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呃呃…” 他喉咙里发出不成调的、极度痛苦的嘶鸣,那只还覆盖着蜡黄皮肤的眼睛,猛地转向我们冲来的方向!那眼神里,没有了在地牢时的麻木和癫狂,只剩下一种濒死的、燃烧着最后疯狂的绝望和…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看到同类般的急切!
“钥匙…!” 他用尽全身力气,从撕裂的、沾满血沫的喉咙里,挤出一个破碎的音节,带着浓重的血腥气。他那只沾满暗红色粘液的手,颤抖着、极其艰难地从身下那蠕动吞噬他的肉膜中,拔出了一样东西!
是那截腿骨!那截他在地牢刻字的腿骨!只是此刻,腿骨的一端被磨砺得异常尖锐,闪烁着森白而冰冷的光泽,像一把简陋却致命的骨刀!骨刀上沾满了暗红色的粘稠物,不知是肉膜的汁液还是他自己的血。
“开…祭坛…锁…” 他死死地盯着我,那只眼睛几乎要从眼眶里凸出来,每一个字都伴随着剧烈的喘息和身体被肉膜吞噬带来的痛苦抽搐。他艰难地抬起握着骨刀的手,指向祭坛中央那个巨大的、如同地狱之口的黑洞边缘——在那里,幽暗的光线下,隐约可见一个不起眼的、仿佛与黝黑岩石融为一体的、碗口大小的凹陷!凹陷的中心,似乎有一个极其细微的孔洞!
“嗬…嗬嗬…” 枯瘦教徒那颗滚落在石台血泊边缘的头颅,沾满了粘稠的黑红血浆,此刻竟微微地颤动了一下!他那早已涣散的瞳孔,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强行凝聚起最后一点微光,死死地、怨毒地盯住了我,以及我手中那枚沾满他鲜血的钥匙!干裂的、同样沾满血污的嘴唇,极其缓慢地、扭曲地向上咧开,露出了一个混合着无尽恶毒和某种诡异狂喜的笑容!一个如同破旧风箱漏气、却又带着刺骨寒意的声音,直接从那颗断头里发出,在鬼哭官的尖啸和教徒的惨嚎背景中,异常清晰地传入我的耳中:
“晚了…都…晚了…血母…要醒了…你们…都是…祭品…嗬…嗬嗬…” 那笑声如同夜枭啼哭,充满了令人毛骨悚然的恶意。
“呃啊——!” 半脸男人发出一声凄厉到极点的惨嚎!他腰部以下被肉膜吞噬的部分,突然剧烈地蠕动起来!无数根暗红色的、如同粗壮蚯蚓般的肉质触须,猛地从肉膜中钻出,带着粘稠的汁液,疯狂地缠绕上他暴露在外的上半身!触须前端裂开细小的口器,狠狠咬进他的皮肉!他仅存的半张脸皮瞬间被几条触须缠住、撕裂!露出下面血淋淋的肌肉和骨骼!
“快…呃啊…!” 他最后的声音被触须勒紧喉咙的“咯咯”声取代。那只充满痛苦和急切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我,充满了无声的催促和绝望的恳求!紧接着,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动作!
他用尽最后一丝残存的力量,猛地将那只握着森白骨刀的手,高高举起!然后,带着一种决绝的、义无反顾的疯狂,狠狠地、将骨刀尖锐的末端,刺向了自己的心脏!
“噗嗤!”
沉闷的利器入肉声!
骨刀深深没入了他自己的胸膛!
“呃…” 他的身体猛地一挺!那只凸出的眼睛瞬间失去了所有神采,变得空洞。大量的鲜血混合着暗红色的粘稠液体,从他胸口的创口和嘴巴里涌出。他高举的手臂无力地垂下,但那柄刺入心脏的骨刀,却依旧被他死死握在手里,刀尖深深埋入胸膛。
就在他生命彻底消逝的瞬间,异变再生!
他腰部以下融合的肉膜,以及那些缠绕撕咬他的暗红色触须,仿佛失去了目标,动作猛地一滞!紧接着,如同沸腾般剧烈地翻滚、收缩!他残破的尸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那暗红色的肉膜彻底包裹、吞噬、拉入那蠕动的“菌毯”深处,只留下那柄深深刺入他胸膛的森白骨刀,还露在外面一小截刀柄,像一座诡异的墓碑,微微颤动着,很快也被蠕动的肉膜覆盖、消失不见!
“嗡——!”
一股无形的、却比鬼哭官尖啸更加深沉、更加古老、更加充满无尽怨毒的波动,以祭坛为中心,猛地向四周扩散开来!祠堂高处的几十盏人皮灯笼,里面的幽绿火焰如同被浇了滚油,瞬间爆燃!窜起数尺高的惨绿火苗!火光中,那些无声尖啸的、苍白诡异的女人脸,此刻表情扭曲到了极致!黑洞洞的眼窝里仿佛有粘稠的黑暗在流淌,张开的巨口似乎要吞噬一切!整个祠堂的空间都在这股波动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条石墙壁上簌簌落下灰尘!
“嗬…嗬嗬…开始了…” 枯瘦教徒的头颅在血泊里发出最后的、如同梦呓般的尖笑。
没有时间了!
女孩在我身后发出惊恐的呜咽,身体抖得像风中的落叶。下方,吞噬教徒的黑雾正沿着墙壁和地面,如同墨色的潮水,从四面八方向祭坛这边包围过来!无数惨白的人舌在黑雾中疯狂扭动开合,发出贪婪的尖啸!头顶,人皮灯笼的惨绿火焰疯狂摇曳,映照着那些扭曲的女人脸,投下如同鬼爪般的光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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冲!只有冲!冲向那地狱的入口!
我猛地一拽女孩的手腕,几乎是拖着她,踩着脚下那粘稠湿滑、如同活物般微微搏动的暗红色肉膜,深一脚浅一脚地扑向祭坛中央那个巨大的黑洞!脚底传来一种踩踏在巨大生物内脏上的、令人极度不适的柔软弹性和粘腻感,每一步都伴随着“噗嗤”的声响和飞溅的暗红色粘液。那股浓烈的、令人作呕的腥甜腐烂气息几乎让人窒息。
祭坛黑洞近在眼前!那撕裂般的洞口边缘,粘附的厚厚筋膜状物质剧烈地搏动着,仿佛一张巨大而饥渴的嘴。洞口深处是绝对的黑暗,吞噬着一切光线,只有更加浓郁的恶臭从中喷涌而出。
洞口边缘,那个碗口大小的凹陷清晰可见!黝黑的岩石仿佛有生命般微微起伏。凹陷中心,一个只有小指粗细、深不见底的锁孔,正对着我们!
“钥匙!给我!” 我朝女孩嘶吼,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同时反手将一直死死攥在右手里、沾满枯瘦教徒粘稠黑血的黄铜钥匙塞到她冰凉颤抖的手中!那钥匙此刻滚烫无比,仿佛在燃烧!
“拿着它!对准那个孔!插进去!” 我急促地命令,目光死死盯着那深不见底的锁孔,心脏狂跳得几乎要炸开。
女孩惊恐地看着手中那枚沾满粘稠黑血、仿佛带着不祥诅咒的钥匙,又看向那如同地狱之眼的锁孔,身体抖得更厉害了,眼神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和抗拒。
“插进去!不然我们都得死!像他们一样!” 我指着身后正被黑雾吞噬溶解的教徒残骸,声音因极度的紧张和恐惧而扭曲变形。
就在这时!
“嘶啦——!”
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撕裂声,猛地从我们头顶传来!
祠堂最高处,一盏悬挂在巨大横梁上的人皮灯笼,那绷紧的、半透明的“灯罩”——那张在惨绿火焰中无声尖啸的、苍白诡异的女人脸——竟然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硬生生从灯笼骨架上撕扯了下来!
那张完整剥下的人皮,如同断了线的风筝,带着惨绿的火星和粘稠的、如同油脂般的液体,在幽暗的空中飘荡、旋转!人皮上,那张女人的脸依旧保持着无声尖啸的扭曲表情,黑洞洞的眼窝死死“盯”着下方,深紫色的嘴唇撕裂到耳根!
紧接着,是第二张!第三张!
“嘶啦!嘶啦!嘶啦!”
如同连锁反应!祠堂高空中悬挂的几十盏人皮灯笼,一张张绷紧的人皮“灯罩”被无形巨力疯狂地撕扯下来!惨绿的火焰失去了束缚,如同泼洒的鬼火,四散飞溅!点燃了腐朽的梁木和垂落的布幔!整个祠堂上空瞬间下起了一场由燃烧的人皮、粘稠油脂和惨绿火星组成的恐怖“雨”!
燃烧的人皮如同垂死的飞蛾,带着火焰和浓烟,旋转着飘落!其中几张,正朝着祭坛的方向落下!那张扭曲尖啸的女人脸,在火焰中变得更加狰狞,黑洞洞的眼窝仿佛锁定了我们!
“啊——!” 女孩发出凄厉的尖叫,死亡的恐惧终于压倒了迟疑!她握着钥匙的手,带着一种绝望的疯狂,猛地向前一捅!将那枚沾满枯瘦教徒黑血的黄铜钥匙,狠狠刺向祭坛凹陷中心的锁孔!
“咔哒!”
一声极其轻微、却又仿佛在灵魂深处响起的、如同机括咬合的脆响!
时间,在这一刻,彻底停滞。
钥匙,严丝合缝地没入了锁孔。
祭坛中央那个巨大的、深不见底的黑洞,猛地向内一缩!仿佛巨兽吸气的瞬间!
紧接着!
“噗——!”
一声沉闷到极致的巨响!仿佛大地深处某个巨大脓包被瞬间挤破!
不是黑雾,也不是火焰。
是线!
亿万条!细如发丝,却坚韧无比,闪烁着冰冷金属光泽和粘稠暗红血光的…缝合线!
它们如同被压抑了亿万年的怨毒狂潮,又像是地狱深处最庞大的线团瞬间爆开,从那黑洞深处、从那锁孔周围黝黑的岩石缝隙里,狂暴地喷射而出!瞬间充斥了祭坛周围所有的空间!
这些线太快了!快得超越了视觉的捕捉!它们如同拥有生命的、冰冷的毒蛇,在空中疯狂地穿梭、交织!目标,正是那些从高空飘落下来的、正在燃烧的、无声尖啸的人皮!
“嗤!嗤嗤嗤!”
令人牙酸的、密集如雨的穿刺声瞬间响起!
每一条飘落的人皮,都被数十条、数百条闪烁着血光的缝合线精准地贯穿、缠绕!线头深深刺入人皮边缘,如同最熟练也最残忍的裁缝在穿针引线!燃烧的火焰被线身上携带的冰冷粘稠血光瞬间扑灭!那张扭曲尖啸的女人脸,在被无数血线贯穿缠绕的瞬间,似乎发出了无声的、更加痛苦的痉挛!黑洞洞的眼窝里仿佛有粘稠的黑暗在沸腾!
亿万条血线如同拥有统一的意志,猛地绷紧!向后狠狠一拽!
“嘶——啦——!”
所有被贯穿缠绕的人皮,如同被无形的巨手拖拽的风筝,瞬间被拉回了祭坛中央那个巨大的黑洞之中!消失在深不见底的黑暗里!只留下空气中弥漫的焦糊味、皮肉烧灼的恶臭和线身划过空气留下的、冰冷的血腥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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