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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贺家院门响了三下。
贺野开门。
林二强站在门外,手里拎着一条用荷叶包着的精肉,目测三斤出头。他身后半步,陈翠花挺着七个多月的大肚子,手里捧着一个布包。
两人进了堂屋。
林二强把精肉搁在桌上,拆开布包。里头是三十块钱和一叠整理好的粮票。
“这是欠姐和姐夫的旧账,总共三十二块六。凑了个整数。”他声音低,但每个字都咬得很实。“多出来的算利息。”
他后退一步,两只手规规矩矩垂在身体两侧。
陈翠花走上前。她的肚子已经很大了,走路得扶着腰。她把手放在肚子上,看着林见微,眼眶红了一圈。
“姐,二强能有今天,全靠你和姐夫给了这个机会。”她吸了吸鼻子,“我和二强商量过了,以后你们家有什么活计需要人手,我们两口子随叫随到,绝不推辞。”
她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发颤,但眼神很稳。
系统026在林见微脑海里轻声播报。
“承诺检测完毕。发心纯度:极高。动机成分:真实感恩,无欺诈意图,无道德绑架成分。”
林见微看了陈翠花两秒。她把桌上的钱和粮票拢到一起,推回去了一半。
“账清了。多出来的拿回去,留着给孩子添置东西。”
陈翠花张了张嘴。
“收购站明天缺一个管账的。”林见微把剩下的钱收进木匣,“你识字,算数也利索。日薪八毛,坐着干,不用跑腿。明早来找周桂兰报到。”
陈翠花怔了一息,膝盖一软就要往下跪。
贺野眼疾手快伸手一拦。“起来,没这规矩。”
林二强搀着媳妇退出院门,回头看了一眼堂屋里的灯光,嘴唇紧抿。
门合上了。
冬冬照例举着小木板凑到林见微跟前。歪歪扭扭的炭笔字写着:
“今日入账:旧债一笔。支出:岗位一个。”
贺野把冬冬拎走洗脸去了。
第二天一早,陈翠花准时出现在收购站后院的记账桌前。周桂兰把账本和算盘往她面前一推,扫了一眼她隆起的肚子。
“坐稳了干,别逞强搬东西。搬货的活归我。”
消息传出去不到半天,村里的风向又转了一圈。
采药队里的人这趟进山,少的挣了三四十,多的过了百。孙老六拿着钱去供销社扛回一袋白面,走路带风,连张屠户都追着他问“还招不招人”。
可采药这活不是谁都干得了的。
认药材、识山路、扛体力,三样里缺一样都进不了山。向阳村二百多口人,能上山的壮劳力就那么些。剩下的老弱妇孺只能干农活、编竹筐、纳鞋底,和采药挣钱沾不上半点边。
接连几天,收购站外头蹲着的闲人越来越多。老婆子们盯着验货台上白花花的票子发呆,几个上了年纪的老汉对着那两块木牌咂嘴叹气。
“命好的搁山里捡钱,命不好的搁家门口看人捡钱。”
“咱们就是一双笨手,挖不了药,进不了山,总不能偷吧?”
傍晚,王书记推开贺家院门。
他手里拎着两包用草纸扎好的红糖,搁在桌上,坐下来喝了半杯茶才开口。
“见微,有件事我想了好几天,不知道该怎么张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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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见微在窗边缝冬冬的裤脚,针线没停。
“您说。”
王书记把帽子摘下来搁在膝头,两只手搓了搓。
“采药队的人挣到钱了,这是好事。可村里还有一大半人没着落。那些编筐的、纳鞋底的、只会种地的老百姓,看着别人数钱,心里头急得睡不着觉。”
他顿了顿。
“我是大队书记,一碗水得端平。你脑子活,比公社那帮干部加起来都转得快。我不求你包揽,就想听你一句话——这批没手艺的人,有没有活路?”
林见微把最后一针扎完,咬断线头。
系统026的声音在脑海里飘出来。
“VV,他这是拿着红糖上门请军师啊。两包红糖换一个全村致富方案,这买卖他赚翻了。”
林见微把裤子叠好搁到一旁,抬眼看着王书记。
“王书记,明天叫齐村里有手艺的人,到收购站开个会。”
她起身走到木匣旁边,打开锁,从里面抽出一张折了三折的纸。
“编筐的、纳鞋底的、会劈篾条的、能做木工活的,一个不落,全叫来。”
王书记两只眼睛一亮,帽子差点从膝头滑下去。
“你有主意了?”
林见微把那张纸压在桌上,没展开。
“药材从山里往外运,靠的是竹篓。省公司一个月要收多少药,就得消耗多少竹篓。再加上分拣筐、晾晒架、药材包装用的草绳和油纸包……”
她的手指点了点那张纸。
“这些东西,从来没人算过账。”
……
金秋十月,向阳村的新路验收。
最后一段路面的青石板铺齐之后,方志远带着勘测队的人在工地上走了一个来回,踩了踩路基,拿脚后跟重重跺了两下。
“成了!”方志远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就这两个字,工地上等消息的人群炸开了锅,欢呼声顺着新修好的石板路一直传到村尾。
……
消息传到贺家的时候,林见微正在核对收购站本月的对账单。
系统026的声音在脑海里冷不丁地冒出来。
“VV!你还记得不?当初贺野说要把大卡车开到院门口,过去多少天了?”
林见微指尖拨过算盘珠子,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不到两个月。”
系统026自己报数报得很有节奏感:“四十七天!从后院塌方到石头变路,这效率,开了超级加速器吧!”
它停了停,声音变得有些感慨:“贺野这男人,画的饼虽然大,但他是真舍得下力气把饼给揉实了。”
林见微合上账本,起身去灶房倒了杯水。
路通了是意料之中。规则之下,只要贺野那股子狠劲儿没泄,这路就塌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