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澈把人带到沙发上，他缓了好一会儿，才艰难地开口：“林琅，我们谈谈吧。”

    

    他的语气太过郑重，让林琅一瞬间恍惚——

    

    两年前，也是在这，宫澈也是这样说“我们谈谈吧”，然后就是分手。

    

    林琅好不容易压下去的念头又开始疯长，他全身的刺瞬间竖了起来。

    

    他强撑着装作毫不在意的样子，甚至扯出一个笑：“谈什么？”手指紧紧攥住沙发边缘，“又谈分手吗？”

    

    他每说一个字，都像是亲手往自己身上扎，却还要装作若无其事：“好啊，那就分手，也不是没分过。”

    

    宫澈猝不及防听到这两个字，仿佛时间都静止了。

    

    冷汗一下浸透后背，嘴唇失去血色，眼前一阵阵发黑，尖锐的鸣响在颅腔内炸开，他不得不伸手撑住沙发才没倒下去。

    

    这一刻，他终于切身体会到——当时林琅听到他说分手时，到底是怎样的痛。

    

    “不......”宫澈的声音已经不成样子，伸手想去抓林琅的手腕，“我不是要......”

    

    林琅却猛地站起来，眼眶通红：“两年前你就是这么说的！一字不差！”他的声音开始发抖，“现在又要因为他再来一次是吗？”

    

    宫澈咬牙拼尽全力撑着自己站起来，颤颤巍巍地把人抱住，整个人不停发抖：“我不是......我是......”

    

    他已经说不成一句完整的话了。

    

    只能把脸埋在林琅肩窝，“别分手......别走......”

    

    他绝望地想，林琅如果现在把自己推开了，他甚至连追出去的力气都没有。

    

    可林琅还是挣开了他。

    

    林琅又不看着自己了。

    

    又要被扔下了啊。

    

    绝望的念头仿佛又把宫澈扯回了两年前林琅不告而别的时刻。

    

    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胸口剧烈地起伏着，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林琅这才发现宫澈的状态有多糟糕——他的脸色吓人，整个人摇摇欲坠，像是随时会倒下去。

    

    “宫澈？”林琅慌了，赶紧扶住他，“你怎么了？”

    

    宫澈却像是听不见一样，眼神涣散，嘴里不停地重复着：“别走......求你......”

    

    他的膝盖一软，整个人往地上滑。

    

    林琅赶紧一把抱住他，却被带着一起跪在了地上。

    

    “我不走！我不走！”林琅紧紧抱着他，“我错了，我不该说那种话！”

    

    自己怎么会脱口而出“分手”？

    

    震惊和后悔瞬间席卷而来，林琅开始害怕。

    

    他感觉到宫澈的颤抖传递到自己身上，两个人几乎抖成了一团。

    

    “对不起......”

    

    “我不是故意的......”

    

    他捧着宫澈的脸，拇指慌乱地擦去对方脸上的湿意，可宫澈却像是陷在了梦魇里，眼里全是恐惧不安。

    

    “宫澈？宫澈！”林琅轻轻拍他的脸，“你看看我，我在这儿......”

    

    可宫澈仿佛听不见，眼神涣散，嘴里不停重复：“别分手...求你...”

    

    林琅双手捧住他的脸：“看着我！宫澈！我不分手！我胡说八道的！”

    

    宫澈的睫毛颤了颤，他张了张嘴，却没说什么，只是颤抖着伸出手，小心翼翼地碰了碰林琅的脸，像是在确认这不是幻觉。

    

    “我在...我在这儿...”林琅抓住他的手贴在自己脸上，眼泪也跟着掉下来，“我错了，我再也不说那种话了...”

    

    宫澈的瞳孔终于聚焦，可下一秒就死死抓住林琅的手腕：“别走......”

    

    他的声音干涩得不成样子，仿佛正在经历最可怕的噩梦：“......这次要我等多久？还能等到你回来吗？”

    

    林琅这才无比清晰地意识到，一句“分手”，对宫澈来说意味着什么——是无尽的悔恨，是七百多个日夜的等待，是永远悬在心头的那把刀。

    

    “不走了，再也不走了......”林琅哽咽着抱住他，一遍遍重复，“我错了，我刚才疯了才会那么说......”

    

    宫澈的手死死攥着他的手，像是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

    

    林琅能感觉到他的心跳快得吓人，于是将他的手按在自己心口：“你摸，我在这里，真的在这里......”

    

    过了很久，宫澈的呼吸才慢慢平稳下来。

    

    林琅跪坐在他面前，抵着他的额头：“我发誓，以后再也不说了。”

    

    宫澈的眼睫还是湿的。

    

    “......真的吗？”

    

    “真的。”林琅凑上去，轻轻吻了吻他苍白的唇，“我们不是说好了吗？要一直在一起的。”

    

    这一次，他们终于学会了——有些话，永远不能说出口；有些人，永远不能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