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条当麻】
空气中弥漫着电离的臭氧味，混合着焦灼的尘土气息。
左边是那个代号“原子崩坏”、正把几颗高热光球玩弄于指尖的危险女人；右边是浑身缠绕着蓝白色电弧、四周噼啪作响的御坂美琴。而在我们正前方，那群身穿厚重防爆服的警备员正举着防爆盾，黑洞洞的防暴枪口毫不客气地指着这边的每一个人。
“我说啊……”
那个叫麦野沉利的女人发出一声嗤笑，身边的绿色光球瞬间膨胀了一圈，将周围的空气烧得扭曲变形。
“警备员是嫌命太长了吗？居然把那种玩具枪指着我？本来只是想来确认一下任务目标的死活，既然你们这么热情，那我就顺手把这里的垃圾清理一下好了。”
“你也给我适可而止一点！”
御坂美琴上前一步，地上的瓷砖在她脚下寸寸龟裂，铁砂顺着磁力线疯狂汇聚，在她身后形成了一条狂暴的黑鞭。
“这里是医院！黑子还在重症监护室！你想在这里开战把整栋楼都拆了吗？！”
“哈？既然那个双马尾还没死透，那我就送她一程，顺便连你一起收拾了！”麦野眼中的凶光大盛。
“住手啊！！”
我实在是看不下去了，硬着头皮冲到了两人中间。
“都冷静一点！现在不是内讧的时候吧！”
我张开双臂，试图用这具肉体凡胎把这两个level 5隔开。我知道这听起来很蠢，但我更清楚，如果这两个家伙真的打起来，这家医院里的所有人都得遭殃。
“让开！上条！”御坂在我身后大喊，声音里带着因为极度愤怒而产生的颤抖，“这群家伙……如果她们真的对黑子……”
“那也不能在这里动手！”
“这里是急诊大厅！除了我们要救的人，还有那么多普通患者和医生！！”
我转过头，对着那群正在步步紧逼的警备员大喊：
“还有那边的警备员先生！把枪放下！没看到这里已经是一触即发了吗？再施压只会让局面彻底失控！”
“无关人士不要参与进来！能力者们，最后一次警告……”领头的警备员虽然满头冷汗，但依然死板地吼着。
“真烦人啊。”
对面的那个茶发女人——麦野沉利，根本没把我的劝阻和警备员的警告放在眼里。她抬起一只手，掌心里凝聚起一团极其不稳定的绿色光球，周围的空气因为高热而扭曲。
“区区一个无能力者，也敢挡在那个第三位前面？还是说你想当英雄救美？”麦野的嘴角挂着残忍的笑意，“看来是没办法善了了。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不管是你还是放电小妹通通给我去死——”
三方对峙。
电流的噼啪声，能量球的嗡鸣声，还有警备员拉动枪栓的咔嚓声，混杂在一起
“等等！”我大喊一声，右手下意识地伸向前方，“别冲动……”
如果不幸真的要降临，那就只能靠这只右手去消除……
就在这一触即发的瞬间。
咚。
世界仿佛停跳了一拍。
并不是声音。而是一种极为沉闷的、直接作用于建筑的震动，从地底猛地窜了上来。
“——？！”
紧接着，头顶的灯光像是接触不良一样疯狂闪烁，然后“啪”的一声全部熄灭。
急诊大厅陷入了一片死寂的黑暗，只有外面照明灯惨白的光束透过玻璃门照进来，还有御坂身上微弱的电弧以及麦野那尚未熄灭的绿色光球。
“地……地震？”
那个叫芙兰达的金发少女抱住了头，声音里带着哭腔。
“超——糟糕的感觉。这震动不对劲。”那个叫绢旗最爱的少女也警惕地看向四周。
我们还没来得及搞清楚状况，那个一直站在后面昏昏欲睡的运动服少女——泷壶理后，忽然抬起了头。
她那双半睁着的眼睛，此刻遥望着大门外的某个方向。
“……来了。”
她轻声说道。
“什么来了？”麦野皱眉问道。
“那个‘第一位’。”
她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在这种死寂中清晰得可怕。
“他就在附近。aim扩散力场正在……暴走。”
话音未落。
“轰————————！！！”
根本没有任何反应的时间。
一股无法形容的巨大冲击波，从医院大门的正前方横扫而来。
那不是爆炸产生的火焰，而是纯粹的、被压缩到极致的“风”。
那是足以将钢铁像揉纸团一样揉碎的暴风。
医院正面的强化玻璃大门瞬间化为齑粉。外面的警备员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整个人就像是布娃娃一样被吹飞了出去。
几根承重柱在冲击下出现了裂纹，巨大的混凝土块摇摇欲坠。
“糟了！大楼要塌了！”
我下意识地想要护住头部，但那种规模的坍塌根本不是我能挡得住的。
“别小看人啊！！”
身后传来一声怒吼。
御坂美琴并没有被这突如其来的冲击吓倒。黑暗中，无数蓝白色的电弧像是一张巨大的蛛网，瞬间覆盖了整个大厅的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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滋滋滋滋滋——！
那些原本应该坠落的钢筋混凝土块，在半空中停滞了。
御坂利用强大的磁力，强行控制住了大楼内部所有的钢筋结构，硬生生地用电磁力撑住了这栋即将崩塌的建筑。
“都趴下！！”
无数黑色的铁砂从地下涌出，那是这栋建筑地基里被她强行抽取出来的铁粉。
黑色的铁砂在空气中高速振动，瞬间在我们面前形成了一道厚达数米的钢铁之墙。
“麦野！你也帮忙！”
“切！”麦野沉利虽然不爽，但也知道现在不是逞强的时候。她手中的原子崩坏并没有发射出去，而是瞬间在身前展开，形成了一面绿色的、由高能电子构成的光盾。
下一秒，真正的冲击波撞上了防线。
我感觉自己像是被装进了一个正在滚下山崖的铁桶里。耳朵里全是尖锐的耳鸣声，身体被巨大的惯性甩得飞起，重重地撞在墙壁上。
整个急诊大厅都在哀鸣。
这种毁灭性的震荡持续了整整十几秒。
当一切终于平息下来的时候。
“咳……咳咳……”
我挥开面前的烟尘，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
“御坂？你们没事吧？”
“……死不了。”
御坂美琴的声音从那道已经扭曲变形的铁砂墙后面传来。随着哗啦一声巨响，铁砂墙解体，露出了后面的众人。
除了有些灰头土脸，大家似乎都没有受重伤。那两个level 5联手的防御力确实惊人。
但是，当我们转过头，看向大门外的景象时，所有人都失语了。
“骗人的……吧……”
芙兰达瘫坐在地上，目瞪口呆。
刚才还挤满了警备员、停满了装甲车和特种车辆的街道，现在已经消失了。
字面意义上的消失。
外面的柏油马路被整个掀了起来，像是被顽童随手撕碎的纸片。路边的路灯、护栏、绿化带，全部被碾成了粉末。
那些厚重的装甲车被拧成了麻花，像是被某种不可抗力压缩成了废铁球，散落在废墟之中。
而在那片废墟的尽头，在漫天的暴雨中。
隐约可以看到一个瘦削的身影。
他站在那里，周围的一切都被夷为平地，只有他脚下的那一小块地面是完整的。
黑色的龙卷风在他身后咆哮，那是被强行操控的气流。
即使隔着这么远，我都能感觉到那股如有实质的、令人窒息的杀意。
“那……那是……一方通行？”
我看着那个身影，喉咙有些发干。
我虽然没见过他本人，但那个“最强”的名号在这个城市里无人不知。
这就是……第一位？
那个金发少女口中，绝对能力者计划的核心，那个把人命当成实验动物一样宰杀的怪物？
这种破坏力，根本就是天灾吧！
“该死……”
先前领头的警备员此时灰头土脸地爬起来，看着眼前的惨状，手中的对讲机早就摔烂了。
“报告！报告！这里是第七学区一般综合医院……可恶！没信号！”
他抓起旁边另一个人的通讯器，同样是一片沙沙声。
“怎么回事？支援呢？封锁部队呢？”
“队、队长……”旁边一个年轻的警备员声音颤抖，指着远处的黑暗，“刚才联系的时候……总部说三分之二的警备力量都集中在第一位的公寓附近执行封锁任务……现在……那边完全没有回应。”
“没有回应？”队长的脸色变得惨白，“几百号人……全部失联了？那可是用来镇压能力者暴动的正规部队啊!”
“不仅如此。”年轻警备员看着手里的终端，“最近的增援是从第二十三学区调过来的，就算全速赶来，在路况良好的情况下至少也要二十分钟。现在的第七学区……实际上已经处于无政府状态了。”
二十分钟？
开什么玩笑！
按照那个怪物现在的破坏速度，二十分钟后这整个第七学区都要变成盆地了！这栋医院，还有躺在里面的白井和初春，绝对撑不到那个时候！
“喂，那边的警备员。”
麦野沉利踩着高跟鞋，走到那个队长面前，一脚踢开了旁边的碎石。
“虽然我很想嘲笑你们的无能，但现在看来，如果不想办法让那个疯子停下来，我们也会被活埋在这里。”
她转过身，看向御坂美琴，又扫了一眼站在后面的食蜂操祈。
“既然大家都在一条船上，暂时休战怎么样？先把那个第一位搞定，其他的账以后再算。”
“同意。”御坂美琴没有任何犹豫，她的眼神冷峻，“不能让他再破坏下去了。不管是为保护这家医院，还是为了阻止这场灾难……必须拦住他。”
她依然维持着磁力的输出，支撑着这栋摇摇欲坠的大楼。
“但我现在动不了！一旦我撤掉能力，这栋楼就会塌！必须先安排撤离……”
“这样的话，光靠麦野和第五位……”芙兰达小心翼翼地举起手，“我们要怎么阻止他啊？那可是第一位诶！而且应该是特别生气的样子！我们会死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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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ector control（矢量操作）。”
一直没说话的金发少女忽然开口了。
她依然保持着那副优雅的姿态，只是裙摆沾了一些灰尘。她走到破碎的大门前，看着远处的那个身影。
“能够操控一切能量的方向。无论是子弹、冲击波、还是热能。物理攻击对他无效，甚至会变成他的武器。”
“哈？那岂不是无敌了？”绢旗最爱吐槽道。
“理论上是这样。”
少女转过身，那双星星眼越过所有人，落在了我的身上。
“所以，我们需要上条当麻。”
她叫了我的名字。
“你去。”
“我？！”
这回轮到我惊叫了。
不只是我，在场的所有人都用一种“你疯了吗”的眼神看着食蜂，又看了看我。
“喂喂，第五位，你脑子也被震坏了吗？”麦野沉利指着我，一脸不可思议，“这小子是个level 0吧？虽然刚才挡在中间有点胆色，但那是第一位！让他去送死吗？”
“就是啊！让他去能干嘛？给第一位当沙袋拖延时间吗？”芙兰达也叫道。
御坂美琴没有说话，但她看着我的眼神里满是担忧。她知道我的右手能消除异能——我们第一次在铁桥上见面时，她就见过我消除了她的电击，但面对这种能够掀翻整个街区的风暴，我的右手能起到多少作用，谁也没底。
“只有你能做到。”
金发少女没有理会其他人的质疑，她直视着我的眼睛。
“他的‘反射’是无意识的自动防御。任何带有能量的攻击都会被弹开。但是——”
她指了指我的右手。
“如果是你的话，那个‘反射’对他来说就不存在。你是唯一一个能触碰到他、能把他从那个暴走状态打醒的人。”
我看着少女。
我不认识她。至少在我的记忆里，我不认识这个常盘台的女生。
但是，看着她那双眼睛，我却感觉到了一种莫名的……信任。
那是建立在无数次并未发生过的默契之上的信任。
她知道我的能力。她知道我能做到。
更重要的是……
我转头看向废墟深处那个孤独而狂暴的身影。
虽然隔着暴雨和距离，但我能感觉到，那家伙现在的状态很不对劲。
那不是单纯的为了破坏而破坏。
那种咆哮的风声里，听起来像是在……哭泣？
一个拥有着最强力量的怪物，在雨中哭泣。
我想起了佐藤明美。想起了她档案上的“死亡”，想起了她被当作棋子的命运。
眼前这个第一位，是不是也是那个该死剧本里的一环？
如果是的话……
“……我去。”
我握紧了右拳，深吸了一口气。
“既然你们都束手无策，那就只能由我这个不幸的家伙去试试了。”
“上条！”还在维持建筑结构的御坂美琴对我喊道，“你知道那是多危险的事吗？就算你的右手能消除能力，但他随便扔过来一块石头你就……”
“我知道。”
我看着御坂，露出一个让她安心的笑容。
“但是，如果不去的话，这里就会被毁掉吧？白井，初春，还有那些无辜的病人……”
“而且，我总觉得……那家伙现在，大概正等着谁去揍他一拳呢。”
“……”
御坂美琴看着我，嘴唇动了动，最终没有再说什么。她眼中的担忧并没有消失，但多了一份坚定。
“哼，有点意思。”
麦野沉利冷笑了一声，似乎对我的决定感到意外。
“既然你自己想找死，那我也不拦着。不过，我也很好奇，那个传说中的第一位到底有什么本事。如果这小子被打死了，我们再上也不迟。”
“泷壶，方位？”麦野问道。
“前方400米，还在移动中。aim力场极不稳定，随时可能进行第二次大规模释放。”泷壶理后迅速报出了数据。
“听到了吗？小子。”麦野看着我，“别死了啊，不然我会嘲笑你的。”
说完，她率先冲出了大门。
“跟上！别掉队！”
“诶？！麦野等等我！”芙兰达慌慌张张地提着裙子追了上去。
我看着她们的背影，深吸了一口气，准备迈开腿跑过去。
“太慢了。”
身后传来了御坂美琴的声音。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我就感觉脚下一轻。
地面上的碎石和铁砂像是活了一样，瞬间在我脚下凝聚成了一块滑板一样的平台。
“既然决定要去，那就给我帅气一点登场啊！笨蛋！”
御坂美琴浑身电光缠绕，她分出一只手对准我，强大的磁力即刻锁定了那块铁砂板。
“站稳了！”
“诶？等、等等！御坂？！这是要干嘛——”
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雷鸣。
我就像是一颗人形炮弹，被巨大的电磁推力狠狠地射了出去。
“哇啊啊啊啊啊啊——不幸啊！！！！！”
狂风灌进嘴里，视野里的景物飞速后退。
我划破雨幕，向着那个漆黑的风暴中心，向着那个正在悲鸣的怪物，笔直地飞去。
等着吧，一方通行。
不管你遇到了什么，不管你在发什么疯。
我这就来把你那个无聊的幻想——
粉碎的片甲不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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