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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78章 原来太后她用心良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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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殿外忽然炸开一片喧闹,伴着一个破锣嗓子的哭喊声。

    “母后!我不服!凭什么他能进,我不能进!”

    “我也要当皇帝!!”

    这难得的温情,被一声嚎叫撕得粉碎。

    谢长渊刚升起的孺慕之情,当场被打断。

    他看见林见微抬手按了按太阳穴,动作不重,眉心的褶皱却很深。

    她的手指关节泛白,不像是在做样子。

    他忽然意识到,这股倦意跟她临朝十年时的疲累不同。

    这是被不争气的亲儿子反复折腾后,独属于母亲的心力交瘁。

    外头的嚎叫又拔高了一个调子。林见微一手撑着扶手,身体往前倾了半寸,要站起来的架势。

    但动作顿在半途,她又坐了回去。

    谢长渊看得分明——她的目光朝殿门方向停了一瞬,嘴唇开合了一下,最终没喊人。

    这个临朝十年、将满朝文武拿捏于股掌之间的女人,对着亲儿子的撒泼,竟露出了束手无策的疲态。

    她安静了几息,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袖口的暗金丝线,才转向谢长渊。

    语气里的无奈,浓到兜不住。

    “渊儿,你弟……这孩子也不知怎么了,这几日天天来闹,非要做皇帝。”

    “哀家说什么他都听不进去。”她顿了顿,那语气分明是在承认一桩经营了十几年的失败,“打小就没管住过他。”

    “哀家实在是头疼。”

    “你是兄长,你去管管他吧。”

    谢长渊没动,站在原处,手里还捧着那碟桂花糕。

    外头谢长轩的嚎叫声又拔高了一个调门,穿透殿门,在慈宁宫的花厅里回荡,吵得廊下的八哥都炸了毛。

    “母后,”谢长渊斟酌了片刻才开口,“二弟他……性子执拗,自小便是如此。儿臣去了,他未必肯听。”

    这话说得委婉,实则是在试探——他想知道,太后打算给他多大的权限来处置这个嫡亲弟弟。

    林见微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语气是她一贯的理所当然。

    “不听话?”

    她放下茶盏,眉头微微一挑,用回忆往事的口吻说道。

    “先帝在世时说过——”

    谢长渊后背的肌肉猛地绷紧。

    来了。又来了。先帝说。

    这三个字跟边关的号角声一样,一响起来,他浑身上下每根筋都往一处抽。

    林见微浑然不觉他的异状,继续用她那刻板到近乎虔诚的语调往下念。

    “先帝说,孩子不听话,打一顿就好了。”

    谢长渊整个人钉在原地。

    一段被他刻意封存的记忆,猝不及防地从脑海深处翻涌出来。

    七岁那年冬天。

    他不肯去抄写《孝经》,被太后罚跪在雪地里整整两个时辰。

    跪到膝盖失去知觉,他仍梗着脖子不认错。

    后来太后亲自拎了戒尺出来,在他掌心抽了十下,每一下都用足了力。

    他当时恨得眼眶通红,牙关咬得咯吱作响,心想这毒妇就是见不得他好。

    可现在——

    先帝说,孩子不听话,打一顿就好了。

    所以当年那十戒尺,也是“先帝说”的?

    他后脑勺嗡嗡直响,头皮一片一片地绷紧,整个人从颅顶到脊梁骨都在发麻。

    林见微还在继续,语速不疾不徐,活脱脱在诵读一本《先帝圣训实录》。

    “先帝还说过,教育孩子要恩威并施,不可一味纵容——”

    “儿臣明白了。”

    谢长渊打断她,声音干脆利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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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能再听了。

    再听下去,他怕自己整个人生都要被“先帝说”重新注解一遍。

    后脑勺那股发麻的感觉蔓延到了脊椎,他端起那碟桂花糕,转身便走,步伐极快。

    林见微在身后喊了一声:“渊儿,你慢些,别噎着——先帝说过,食不言寝不——”

    谢长渊的脚步猛地拔快,直接冲出了慈宁宫的殿门,跑得比当年在边关遇到伏击时还果断。

    身后那句“先帝说”的尾音被他甩在门槛之外,他终于吐出胸口憋了许久的闷气。

    他宁可去应付那个满地打滚的草包弟弟,也不要再多听一个字的“先帝语录”。

    谢长渊拿着那块只咬了一口的桂花糕,走出殿门。

    谢长轩正被侍卫拦在外面,看见他手里的糕点,眼睛都红了,活像一头被抢了食的猪。

    “你!你还敢吃我的桂花糕!那是母后给我做的!”

    谢长渊看着他,嘴角动了动,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十年了。

    他在边关雪地里挖冻土充饥的时候,这个人在慈宁宫里为争一碟点心哭鼻子。

    他枕着兵符睡觉、日日盘算如何夺回一切的时候,这个人大概正为晚膳多了一道还是少了一道菜跟太监置气。

    他恨过这个人吗?

    恨过。恨得咬碎后槽牙。

    他记得自己在冰天雪地里啃树皮的时候,脑子里翻来覆去想的就是回去以后怎么收拾这个锦衣玉食的废物。

    可眼下,他看着谢长轩涨红的脸。

    一个刚刚还嚷嚷着要当皇帝的人,现在满脑子只装得下一碟点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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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股盘踞了十年的恨意,忽然找不到落脚的地方了。

    好比你磨了十年的刀,亮出来,发现对手是个面团。

    一刀下去,刀刃陷进去,拔都拔不出来,憋屈得要命。

    谢长渊嗓子眼里溢出一声短促的笑,涩得他自己都没认出来。

    他为这么个人,恨了整整十年。

    真亏了他。

    既然他想当皇帝,那不如让他体验一下公务的“快乐”。

    谢长渊走上前,在谢长轩还没反应过来时,一把抓住他的后领。

    “你想做皇帝?”

    谢长轩梗着脖子:

    “对!”

    “好。”

    谢长渊将手里剩下半块的桂花糕塞进嘴里。

    那股甜腻化开,他品出的却是一条冷硬的道理——欲戴王冠,必承其重。

    母后说得对,玉不琢不成器。

    他享受了这块象征着“帝王”身份的桂花糕,就该承担起“帝王”的责任。

    而管教这个至今还在为了一碟点心哭闹的不成器弟弟,便是他今日的第一份责任。

    这念头一通,压在胸腔里多日的那口浊闷之气,被人拿锥子扎了个窟窿,“嘶”地漏了出去。

    他站直身体,肩胛骨往后收拢,颈椎发出细微的咔嗒声。

    这是他在边关养成的习惯,上阵前的最后一个动作:骨架归位,心神归位。

    他嚼完最后一口桂花糕,舌根的甜腻还没散,目光已经落在了谢长轩圆滚滚的后脑勺上。

    那眼神,跟校场上老将军打量新兵蛋子一模一样——就差摇头叹气了。

    他一回身,揪住谢长轩肥硕的后领,跟提溜小鸡似的。

    “你想做皇帝?那朕这便让你体验一二。”

    “走,去御书房,帮朕看几个时辰的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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