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知夏的周岁宴,定在周末中午。
新家第一次迎来这么多客人——双方父母、许薇姜宇轩一家、苏曼沈煜明,谈昭推着沈默的轮椅进来,连洛迦楠程锦夫妇也带着云舒来了。客厅里摆满了气球和抓周物件,热闹得像个小联合国会议。
知夏穿着红色的中式抓周服,头顶扎着两个小揪揪,像年画娃娃。她显然还没见识过这样的场面,乌溜溜的眼睛瞪得老大,看着满屋子陌生又熟悉的脸孔,小嘴一瘪,在抓周仪式刚要开始时,“哇”一声哭了出来。
清脆响亮,毫无预兆。
林月赶紧抱起来哄,拍背、轻摇、哼歌,全套流程走完,知夏的哭声只是从“哇——”变成了“呜哇——”,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委屈得仿佛全世界都对不起她。
“宁宁乖,看看这是小梳子,这是毛笔……”林月试图用抓周物品转移注意力。
无效。
江予安操控轮椅靠近,朝女儿伸出手:“来,爸爸抱。”
知夏抽抽搭搭地扭身,扑进爸爸怀里。哭声小了些,但还在哽咽。江予安用指腹轻轻擦她的眼泪,低声哄着。就在这时,旁边传来“咿呀”一声。
是姜宇轩怀里的姜知恒。
比知夏大不了几天的知恒稳稳坐在爸爸臂弯里,他好奇地看着哭泣的小伙伴,眨了眨黑葡萄似的眼睛,然后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手里攥着一个棒棒糖形状的硅胶玩具,是许薇出门前塞给他磨牙的。
他往前递了递,几乎要戳到知夏的脸。
知夏的哭声戛然而止。她眨巴着还挂着泪珠的眼睛,盯着那个色彩鲜艳的“棒棒糖”,又看看知恒——对方正咧着刚长了两颗门牙的嘴,冲她傻笑。
几秒钟的沉默后,知夏伸出小手,接过了玩具。
然后,破涕为笑。
满屋子大人松了口气,随即笑成一片。
“哎哟,这就有小哥哥哄了?”苏曼打趣。
“我们家知恒可以啊。”姜宇轩得意地颠了颠儿子,“这么小就知道哄妹妹了。”
抓周仪式在知夏握着“棒棒糖”的状态下进行。她一手攥着玩具,一手毫不犹豫地爬向了一本童书和一支笔,牢牢抓在手里。林月笑着宣布:“看来以后要当作家。”
“女承母业!”大家鼓掌。
宴席设在酒店包厢,知夏和知恒被安排在了并排的宝宝餐椅里。
两个小朋友的交流正式开始了。
知夏把“棒棒糖”玩具举起来,冲着知恒“啊”了一声。
知恒回应:“哒!”
知夏:“咿呀——”
知恒:“噗——”(吐了个泡泡)
知夏咯咯笑起来,小手拍打餐盘。
知恒见状,也拍打自己的餐盘,力气更大,“砰砰”响。
于是两个小家伙开始了二重奏拍打乐,配合着无人能懂的“婴语”交流,时而严肃对视,时而齐声大笑,仿佛在密谋什么重大计划。
大人们边吃边看,笑得不行。
姜宇轩喝了点酒,胆子大了,忽然开口:“哎,我说,看这俩孩子这么投缘,咱们定个娃娃亲怎么样?”
桌上瞬间安静了一秒。
江予安正在给知夏擦口水的手顿住了。他缓缓抬头,看向姜宇轩:“你说什么?”
“娃娃亲啊!”姜宇轩笑嘻嘻的,“你看,知恒一哄就不哭,还分享玩具,坐一起也聊得来。这缘分,天注定啊!”
“我不同意。”江予安拒绝得干脆利落。
“为什么呀?”许薇居然也加入游说阵营,笑眯眯的,“江律师,我们知恒脾气可好了,从不抢别的小朋友玩具,吃饭也乖,长得也帅——你看这大眼睛双眼皮,随我。跟我们订娃娃亲,不亏。”
知夏完全不懂大人在说什么,只是看见大家都看着她笑,她也跟着“咯咯”笑起来,小手还拍了拍旁边知恒的胳膊,像是在附和。
“你看,知夏都同意了!”姜宇轩趁热打铁。
江予安看着自家女儿那傻乎乎的笑容,头疼地揉了揉眉心。
林月这时抿嘴一笑,慢悠悠开口:“定娃娃亲嘛……也不是不行。”
江予安倏地看向她,眼神写着“你怎么叛变了”。
林月冲他眨眨眼,继续说:“不过,总得有点表示吧?空口白牙的,我们知夏多亏啊。”
姜宇轩“啪”一拍大腿:“有!等着!”
他在口袋里掏了掏,摸出两个红色丝绒小袋子,从里面倒出两个小巧的金牌。金牌也就指甲盖大小,用精致的红绳串着,上面刻着字。
“本来就是要送给知夏的周岁礼。”姜宇轩把其中一个递给林月,“纯金定制的,实心的。看——”
他把两个金牌并排放在桌上。
一个刻着「恒」,一个刻着「夏」。
翻转过来,背面都刻着同一行小字:「平安喜乐,岁岁相伴」。
“全世界就这么一对儿。”姜宇轩颇为自豪,“我家知恒戴一个,知夏戴一个。这算信物了吧?”
江予安拿起刻着「夏」字的那块金牌,在手里掂了掂。做工确实精细,绳子也是柔软不掉色的好料子。他沉默片刻,又看向婴儿椅里正试图把米饼喂给知夏的知恒——知夏扭开头,知恒锲而不舍地追着喂,结果米饼戳到了知夏的鼻子,知夏打了个喷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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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傻孩子又笑作一团。
“行吧。”江予安终于松口,语气却严肃起来,“定了娃娃亲,你家知恒可就得保护我们家知夏了。以后不能欺负我们小姑娘,不能让她哭,有好吃的要先给她,有人欺负她得第一个冲上去。能做到吗?”
姜宇轩立刻坐直,一本正经:“我替我家知恒保证:以后知夏就是他最重要的人,谁欺负知夏他跟谁急,好吃的全给她,零花钱分她一半!”
许薇补充:“家务活也全包!”
满桌哄笑。
江予安这才勉强点了点头,亲手把那个小小的金牌戴在了知夏的脖子上。金灿灿的小牌子落在红色抓周服上,衬得小丫头越发白净可爱。
知恒的那块,则由许薇给他戴上。小家伙抓着金牌就往嘴里塞,被妈妈及时制止。
“好了,现在正式订婚了!”苏曼起哄,“来,两位小新人,给大家笑一个!”
知夏和知恒很给面子地同时咧嘴笑,露出粉嫩的牙床。
沈煜明举杯:“恭喜恭喜!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咱们这可都是见证人啊!”
大家笑着碰杯。
宴席在热闹中继续。两个戴着同款金牌的小朋友,在婴儿椅里分享了米饼、果泥,最后靠在一起睡着了——知恒的小脑袋歪在知夏肩膀上,知夏的手还攥着知恒的衣角。
散场时,江予安看着姜宇轩小心地把睡着的知恒放进婴儿车,忽然低声对林月说:
“其实……知恒那孩子,确实不错。”
林月挽住他的手臂,笑:“现在承认了?”
“不是承认。”江予安看着女儿熟睡的小脸,声音很轻,“只是觉得……如果将来真的有一个人,能像我们今天看到的这样,从小就让着她、哄着她、分享所有好东西给她……那似乎,也不坏。”
他顿了顿,又说:
“当然,那得是很久以后的事。在那之前,我得先教知夏,如何成为一个不需要依靠任何人,也能活得精彩灿烂的姑娘。这样,将来她选择谁,都是因为‘想要’,而不是‘需要’。”
林月靠在他肩上,轻轻“嗯”了一声。
月光洒在回家的路上,两个宝宝在各自父母的怀里睡得香甜。他们颈间那对小小的金牌,在夜色里闪着温柔的光。
很久以后,当江知夏和姜知恒长大,翻出周岁宴的照片和这对金牌时,一个会红着脸跺脚:“爸妈你们太离谱了!”,另一个则会摸着后脑勺傻笑:“其实……我觉得挺好。”
但那是很久以后的故事了。
而现在,他们只是两个戴着同款金牌、分享同一块米饼、在喧嚣宴席中靠在一起酣然入睡的小小人儿。
青梅尚青,竹马未成。
但命运的丝线,已在那个热闹的午后,被大人们以爱为名,悄悄系上了一个轻盈而美好的结。
【彩蛋·几年后】
某个周末,四岁的江知夏翻出那块小金牌,跑去问爸爸:“爸爸,这个是什么呀?”
江予安把她抱到腿上:“这是你周岁时,姜叔叔许阿姨送的礼物。和知恒哥哥的是同款。”
“为什么要同款呀?”
“因为……”江予安斟酌着词句,“因为我们希望你和知恒哥哥能一直做好朋友,互相照顾,像金牌背面的字写的那样——平安喜乐,岁岁相伴。”
知夏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举起金牌对着光看:“那……好朋友就要戴一样的牌子吗?”
“不一定。”江予安笑了,“但这是大人们对你们的美好祝愿。”
这时,门铃响了。是许薇带着姜知恒来串门。
知夏举着金牌跑过去:“知恒哥哥!你看,我也有!”
姜知恒也从领口掏出自己的那块,两个小朋友把金牌凑在一起,严丝合缝。
“真的是一样的!”知夏惊喜。
姜知恒小大人似的点点头,忽然说:“我妈妈说,戴了这个,我就要保护你一辈子。”
正在喝水的林月呛了一下。
江予安眯起眼睛。
而知夏眨巴着大眼睛,思考了几秒,然后伸出手,拍了拍姜知恒的肩膀,郑重其事地说:
“那我也保护你。我们互相保护。”
两个小朋友伸出小拇指,勾在一起,完成了这个稚嫩而庄重的“互相保护协议”。
大人们相视而笑,心里同时浮起一个念头:
也许,有些缘分,真的在最初的最初,就已经写好了温柔的序章。
而那对小小的金牌,将会在岁月里,默默见证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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