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的雨,还在簌簌飘落。巨大的场馆穹顶下,聚光灯如同最精准的追光,牢牢锁定在舞台中央,那一对刚刚捧起“星火杯”混合双人赛冠军奖杯的年轻人身上。
奖杯很沉,折射着耀眼的、冰冷的金属光泽。但比奖杯更灼热的,是掌心相贴的温度,和台下数千观众山呼海啸、几乎要掀翻屋顶的沸腾声浪。何粥粥的指尖还在因为刚才那场极限翻盘和此刻巨大的喜悦而微微颤抖,脸上泪痕未干,眼眶红肿,但那双眼睛,却比任何时候都要亮,像是盛满了整个星河的碎钻,熠熠生辉。
周星星就站在她身边,一手与她一同托着奖杯底座,另一只手,在无人注意的阴影里,轻轻握住了她微微发颤的指尖。力道不大,却带着一种奇异的、令人安心的沉稳。他侧着脸,看向她,帽檐下的眼睛在璀璨的灯光下深邃得如同寒潭,却又清晰地倒映出她此刻光彩夺目的脸,和那眼底无法掩饰的、几乎要溢出来的幸福与激动。
主持人拿着话筒,脸上带着职业的、却也难掩兴奋的笑容,走到他们面前。现场的声音,因为主持人的出现,稍稍平息了一些,但那种高涨的热情,依旧在空气中噼啪作响。
“恭喜!恭喜Zxx,恭喜gee,恭喜‘星粥’组合,夺得了我们首届‘星火杯’混合双人赛的总冠军!”主持人声音激昂,“这场决赛,真的太精彩,太跌宕起伏了!尤其是最后一波,gee那个神来之笔的闪现,Zxx绝境下的惊天操作,我相信所有观众都会铭记很久很久!”
“现在,冠军已经到手,奖杯就在怀中。此时此刻,Zxx,gee,你们有什么话,想对身边的搭档说吗?一路走来,从最初的StarStor,到现在的混合双人赛,你们之间的默契和信任,所有人都有目共睹。今天,在这个最高领奖台上,最想对彼此说什么?”
话筒,先递给了何粥粥。
聚光灯下,何粥粥的脸颊因为激动和羞涩,泛着淡淡的红晕。她握着话筒,手指收紧,抬眼,看向身旁的周星星。他也正看着她,目光沉静,带着鼓励,和一种她从未见过的、近乎于温柔的专注。
所有的镜头,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等待她的发言。
她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胸腔里那颗狂跳的心脏,在他的注视下,奇异地平复下来。她看着他,看着这个在暴雨夜将她拉出绝望、在训练室对她严苛要求、在深夜里与她无声双排、在赛场上与她生死与共、刚刚在亿万目光下将她拥入怀中的人。
千言万语,哽在喉头。最终,她只是用有些哽咽、却异常清晰真诚的声音,对着话筒,也对着他,一字一句地说:
“谢谢你,周星星。”
“谢谢你,从来没有放弃过我。”
“谢谢你,相信我,陪着我,走到这里。”
“能和你一起打比赛,能和你一起,拿下这个冠军……是我这辈子,最幸运,也最骄傲的事。”
话音落下,她将话筒递还,眼泪又一次不争气地涌了上来,但她努力忍着,对他绽放出一个最灿烂、也最释然的笑容。
台下响起善意的掌声和欢呼。
主持人将话筒,转向了周星星。
周星星接过话筒,没有立刻说话。他只是微微侧身,更完整地面向何粥粥。聚光灯下,他挺拔的身影几乎将她完全笼罩,那双深邃的眼睛,一眨不眨地,凝视着她泪光闪烁的脸。
全场,因为他这个停顿,而再次安静下来。一种无形的、充满期待的张力,在空气中悄然蔓延。连背景音乐,似乎都识趣地调低了音量。
然后,周星星开口了。他的声音,透过高质量的音响,清晰、平稳、带着一种斩钉截铁般的力度,响彻在寂静的场馆:
“从今天起——”
他顿了顿,目光在她脸上逡巡,像是要确认她的每一个表情。何粥粥的心,因为他这句没头没尾的话,而骤然悬到了半空,砰砰狂跳,几乎要撞出胸腔。
“现在,”他看着她,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说出了那句让全场瞬间死寂、也让何粥粥瞬间瞪大眼睛、屏住呼吸的话:
“换我来当你兄弟,和你男朋友。”
“……”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
场馆里,是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咒,张大了嘴巴,难以置信地看着台上。连主持人都一时忘了反应,愣在了原地。
何粥粥呆呆地看着他,看着他平静无波、却写满了不容置疑的认真的脸,看着他眼底那片深沉的、几乎要将她溺毙的幽暗和……温柔?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耳边嗡嗡作响,只有他刚才那句话,在反复回响,像惊雷,又像最甜蜜的魔咒。
兄弟……和男朋友?
他……他在说什么?当着全国观众的面?在颁奖典礼上?
就在这全场死寂、何粥粥几乎要因为缺氧而晕厥的时刻,周星星却忽然松开了握着奖杯的手。然后,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他做了一个让全场瞬间再次炸开的动作——
他单膝,缓缓地,跪了下来。
不是那种庄重的、正式的求婚姿态,更像是带着一点玩笑性质、却又无比郑重的,少年人特有的、带着点痞气和执拗的姿态。他跪在她面前,微微仰着头,看着她,然后将一直戴在自己左手拇指上、那枚属于本次比赛冠军的、造型简约却象征着无上荣耀的冠军戒指,摘了下来。
戒指在他指尖,在聚光灯下,折射出璀璨冰冷的光芒。
他举着那枚戒指,目光灼灼地看着她,声音不高,却通过他依旧握在手里的话筒,清晰地传遍了全场,也狠狠撞进了何粥粥的心里:
“兄弟,”
他看着她,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勾起一个极其清浅、却足以让天地失色的弧度,眼神里带着一种近乎于嚣张的、势在必得的温柔,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只有她能看懂的紧张。
“要不要?”
要不要?
这算求婚吗?用冠军戒指?在领奖台上?以“兄弟”的名义?
荒唐,胡闹,却又……该死的浪漫,该死的符合他周星星的风格。
何粥粥的眼泪,终于再也控制不住,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但这一次,不再是委屈,不再是恐惧,不再是压力释放的狂喜。是一种混杂了巨大的震惊、无措、难以置信,和一种从心底最深处、无法抑制地、疯狂涌上来的、灭顶般的幸福和悸动。
她看着跪在面前的少年,看着他手中那枚闪闪发光的戒指,看着他眼中那片只倒映着她一人的、深邃而执着的宇宙。
所有的顾虑,所有的自卑,所有的不安,在这一刻,都被他这惊世骇俗、却又直击心灵的举动,彻底粉碎,化为齑粉。
她听见自己用颤抖的、却异常清晰坚定的声音,回答:
“要。”
一个字,毫不犹豫。
周星星眼底最后那丝紧绷,因为她这个字,瞬间融化,化为一片几乎要溢出来的、灼热的光亮。他伸出手,轻轻执起她同样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的左手,然后,小心翼翼地,珍而重之地,将那枚还带着他体温的冠军戒指,戴在了她的无名指上。
尺寸,竟然意外的合适。冰凉的金属环圈住指根,带来一种奇异的、沉甸甸的踏实感。
戴好戒指,周星星没有立刻起身。他依旧单膝跪在那里,握着她的手,仰头看着她,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清的音量,低声说:
“何粥粥,这次,我们重新开始。”
不是疑问,是宣告。
以冠军为誓,以戒指为凭。
抛却所有谎言、伪装、伤害和别离。
以最真实、最完整的自己,以“何粥粥”和“周星星”之名,以……“男朋友”和“女朋友”的身份。
重启,这段始于荒唐、历经风雨、最终在巅峰之上,被重新定义的,属于他们的故事。
然后,他站起身,重新将她拥入怀中。这一次,不再是庆祝胜利的拥抱,而是带着某种尘埃落定、失而复得、以及崭新约定的,更加紧密、也更加温柔的拥抱。
台下,在短暂的、几乎令人窒息的死寂之后,是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都要疯狂的、足以掀翻整个场馆的、震耳欲聋的尖叫、欢呼、口哨和掌声!闪光灯如同最密集的雷暴,疯狂地闪烁着,记录下这电竞史上恐怕都绝无仅有的、传奇般的颁奖瞬间!
金色的雨,不知何时,飘落得更加密集。璀璨的烟花,在舞台上方轰然炸开,将整个场馆映照得如同白昼,也将那对在烟花与金雨中紧紧相拥、无名指上戒指交相辉映的身影,永恒地定格。
镜头最后拉近,特写。
两人并肩而立,共同高举起那座沉重的冠军奖杯。奖杯折射着万千光芒,而他们相握的手上,那两枚一模一样的冠军戒指,在聚光灯和烟花的映照下,闪烁着比奖杯更加璀璨、更加永恒的,爱的光芒。
画面定格,字幕缓缓浮现:
【重启,以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