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说两个月，还真就是两个月。
六月的时候，凤千歌来了。
崔怀书收到消息时正在议事，手里的笔顿了顿，然后面不改色地继续把最后几个字写完，才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
“走吧，”他对旁边的见欢说，“去迎殿下。”
走到山门口，看见凤千歌从马车上下来那一刻，崔怀书心里那根绷着的弦，终于松了。
凤千歌看见他，眼睛弯了弯：“怀书，别来无恙。”
寒暄几句后，凤千歌没进正殿，就在山门前，当着所有闻讯赶来的盟中高层的面，从侍女手中接过一卷明黄的圣旨。
“崔怀书接旨。”
崔怀书闻言跪地。
凤千歌展开圣旨，声音清朗地念了一遍。
大意是表彰他忠勇可嘉，在储君大赛期间护卫皇女有功，特赐封为“靖武姬”，享正三品爵禄，可见官不拜，准养亲卫三百云云。
崔怀书听完，心里快速过了一遍。
靖武姬……
听起来像个荣誉称号，没啥实权。
这正合他意。
他恭恭敬敬接过圣旨：“臣，谢陛下隆恩。”
仪式结束，见欢和见月凑过来，脸上是压不住的喜色。
见欢低声道：“盟主，有了这封号，咱们往后每年要上缴国库的岁贡能减掉一大半！而且各地分坛办事，官面上的人也不敢轻易刁难了！”
崔怀书挑眉：“还有这好处？”
凤千歌等他处理完盟内反应，才走到他身边，声音放轻了些：“怀书，皇都如今正是关键的时候，我需要你在身边。这次……可愿随我入京？”
崔怀书看着她，笑了笑：“殿下亲自来请，怀书哪有拒绝的道理？”
当天下午，崔怀书就把所有堂主、长老召集起来。
当众宣布盟内一切事务交由见欢、见月全权代理。
有什么事情就用小白鸽联系。
小白鸽是崔怀书转盘抽到的通讯工具，瞬发即至。
有点像手机，不过还是得自己手写信件。
安排妥当，崔怀书只带了个小包袱，就上了凤千歌的马车。
车队驶离青峰盟，朝着皇都方向而去。
……
马车上，没了外人，气氛轻松了不少。
凤千歌靠在软垫上，主动说起了这两个月的事。
大部分都是和大皇姐和三皇妹交锋的细枝末节。
崔怀书安静听着，偶尔问一两句细节。
他注意到，凤千歌说了很多，朝堂、政敌、计划……
却一个字都没提宋遥，也没提她府里其他任何一位侍君。
她在回避这个话题。
崔怀书看出来了。
他心里那点关于宋遥处置的疑问，还有对那些侍君存在的不爽，都被她巧妙地绕了过去。
算了。
崔怀书心想：“她不想说，我现在追问，倒显得我多在意似的。先放着吧。”
……
车队抵达皇都。
凤千歌没带崔怀书回自己的主府，而是去了离主府不远的一处精致别苑。
“这里安静，也安全。”她解释道，“离我那儿就隔两条街，来往方便。你先住这儿，缺什么直接跟管事说。”
崔怀书看了看这院子，亭台楼阁，雅致得很，守卫也都是好手。
“殿下费心了。”他道。
住处安顿好后，凤千歌问崔怀书要不要在皇都逛逛，熟悉熟悉环境。
崔怀书点头说好。
两人没带太多随从，就慢悠悠地在街上走。
皇都的街景和珠砂国差不多，女子昂首阔步，男子大多低眉顺眼。
崔怀书看着还是觉得别扭，凤千歌倒是兴致不错，指着各处给他介绍。
“那是户部衙门……那边是最大的绸缎庄……前面茶楼的说书先生很有名……”
走着走着，就到了皇城东北角。
这一片气氛明显不一样。
街上多了很多成双成对的男女，女子神情大多骄傲，牵着身边男子的手。
而那些男子，几乎都戴着幕离，帽檐垂下纱帘，看不清脸。
这些人流都往一个方向去。
一座像寺庙又像官署的建筑。
街道两边种满了桃花树，每棵树的枝丫上都系满了密密麻麻的红色绸带，远远看去像开了一树红花。
崔怀书好奇，走近了抬头看。
那些红绸上写着字。
“求金彩”
“彩彩彩”
“祈良缘”
“愿得金胚，光耀门楣”
“这是什么地方？”崔怀书忍不住问。
彩彩彩？
有点像他前世玩的某铲游戏。
凤千歌笑了笑，还没回答，崔怀书脑子里“叮”的一声。
“检测到世界核心规则汇聚点！探索可获积分！”
崔怀书眼睛瞬间亮了。
一万积分！
这地方绝对不简单！
“这是琉璃国的圣树所在，”凤千歌这时才开口，抬步往那建筑里走，“承载着……万民繁衍之望。进来吧。”
崔怀书立刻跟上。
穿过几重高大肃穆的门廊，眼前豁然开朗。
一个极其宽阔的庭院，中央矗立着一种他从来没有见过的巨树。
树干要十多人人合抱，枝叶舒展如华盖，整棵树流淌着一种柔和的微光。
而在那发光的枝叶间，隐约可见许多拳头大小的果子，像一盏盏小灯笼挂在树上。
庭院里人不少，都是一对一对的，站在树下不同的区域，神情虔诚。
崔怀书正到处乱看的时候，一位穿青色官服的女子快步了过来，对着凤千歌恭敬行礼。
“下官参见殿下。恭喜殿下，贺喜殿下。”
凤千歌颔首：“何喜之有？”
“殿下与府中诸位君上结下的果胚，长势极好。目前已有两枚彩胚，一枚金胚趋近成熟，灵气充盈，随时可以进行注灵仪式了。”
凤千歌眼睛微微睁大：“两枚彩？”
“正是。”女官肯定地点头，“井煜驸马与宋遥侍君所结，皆为彩胚。蓝月谋驸马所结，乃是金胚。都是上佳品质，可喜可贺。”
凤千歌脸上的喜色慢慢淡去，换上了一丝复杂的情绪，尤其是在听到“宋遥”名字的时候。
崔怀书在旁边听得云里雾里。
彩胚？金胚？注灵？
等等……果子？
不会是……
崔怀书心里忽然咯噔一下。
凤千歌道：“先带我去看看吧。”
“是，殿下请随下官来。”
女官引着她们绕过主庭院，走进一条回廊，来到一个独立的房间。
房间另一侧是敞开的，延伸出一个悬空的平台，直接架在圣树繁茂的树冠之中。
站在这里，仿佛置身于光之森林，周围那些发光的果子触手可及。
崔怀书几乎要立不住。
刚刚石灵已经给他科普这个世界的繁衍规则。
信息量太大了。
果……果胚？
凤千歌和那些男人……已经结了果子？！
虽然还没注入灵魂……但那不就是……孩子的前身吗？！
彩胚？金胚？还是最高品质？
她在这个世界的羁绊……竟然已经深到这种地步了？！
崔怀书的脸色控制不住地发白，手指微微发抖。
“怀书？”
凤千歌正看着他，眼神里有关切：“你脸色不太好，是此处灵气太盛，不适？”
“……没，没事。”崔怀书强行扯出一个笑，声音有点干，“就是……有点震撼。”
他真的演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