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日番外）

    

    “宫老师，生日快乐啊！今天不早点回去吗？”

    

    又一个学生抱着资料在办公室门口探头。

    

    宫澈从厚厚的文件里抬头，笑着推了推眼镜：“谢谢，马上就走。你也早点回吧，今天降温，预报说晚上有雨。”

    

    学生点点头：“那老师再见！”脚步声渐渐消失在走廊尽头。

    

    办公室彻底安静下来。宫澈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色，心也跟着一点点沉下去。

    

    没错，今天是他的生日。

    

    从清晨睁眼开始，祝福就没断过。母亲的的电话，朋友的礼物，同事的问候，学生的贺卡...热闹得像场盛大的烟火。

    

    可偏偏缺少他最想听见的那声“生日快乐”。那个占据他整颗心的人，毫无动静。

    

    下午开研讨会时，来帮忙的李老师在散会时扯着嗓子问：“宫老师今晚和家属没安排啊？”

    

    宫澈愣了下：“什么安排？”

    

    “装傻！”李老师挤眉弄眼，“而立之年最后一个生日诶！不摆几桌庆祝下？”

    

    几个胆大的学生跟着起哄。宫澈无奈地笑：“真没安排。”

    

    李老师拖长音“咦——”了一声，虽不信却也没再追问。

    

    宫澈低头整理文件。他哪有什么“家属”能来庆生？那个名义上的伴侣，他们互相根本记不得对方的生日。

    

    更何况...他抬眼望向会议桌对面。林琅正低头收拾资料，碎发遮住了眉眼。整场会议的大多时间他都安静得像尊雕塑，发言的时候也很简短。

    

    自从那个天之后，他们互相躲着对方。会议室、走廊、食堂...所有原来期待的偶遇都变成仓促转身的背影。

    

    宫澈移开视线，轻轻叹了口气。早该明白的，那个吻对林琅而言，只是酒后意识不清的失误。

    

    他一整天都在渴望得到林琅的一句祝福，哪怕只有几个字，也会是他今天最好的礼物。

    

    可是连一个眼神都没有。

    

    宫澈在失落中煎熬，林琅同样在焦躁里辗转。

    

    日历上那个被红圈标记的日子，像根刺扎在他心尖上。

    

    他当然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宫老师的生日。这个日期他反反复复确认过无数遍。

    

    礼物其实早就备好了。一条深蓝条纹领带，连祝福语都打了几版草稿，删删改改存了满屏。

    

    可自从那次从宫老师家离开后，一切都变了。宫老师不再笑眯眯看他，不再主动说话，连走廊面对面相遇都冷淡地侧身避开。这种疏远让林琅伸出的手一次次缩回。

    

    今天一整天他都在反复挣扎。聊天界面开了又关，祝福写了又删。

    

    最冲动的一次，他打了段话：

    

    「宫老师，生日快乐。另外...能不能告诉我，我是不是真的做错了什么？」

    

    可他呆呆看了好一会，最后又默默删掉。

    

    他有什么立场质问呢？他们两个之间，本就有道看不见的界线。那些越界的期待，是他的痴心妄想。

    

    万一祝福石沉大海怎么办？万一宫老师觉得困扰怎么办？下次在会议室相遇，难道要假装没看见对方眼里的尴尬？

    

    可要是不闻不问...宫老师会不会觉得他冷漠无礼？毕竟大家都送了祝福，唯独他沉默得像块石头。

    

    会议室里大家起哄时，他把头埋得极低。生怕泄露一丝情绪。

    

    宫老师会像李老师说的那样，期待“家属”的祝福吗？

    

    宫老师会在意...哪怕一点点他的心意吗？

    

    “啊！要疯了！”林琅把脸埋进掌心。

    

    窗外忽然落下雨点，敲在玻璃上像散乱的音符。

    

    此时，宫澈关掉办公室的灯，坐在沙发上，在黑暗里轻声对自己说：“生日快乐。”

    

    过了好一会。锁门时，他瞥见走廊尽头有个熟悉的影子一闪而过。心跳漏了一拍，追过去却只看到空荡荡的楼梯间。

    

    也许真是幻觉，宫澈苦笑着转身。

    

    而林琅正心情失落，下着楼梯，紧紧攥着兜里烫手的生日礼物。

    

    他还是没有敢去敲响那一扇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