃了晃，感觉自己跟这栋捅进云里的玻璃大厦格格不入。
“刘先生，沈总在顶楼等您。”一个穿着套裙、妆容精致的女秘书走过来，说话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能听清。
刘志回过神，跟着她走进大堂。
地面光得能照出人影，空气里飘着一种说不出的香气，闻着就觉得贵。
电梯是全透明的，上升的时候，整个城市的轮廓在脚下铺开，越变越小。
刘志有点晕，他还是习惯脚踏实地的感觉。
顶楼的办公室大得不像话，几乎整个楼层都是空的，只有一套简单的沙发和一张巨大的办公桌。
沈行知就坐在桌后，穿着一身合体的休闲装，看见刘志进来，站起身。
“刘队长，稀客。”他走过来，目光落在刘志的胳膊上，“这是挂彩了？”
“叫我刘志就行。”刘志用没受伤的手跟他握了握，“前阵子出了点小意外，不碍事。”
“齐局长肯放你出来，看来是恢复得不错。”沈行知示意他坐下，“喝点什么？”
“白水就行，谢谢沈总。”刘志坐到沙发上，感觉整个人都陷了进去。
他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清单，放到茶几上。
“齐局让我来的。”刘志开门见山，“异管局现在摊子铺得大，到处都是要花钱的地方，尤其是技术研发部，简直就是个无底洞。”
沈行知端着两杯水走回来，一杯放到刘志面前。
他没去看那份清单，只是坐到对面，身体微微前倾。
“我猜到了。”他拿起那份清单，扫了一眼，“高能粒子探测器，精神屏障材料，仿生人残骸逆向工程……你们的胃口确实不小。”
“没办法，对手不讲科学。”刘志耸耸肩，“我们总不能还用土枪土炮去跟人家的高达打。”
“说得有道理。”沈行知把清单放下，“不过，我有一个问题。”
“您说。”
“你们是打算让我一笔一笔地捐赠，还是想要一个更长久的解决方案？”沈行知的手指在清单上点了点。
刘志愣了一下，齐云瑞只让他来要钱，没说要怎么要。
“沈总的意思是？”
沈行知没回答，他站起来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刘志，你看外面。”
刘志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整个城市尽收眼底，车流像蚂蚁，高楼像积木。
“永恒教那场动乱，毁了很多东西，但也创造了很多机会。”沈行知的声音很平静，“物流瘫痪了，安保系统崩溃了，很多人精神上受到了创伤，需要心理疏导。这些都是空白，巨大的市场空白。”
他转过身，看着刘志。
“过去两个月，沈氏集团收购了三家濒临破产的物流公司，重组了全国最大的私人安保公司，还投资了十几家心理健康机构和高新材料研究所。”
他按了一下遥控器，办公室的另一面墙壁亮了起来，变成一张巨大的电子地图。
地图上，密密麻麻的光点亮起，覆盖了全国。
“这些光点，都是我的新产业。”沈行知说，“它们现在都在为这个社会的重建服务，同时，也在为我创造利润。”
刘志看着那张图，心里有点发毛。
这已经不是商业版图了，这简直就是一张覆盖了整个国家肌体的神经网络。
沈行知的野心和手笔，远超他的想象。
“沈总，您跟我说这些……”
“因为我要告诉你，钱，我有很多。”沈行知走回办公桌，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多到我需要为它找一个有意义的去处。”
他把文件推到刘志面前。
封面上写着几个字：星火研究与发展基金会。
刘志翻开文件。
里面是一份详细的基金会章程。
发起人：沈行知。
基金会宗旨：定向资助国家特殊安全领域（异管局）的技术研发、装备采购、人员抚恤，并为合作的玄门机构及个人提供研究支持与生活保障。
初始注入资金后面跟着一长串的零，刘志数了三遍才数清楚。
“这……”刘志抬头看着沈行
知，喉咙有点干。
“我不是在做慈善，刘志。”沈行知坐回椅子上，“我把它看作一笔投资。我投资你们，你们保护这个国家的安宁。国家安宁了，我的生意才能继续做下去。这是一个很简单的商业逻辑。”
他顿了顿，又说：“这个基金会是独立运作的。以后你们需要什么，直接向基金会提交申请，由专门的委员会审核。这样既能保证效率，也能避开很多不必要的麻烦和猜忌。”
刘志合上文件，把它紧紧抱在怀里。
他感觉这薄薄几页纸，比他那条打着石膏的胳膊还沉。
“我替齐局，替异管局所有兄弟，谢谢您，沈总。”刘志站起来，郑重地鞠了一躬。
“坐下说。”沈行知摆了摆手，“跟我不用来这套。江月瑶还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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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顾问很好。”刘志坐回去，“她现在不怎么管事了，多数时间都在疗养中心。”
“她把担子交给了她那个弟子，还有齐云瑞。”沈行知点了点头，“西南那个菌类污染的事，我听说了，处理得很漂亮。那个叫曲歌的女孩，不简单。”
刘志心里一凛。
异管局内部的行动报告，沈行知居然这么快就知道了。
“曲顾问确实很有能力，是江顾问教得好。”
“江月瑶看人的眼光，一向很准。”沈行知笑了笑，“基金会的事，你回去跟齐局长商量一下。如果没问题，下周我们就可以正式签署协议，第一笔资金二十四小时内就能到账。”
“没问题，肯定没问题！”刘志把文件小心翼翼地收进包里，“我马上回去向齐局汇报。”
“不急。”沈行知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我还想跟你打听个事。”
“您说。”
“永恒教的案子，你们还在查？”
“一直在查。”刘志的表情严肃起来，“虽然头目都抓了，但还有很多余孽没清理干净，就像之前那个仿生人一样，不知道他们还藏了多少后手。”
“曲顾问现在负责的，也是相关的案子吧？”沈行知问。
刘志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是，关于苏家兄妹的。”
“苏逸辰，苏婉。”沈行知准确地念出两个名字，“一个曾经的永恒教精英，一个圣女候选人。这两人确实是个麻烦。”
“沈总也知道他们？”刘志有些意外。
“我的情报网，总要比官方的慢半拍，但也不会太久。”沈行知放下水杯，“我这里，或许有个东西，你们用得上。”
他再次打开电脑，调出一个文件夹，传到旁边的一台平板电脑上，然后把平板递给刘志。
“这是什么？”刘志接过平板。
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份监控视频的汇总。
第一个视频，是一家新开的武馆，门口的招牌上写着“逸辰武馆”。
一个穿着练功服的年轻男人正在指导学员，身形挺拔，正是苏逸辰。
第二个视频，是武馆的内室，布置得像个心理咨询室。
一个面色有些苍白的女孩，苏婉，正安静地给一个客人倒茶。
“他们在城西开了家武馆，生意还不错。”沈行知解释道，“苏逸辰负责教拳，他妹妹苏婉负责……心理咨询。”
“心理咨询？”刘志皱起了眉，“她一个前圣女候选人，搞心理咨询？”
“这正是奇怪的地方。”沈行知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我的人查过，去找苏婉咨询的，都不是普通人。他们或多或少，都跟某些灵异事件有过牵扯。”
他划动屏幕，调出另一份文件。
那是一份客户名单，后面标注了每个人的简要经历。
“这个人，半年前家里闹过地缚灵，异管局出过警。”
“这个女的，被借过运，找江顾问解决的。”
“还有这个，他儿子被小鬼缠身，是玄门协会处理的。”
刘志越看心越沉。
这份名单上的人，几乎都是异管-局和玄门处理过的案子里的受害者。
他们现在，都成了苏婉的客户。
“她在做什么？收集这些受害者，想东山再起？”刘志问。
“不像。”沈行知摇了摇头，“从反馈来看，她的咨询很有效果。那些饱受精神困扰的人，在她那里得到了安抚。她似乎真的在帮助他们。”
“一个永恒教出来的人，会这么好心？”刘志不信。
“我也觉得奇怪。”沈行知说，“所以，我让人深入查了一下。发现他们的武馆兼咨询室，背后还有一个投资人。”
“谁？”
“一个叫‘云上客’的id。”沈行知看着刘志，“这个名字，你应该不陌生。”
刘志的瞳孔猛地收缩。
“云上客”？
齐局长办公室那份来自最高层的加密邮件，附件的名字，就是“云上客”。
那不是一个人名，那是一个代号。
一个代表着国家最高秘密力量的代号。
“他们……跟‘云上客’扯上关系了？”刘志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了。
“看起来是这样。”沈行知把平板收了回来，“苏家兄妹的水，比你们想象的要深。让曲顾问去查，很好。但也要提醒她，小心一点。”
他站起身，伸出手。
“合作愉快，刘志。”
刘志也站起来，用力地握住他的手。
“合作愉快，沈总。”
走出沈氏集团大厦，外面的阳光照在身上，刘志却感觉后背凉飕飕的。
他抬头看了一眼那高耸入云的大楼，又摸了摸怀里那份基金会的文件。
这个世界，好像越来越复杂了。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齐云瑞的电话。
“局长，钱的事……成了。不过，我这儿有个更要紧的情报，关于苏家兄妹，还有‘云上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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