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等太久，沉香带着两名学子打扮的人到了。

    李晏看向两人，其中一人是在仙鹤楼诗画会上见过的龚见全，另一人二十出头的年纪，五官清秀、身材单薄。

    这人应该就是刘成玄。

    仅看刘成玄的外表，想象不出他竟能写出那样一笔骨力遒劲的字。

    “学生龚见全、学生刘成玄见过殿下、见过大人。”

    李晏也不废话，让沉香将礼部那份标着刘成玄名字的答卷递给刘成玄：

    “你看一下，这是不是你参加秀才科考试的答卷。”

    刘成玄接过答卷看了起来。

    “回殿下，这份答卷不是学生的。”

    “怎么证明？”

    “学生可以当场默写当日的答卷。”

    李晏让刘成玄在案桌后坐下，让沉香拿了纸笔给他。

    刘成玄默写出来的答卷与龚见全呈给李晏的答卷字迹、内容均一样。

    虽然不能证明刘成玄参加科举考试时的答卷就是他现在写的内容，但刘成玄当场写的答卷字迹骨力遒劲，与礼部标着刘成玄名字的答卷字迹不是同一人所写。

    足以证明刘成玄的答卷被人换了。

    李晏看向礼部尚书：“你做何解释？”

    礼部尚书擦了一下额上冒出来的冷汗：“殿下，臣马上彻查。”

    “给你两天时间，如果查不出原因，你这个礼部尚书也不用做了。”

    铁一般的证据面前，礼部尚书不敢多说什么，只道：“臣遵命。”

    礼部尚书默默在心里加了一句：

    恐怕要查的不仅仅是刘成玄试卷被调换一事，还有叶采成答卷上的某些观点为什么会和刘成玄一样？

    李晏再看向刘成玄：

    “现有的证据只能证明你的答卷被人调换，但没有办法证明你参加科考时的答卷内容与你现在所写一致。

    不过无论如何，你都是受害者，因此孤给你三日后参加殿试的机会。

    只要你的答卷在殿试时进入了上等卷，朝廷会录取你为进士。

    假若你的答卷在殿试时没能进入上等卷，此次科考你按落榜论处。

    你可愿意？”

    李晏这是看在刘成玄答卷内容不错，才给他这个机会。

    刘成玄还没回答，龚见全先他一步开口：

    “殿下，要求成玄的答卷进入上等卷，这个条件是不是太苛刻？”

    殿试当日，由读卷官集体评阅试卷。

    读卷官由朝中重臣担任，每位读卷官需在试卷封面以五种不同符号标注等级，其中“○”为上等卷。

    此次参加殿试的考生为三十六人，上等卷的数量为三份，即：状元、榜眼和探花。

    李晏没有理会龚见全，而是直视刘成玄：“你不愿意？”

    刘成玄脸上没有不满的神情，而是恭敬地回答：“学生愿意。”

    李晏不再和刘成玄多话，而是吩咐礼部尚书：“安排刘成玄参加三日后的殿试。”

    礼部尚书应了。

    李晏不再多言，带着沉香走了。

    看着李晏的背影，礼部尚书又擦了擦额上的汗。

    殿下什么时候这样有威势了？压得他都不敢多言。

    ……

    出了礼部后，刘成玄认真向龚见全行了一礼：

    “龚兄，还要多谢你替我出头。”

    当初龚见全只说想拜读刘成玄的文章，刘成玄没做多想，就默写了出来。

    刘成玄并不知道龚见全将他默写的答卷呈给了李晏。

    龚见全当初让刘成玄默写答卷时，也并不知道刘成玄的答卷真的会被人换掉。

    他只是因为刘成玄平日的学问很好，所以才想拜读他的文章。

    得知刘成玄落榜、而叶采成上榜后，龚见全不服。

    他读过叶采成的策论，都是些纸上谈兵、花团锦簇的假把式。

    叶采成上了榜、而刘成玄落榜，这让龚见全直觉科考有内幕。

    不过就算那个时候，龚见全也只以为是评卷人员不公，并不知道刘成玄的答卷真的被人换掉。

    就在龚见全想着如何替刘成玄求一个公道时，他看见高云鹤进了仙鹤楼。

    龚见全想起李晏在仙鹤楼诗画会时与王珂等人的交锋，直觉皇太女不简单。

    如果皇太女肯过问科举一事，有可能会还刘成玄公平。

    他没有机会见到皇太女，但假若高云鹤肯将刘成玄的答卷带给皇太女，或许有机会。

    所以他才找上高云鹤。

    还故意用了调换试卷的借口。

    “当初将你的答卷交给乐安县主时，我心里并不抱多大希望，没想到殿下不仅看了你的文章，还亲自过问此事。”

    刘成玄想起刚才看到的李晏。

    年纪比他们都小，但通身气派不容人直视。

    而且处事干脆利落，不给人反对的机会。

    难道这就是皇室贵胄的气度！

    刘成玄收回思绪：

    “我也没想到殿下处事如此干脆利落，不到半天时间就将事情处理完毕。”

    两人现在并不知道叶采成答卷上的某些观点是剽窃刘成玄的。

    不过就算知道，他们也拿不出证据来。

    龚见全问刘成玄：

    “皇太女殿下的条件明明苛刻，你为何不争取一下？”

    刘成玄平静地说道：“殿下的条件并不苛刻。”

    龚见全不解：“让你的答卷进入上等卷，这个条件还不算苛刻？”

    “你别忘了，我报考的是秀才科，秀才科的考试原本最难。”

    听刘成玄这样说，龚见全顿时也觉得李晏的条件不算苛刻了。

    “那你殿试可有把握进入上等卷？”

    “没有”。

    刘成玄摇摇头：

    “不过我会全力一搏。

    假若今年落榜，明年我再重新参加科考。”

    得知今年科考落榜时，刘成玄曾对科考失去信心，也没了进入朝廷为官的心思。

    心中想着不如去书院教书。

    但今日见过李晏后，刘成玄心中多了一个目标：

    他这辈子一定要入朝为官，还要替皇太女效力！

    因为皇太女给了他公平。

    也因为皇太女看他的视线不像其他权贵看他那样具有“阶层”。

    刘成玄所求不多，只希望平民能被平等地对待。

    有一个能平等看待平民的皇太女，是百姓之福！

    刘成玄觉得跟在皇太女身边，能为平民争取更多的平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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