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白玉莲端着新托盘从后厨走出来时,宴席上的老修士刚把最后一口汤咽下去。
托盘上放着一只以刚剔净的年轻修士头骨磨制的酒壶,壶身还残留着骨腔内未刮净的血膜。
她一边给众人斟酒,一边用她每次对客人说“多喝几碗”时一样轻的声音说道:“哪是什么灵兽,是最孝顺的人呀。”
老修士手里的筷子从指间滑落。
他刚咽下去的那口汤里有一小块还没完全炖烂的肌腱,肌腱上连着儿子肩膀上被扁担磨出的老茧。
他认得这块茧的触感——儿子每次挑完水都会让他摸摸肩膀,说爹你看我今天又多挑了一担。
此刻这块茧正在他喉咙里缓慢下滑。
白玉莲看着他喉咙里那块还没咽下去的肌腱,用手指在酒壶边缘轻轻叩了一下,语调和她每次替客人斟完酒后用指尖在壶盖上轻轻一敲完全相同:“你怎么不嚼了?这块是后腿肉,我特意给你留的。”
老修士张开嘴,喉咙里发出一声裹着肌腱碎片的哀嚎。
碎片喷在他面前那只头骨酒壶上,壶身眼眶正对着他,和他儿子每次替娘穿针时眯起眼睛的弧度相同。
他把头骨酒壶抱在怀里,把脸贴在壶身眼眶上。
后厨里,年轻修士的呼吸在白玉莲把酒壶端出去时便停止了。
他的小腿骨还在汤锅里炖着,最后一口气息从喉咙里呼出来,和他每天出门挑水前对瞎眼老母说的那句“娘我走了”尾音消散的时长相同。
他娘此刻正跪在洞府门口磕头,额头上的血痂叠着血痂,每一层血痂都对应一碗用她儿子的肉熬的汤。
白玉莲转身往后厨走去,在门口停住了。
阴九幽站在灶台前,手里握着万魂幡。
幡面在灶火映照下自行展开,数百万道因果丝线同时发出与她每次用薄刃片下第一片肉时刀刃与骨膜摩擦的细响同频的震颤。
他把幡面对准灶台上那口还在翻滚的汤锅,锅里的小腿骨在沸腾的汤水中上下翻腾。
幡面轻轻一震,汤锅里的骨头从沸腾的汤水中自行跃出,在灶台上排列成年轻修士生前最后一次挑水时肩膀上扁担压出的那道红痕的弧度。
白玉莲看着灶台上那些骨头,把手里的薄刃放在灶台边缘。
刃面上还沾着刚才片最后一片肉时残留的油脂。
“他娘的眼睛是我治好的。他用他的肉换的。我没骗他。我只是没告诉他,他娘喝的那些汤里,我加了当归和枸杞。他把草药放在我洞府门口磕了好几个响头,求我救他娘。我把草药收下了,把他炖了。”
她把薄刃往灶台边缘推了一下,刃尖在石面上划出一道与她每次给客人斟酒时酒壶倾斜角度相同的弧线。
“他的孝心我替他炖成了汤,汤喂进了他娘嘴里,他娘的眼睛好了,他的骨头我替他收了。他欠我的债还完了。我欠他娘一碗汤。”
她把汤锅端起来,锅底残留的汤渣还在微微翻滚。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她端着汤锅往洞府门口走去。
老妇人还跪在门口,复明的眼睛盯着白玉莲手里的汤锅。
锅里那片还没完全炖烂的软骨表面,磕在门槛上留下的旧伤疤在汤水热气中微微发亮。
白玉莲把汤锅放在老妇人面前。
“这是你儿子留给你的最后一块。他说他以后不能替你挑水了,水缸他已挑满了。他把腿骨熬成了汤,把指骨留给我做了双筷子。他让我替他转告你——娘,我走了。”
老妇人把汤锅端起来,把锅里那片软骨放进嘴里慢慢嚼。
她复明的眼睛盯着白玉莲的脸,咽下去之后站起来,从怀里取出儿子每次出门挑水前她用手指在门框上叩三下时用的那根老拐杖。
她把拐杖抵在白玉莲心口,杖底圆角压在她左胸心口,压痕的深度与白玉莲每次用薄刃片肉时刀刃切入肌纤维的深度相同。
白玉莲低头看着抵在心口的拐杖。
她张开嘴,喉咙里涌上一股气音:“他的肉不苦。我炖过太多孝子,只有他的肉是甜的。他娘的眼睛是他用命换的,我用他的骨头做了碗。我把这只碗留给你。”
老妇人把拐杖从她心口移开,用杖尖在她丹田位置轻轻叩了三下。
叩完之后白玉莲体内的逆伦魔功彻底溃散,溃散的修为碎片从她丹田里涌出来,沿经脉逆流回她曾经吞下的每一口孝子血肉所在的位置。
她以后不再需要逆伦魔功——她的丹田变成了孝子们联合替她重修的“逆伦碑”,每一层碑文都是一个被她吃掉的孝子临死前对娘说的最后一句话。
她把头骨酒壶从宴席上拿起来放在老妇人手里。
壶身眼眶边缘那道旧伤疤在老妇人指尖轻轻一颤。
她以后不再炖汤了。
她把薄刃留在灶台上,走出洞府。
老妇人把头骨酒壶抱在怀里,把拐杖靠在门框上,坐在灶台前替儿子看火。
灶火把她的影子投在墙上,和她儿子每次挑水回来在灶台前替她熬药时被灶火映在墙上的影子长度相同。
阴九幽把薄刃收入幡内。
幡面上多了一道与白玉莲每次用薄刃片肉时刀刃切入肌纤维深度相同的纹路。
他把万魂幡收入袖中,踏出一步,身形没入虚空。
下一家。
赵清璃的绝情殿,今夜是她与林尘的大婚之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