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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86章 心骨不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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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昱没有即刻回答他的问题,眉眼间仍旧是一贯的疏离,却意外地开口问了一句家常。

    让一旁的钟怀霖刚想说出的话也收了回去,一时间不知的何意。

    “你叫郑如珩,自小就读书吗。”

    那双有些空茫的眼,看了看萧昱清浅的目光,虽感受不到什么暖意却有些莫名的安心,即便不知为何如此问仍旧真心地答着。

    “外祖是读书人,给我取名如珩,告诉要多读书,学能立身,所以姐姐才要寻个稳定的差事供我读书,若不是我,姐姐也.....。”

    萧昱眉峰微敛,未露出什么情绪,只是没等他说完,就打断继续道。

    “怀瑾握瑜兮,君子如珩。读书人的风骨,是个好名字。”

    萧昱微微抬眸,眸光凝定:“怀伤不馁,佩珩自安,心骨不摧,珩节不改。”

    郑如珩眼泪倏然盈眶落满双颊,哽咽得无法出声,忍了多时的眼泪因为几句话骤然决堤。

    心骨不摧的愿是家人的也是他自己的,可家中无权无势自己只能带着这份信念读书改命,可如今重塑筋骨竟是这般的艰难无望。

    萧昱看着他眼泪无声地滚落,死死咬着双唇不肯发出声音,萧昱开口又扔出个谁也改变不了的事实。

    “这世道远不是一句不改其志就能安稳的,但因果不可改,人心却能定,各自选择罢了,你要我救她,还是你想救她。”

    萧昱端起茶盏未再说什么,钟怀霖也没急着开口,等着郑如珩微颤的肩膀稍稍平复。

    钟怀霖见他不知是冷还是情绪激动而有些发抖,便让人将炭盆烧得更旺些,又备了手炉。

    郑如珩看着眼前这二位也知道身份定是不一般,他们救了自己应当是因为姐姐,可这样的人能对他们有愧疚,又愿意同自己说这些就是自己的希望。

    他眼底熄灭的死寂在这一瞬好像被眼前这个有些淡漠的人点燃了一丝光亮,他记得姐姐同他说,要把自己变得有用才能有人有资格让人帮自己。

    郑如珩有些瘦弱的身子在被子的包裹下显得更小心翼翼,只是眼眸中的沉定似乎在宣告着接下来的一切他将义无反顾。

    郑如珩揣着自己的不安,有些谨慎地试探着:“您说不会替我选,如今我想自己选。”

    钟怀霖侧眸看了看萧昱仍旧是讳莫如深的神色,突然明白这人在门外说的这句话看来也不是回答自己。

    这样心思百转,城府又深难怪将自己表妹骗到手,还好是个品行端方的,只是这二人藏得深,他确实还有许多想问得。

    钟怀霖的思绪还没落下,郑如珩的眼里也尽是期盼,萧昱却又说出一句掀起无数波澜的话。

    “郑禾儿因钱府嫡女的嫉妒而被人毁了清白,她未有什么证据,只是有些怀疑听到几句话便以奴告主私罪。”

    “当堂拿不出证据,只能让她假意自尽拖住时间,钱家派人夜闯京兆尹府杀人灭口也被拦下,如今她性命无忧。”

    “而你与钱家无有关系,如今当堂控诉,两条罪状或有转机,或能保她免受刑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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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昱没什么情绪地说出了全部事实,甚至又将内里说得更为清楚,不惜戳人痛处。

    “这位是镇北王世子钟怀霖,与郑禾儿意外相识被钱家知晓后,算计着利用郑禾儿接近,我不能说他没有错,但他已经在尽力补救。”

    “是他想得不够周到,也是他轻信旁人,没能想到可能的恶意,但伤她至此的不是他,到今日这个境地也不是因要供你读书。”

    萧昱看着郑如珩在一点点地消化着这些言语,钟怀霖深吸了一口气或许也觉着这些话太过直白,而他心中的愧疚让他不想找任何借口,只想先认个错。

    “终究还是与我有关,即便我没想到会这样,但我不能逃避,此事包括以后我都会尽我所能。”

    郑如珩逐渐恢复血色的面容展露出了一丝惨然,他和姐姐并没错呀,而姐姐拿给他的那些不像他们能吃得起的东西,应当是被觊觎扭曲的好心。

    他能怪他什么呢,没有隐瞒,没有逃避,这些话都是在解决眼下和以后,郑如珩扯起了个不自然的笑,摇了摇头。

    “世子,我们这样的身份是如何都攀不上的,但你却能尊重姐姐,我知道这不是你的错。”

    郑如珩的呼吸逐渐加重,眼眸中带着些狠意。

    “但我要报仇,我既活了下来就要报仇,大仇得报之前我说不出什么原谅的话,也不可能丝毫不怪你为何不想想你们的身份相差甚远。”

    萧昱眸光微沉出言说道:“我将来龙去脉说出就是不管你如何选择,这都不应该成为你们之间能被挑拨利用的龃龉。”

    钟怀霖这一刻竟有些佩服萧昱的周全,郑如珩对他的坦诚也让自己绷紧的精神逐渐放下了戒备,开口说道。

    “钱府的人抓的我,将我带到了一栋宅子,后来有官兵进来但是只有两个人将我带到了那个人面前,他们叫他将军。”

    钟怀霖有些急切地说道:“谢忠。”

    “是他,是姓谢,我听见了,你们带回来的那两位公子有一个很听他的话,他叫他谢将军。”

    “抓你的人若是钱家人你可认得。”

    “骗我出去的我认得,本是我家的一位表亲,其他人见到我也会认识。”

    “钱家绑架的证据,也算说得过去。”

    郑如珩有些焦急地说道:“谢忠,我知道他的样子,我可以指认他。”

    “怎样指认,有何证据,这是你们和钱家的恩怨,也只能是和钱家的。”

    郑如珩的不甘心几乎要将自己撕碎,侵犯自己的证据,是啊,哪来的证据,什么能作为证据。

    萧昱字字如寒冰坠地,生冷意寒地抛出他们都无法改变的事实,北梁的律法所规定的就在那,那没有半分温度的条目并不会因为谁受了伤害就改变。

    至少直至现在都无法改变,那些可以规范大多人行为的规则,也很难因为几个人,几件事而去改变,去寻找更好的办法。

    “即便你能指认,即便不该你作为受害者去提供自己被伤害的证据,但在你没有办法改变的时候,就要让伤害更有用而不是图一时之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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