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祯抬眸朝丹墀下看去,金圣叹在靠近殿门处,会试名次应该不太高。
而且,崇祯还看了魏藻德,连宋应星也赫然在列,魏藻德的座次在最前排。
还是在最中间的位置,看样子他会试名次不错,至少内阁与礼部都认可。
但崇祯可不是一般人,早就知晓魏藻德的德行,那此次就不可能给他前三甲。
短短两年时间,能捞几十万两银子,这种人的本性,生来便是极度贪婪的。
魏藻德的文采吧并非很高,只是熟读八股文,且应试技巧极高。
如何答卷心得很好,能赢得内阁与礼部提名,证明其拥有较高的辩才。
但是,如今的崇祯最讨厌的,就是满嘴夸夸其谈之人,实际工作能力却极差。
在如今崇祯的心里,魏藻德这次最多,只会给他安排个同进士,连进士及第都不想给他。
而且,崇祯给他想了个好去处,文史馆的管理员,至于文史馆在哪里?
不好意思,暂时还没有这地,这是打算新增的部门,且是新增部门的后勤处。
魏藻德这种人,绝不能将他放在重要岗位,否则他总能找到升迁的办法。
哪怕是一个知县都不行,否则鬼知道他会,如何盘剥那些贫苦百姓。
至于金圣叹,也许是崇祯的到来,从而改变了金圣叹,那狂放不羁的怪异性格。
本来,金圣叹就是个秀才,连举人都屡试不中,如今不仅中了会试,还参加了殿试。
此人的在文学上的成就,可以说是里程碑的人物,但他传统文学造诣较低。
并非他不聪明,反而正是太聪明了,他不屑于传统八股文,和应试作答等。
他对文学的批判,全都是用的白话文,就是普通人一看,就能读懂的语式。
如今的崇祯,其实并不是太喜欢,平日里文绉绉的讲话,只是大臣们皆如此。
你一个皇帝,讲出来的话比臣下还直白,这会让下面的朝臣,以为皇帝不尊儒家。
这个时代,你要敢公然反对儒家,那简直就是捅了马蜂窝,而且还是捅了不跑那种。
金圣叹这种人的答卷,内阁与礼部肯定会不满,就算他有所改变。
始终还是会带上些,自己往日的风格,这在八股取仕下是大忌!
崇祯却很了解这种人,他善于了解新事物,也不知跟他讲的烧开水,他想得如何了?
考生作完策论后,皇帝是会随机挑几人,询问一些策论的延伸性问题。
大多时候,都是挑最前方几人,这些人能在会试排前几名。
殿试时座位安排,就会在离皇帝最近处,也就是丹墀下方正中间。
魏藻德正是凭借辩才,才被钦点为状元的。只不过,这一次他很不幸。
崇祯甚至都不打算问他,内阁在取阅卷时,也会充分考虑到皇帝的意见。
比如殿试结束后,他问过哪些人问题,贡生们对答是否合理,皇帝是否满意等。
若是你对答不行,你的策论就算写出花,内阁阅卷时也会,将考生名次往后排。
众考生陆续答完策论,开始一个个的轮流交卷,交完卷后可随意去解决三急。
但这个随意也有一定限制,需有太监陪同不能乱跑,毕竟这是皇宫里面。
到午时末(13点),所有考生都交完卷了,崇祯在王承恩耳边嘀咕了几句。
王承恩频频点头,走到收到试卷的地方,着礼部官员翻出五份卷子,拿起送给了崇祯。
崇祯接过后道:“王承恩,百官陪考颇为劳累,命尚膳监多送些点心来,各位大臣同吃。”
崇祯早就饿到不行啦,若非顾忌礼仪早就传膳了,下面礼部官员各科给事中盯着。
现在考完策论了,拉着大臣们一起吃点,这下礼部那群呆子,总不可能找事了吧!
林欲楫其实也饿了,见陛下传膳还是人人有份,这会也不好太驳陛下面子了。
也就老神在在不出声,崇祯还特意看了他一眼,内心想到算你给朕面子。
本来,这种百官同吃的话,是由光?寺来做大锅饭,但崇祯考虑到实在不咋样。
特意下旨,让给皇帝做饭的尚膳监,多做些点心送来,与众臣同吃就当赏赐了。
而考生们就没这么好命了,虽然到了殿试就算进士了,最差也是个同进士出身。
但毕竟还未为官,也不能给他们太高荣宠,多方考虑下还是不能赐膳食。
一众考生解决完三急,又回到了皇极殿,低着头目不斜视。
听着百官吃东西,不少人偷偷的咽口水,崇祯边吃边观察下方,各考生的反应。
尤以魏藻德最显眼,谁叫他在最前面了,那频繁滚动的喉结,明显能看出他很馋!
吃了点东西垫巴巴,崇祯拿过魏藻德的卷子,端起茶杯看了起来。
能进到皇极殿考策论的,已经算是准进士了,考生的籍贯、姓名等,并不会遮挡起来。
不得不说,魏藻德此人文采是有,字也写得极为工整,可以说是对答如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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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他所说的策论,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就是过度流于表面,白话讲就是虚头巴脑。
大殿之上落针可闻,除了崇祯翻动卷子时,纸张相互间的碰撞声,再无其它声音。
不少大臣偷偷的,将手中第二块参片塞进嘴里,含在舌下以保持头脑清醒。
待一众准进士,解决完自身琐事后,都回到了皇极殿,自己座位上坐下。
此时五张策论答卷,崇祯也看得差不多了,将试卷放置于一旁。
清了清嗓子,开声点名道:“魏藻德。”
魏藻德起身后,行跪拜礼后道:“陛下,学生在!”声音洪亮,但透着一股精明!
从其答话能看出来,这人甚是机敏,过了殿试大多会自称‘臣’,而魏藻德却自称‘学生’。
看似自降身份,实则抬高自己名声,天子门生可好听太多了。
“平身吧!你策论的卷子,朕刚才看过了!”崇祯声音平淡。
接着道:“策论中,说到了‘用人’、‘理财’,内容稍显空泛,但勉强也算尚可!”
“朕且问你,若是现在下放,你去地方做一县之官。”
“如何在一年内,给朕弄到粮食和银子,还不能逼反百姓。”
魏藻德眼珠一转,早有准备道:“陛下,学生以为,首要在于‘催科’与‘安民’并举。”
“一方面,追缴历年积欠钱粮,对顽抗者依法严惩,以儆效尤!”
“另一方面,可劝谕当地乡绅富户,积极捐输官府则通告嘉奖!”
“如此,则国库可充民心亦安矣,学生作答完毕,叩谢陛下。”说罢,又跪倒叩首行礼。
崇祯内心冷哼,果然还是老一套,逼穷人找大户,一点开源办法不想。
这种人让其上位,朝廷不完蛋才怪了,崇祯转头对王承恩道:“都记下了吗?”
王承恩躬身道:“陛下,礼部官员将对话,都记录在册了。”
崇祯点头道:“不错,稍后朕要评语,这些也可以作为学习资料,供皇子、百官学习。”
说完,崇祯摆手道:“平身吧!你的回答朕知道了,退下吧!”
魏藻德多精明的人,眼顶的余光将皇帝动作,尽收眼底的同时心凉了一大截!
不再理会此人,崇祯语气放缓了不少,用略带笑意的声音道:“宋应星。”
“臣在!”宋应星出列行礼,举止沉稳,襕裳下摆甚至还沾了些土,礼部官员想出声提醒。
崇祯用狠厉的眼神,制止了其出列的动作,抬手道:“宋爱卿,平身!”
“朕着你推广的土豆,如今已一年有余,可否试种出成绩来了?百姓种植亩产如何?”
宋应星在户部为官,朝臣们虽然不大认识他,但都知道户部有一侍郎,就是宋应星。
理论上,到了正三品的高官,宋应星就算不参加殿试,也已经是了不起的成就了。
有些状元之才,充其一生也未必,能达到如此高位,宋应星却还来参考了。
见陛下问起土豆,宋应星顿时来了精神,拱手道:“陛下,土豆推广尚算顺遂。”
“只是……百姓们嫌不好保存,大多不太愿意种植,亩产倒也不差,还能与麦间作。”
“山西部分山地,产量在七石每亩,部分沙地也能有所产出,且产量皆在五石以上。”
看看,这才是干实事的官,哪里亩产多少,推广面临的困境,都详尽表述了出来。
崇祯频频点头,很满意这个答复道:“嗯,很好!多推广土豆成品制作,如土豆粉条等。”
“今年之末,需将土豆推广至北方四省,要人、要钱都可跟朕说,务必让百姓见到实惠。”
崇祯目光投向殿门口,看到金圣叹正在,因想事情发呆,出声打断道:“金圣叹!”
金圣叹慌忙出列,行礼道:“臣……臣在!”他完全没想过,皇帝会叫他的名字。
自己就连会试,都吊车尾的选手,只是这声音听着,怎么有那么点熟悉。
崇祯安慰道:“别紧张!朕上次问你,水壶烧开顶起壶盖,你想得怎么样了?”
崇祯这问话,搞得满朝文武满脑袋问号?土豆就算了,毕竟那是粮食的事。
这烧开水又是闹哪样?这跟圣贤书有关联?这不是奇技淫巧吗?
金圣叹听后错愕抬头,看到龙坐上的崇祯,眼睛瞪得溜圆,他总感觉这声音如些熟悉。
原来上次赶考路上,指点他的人是当今皇帝,礼部官员咳嗽一声提醒,这种不敬的行为。
金圣叹也意识到不对,赶紧低下头道:“陛下,臣想了许久,若造一密闭铜锅大力烧水。”
“引其蒸汽入一缸筒,缸筒中连接活塞杆,再置一巧阀即可,推动连杆往复运动。”
“则可连续不停的作功,只要铜缸与火力够大,其力可无穷大也。”
“陛下,此物若做成,用于抽水只是基础,还可推动驴车,甚至巨船前行。”
“倘若有大量银钱,臣有把握做出来。昔日先贤诸葛孔明,发明的木牛流马便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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