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李家的客房在三楼,楼梯有些窄,木制扶梯有些硬,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很稳,生怕女人有磕碰。
虽说药效还在,只是一来用量太多乔言心心疼,二来几天下来,没有原来那么强劲,
咬咬牙抱个骨瘦如柴的女人,也不是太难的事。
乔言心偶尔在他怀里动了动,往他胸口蹭了蹭,又睡了过去。
他蹑手蹑脚上楼,生怕惊动她。然后继续往上走。
放下她的时候,女人还在哼唧,
“阿澈……阿澈……”
他的手在乔言心头上蹭了蹭,眼底有些不明的情绪。
帮她理了理秀发,他轻叹,
“不管未来如何,你先养好身子。”
————
安顿好乔言心后,顾千澈退出房间,轻轻带上门准备离开。
他的手机就放在她床头,他又回身,
走到床头柜边上,拿起来简单翻了翻,是一些裴川发来的几个项目的审批通知。
他想起已经来华国接近两个月,法国那些顾家旗下的业务都没怎么处理,于是回复裴川,让沈莜怡给他拿主意。
等过了这阵,就让沈莜怡帮他参与管理法国那边的事,他相信她的实力。
……
又翻了一会儿,他这才想起林晚的s账号会不会在这时候给他发消息,
虽说设置了密码,并且来之前就删了干净,但乔氏不缺技术人才,乔言心多半是打开过的,
想到这里,他赶紧打开页面,试图确认。
等待他的是,自然是一片空白。
一个多星期下来,一条简讯都吝啬,他是又喜又恼,喜的是乔言心暂时不会找上“林晚”的麻烦,
而恼的是,林晚她竟然真的那么放心他在华国的事,
要是告诉她,他和谢允仪被父亲安霆远逼着缔结婚约,还被前妻死缠烂打,稀里糊涂被拐来江南,又不知道她做何感想?
他在屏幕上来来回回打字,打了又删,
“算了,要是她突然回复,再被言心看到,指不定会闹成怎么一副烂摊子。”
“光是知道婚约的事,她就已经暴走成这样……要是知道我和阿晚……”
他揉了揉太阳穴,无奈的很,
“算了,一月之约,过了这个点,我也只能狠狠心了!”
处理完有的没的,他正要走,
这时,乔言心的脚不规矩起来,蹬了被子,光洁白皙的腿露了出来,
他停下来,看了几眼,怕她着凉,又翻身去给她拉绒毯盖上,
可睡梦中的女人像是有感知似的,小腿松松软软,无意识地勾住了他的身体,
小腿肚还在他的大腿内侧摩挲……
口里还碎碎念着,“阿澈……别走,阿澈……抱我……”
————
无心之举,最是撩人,顿时有种火苗在涌动。
顾千澈不是圣人,况且对象还是曾经耳鬓厮磨过很多年的老夫老妻,
心里没有悸动是不可能的。
可现在,不是过去了,他们隔着往事,隔着身份,隔着不可逾越的鸿沟,
他很快冷静下来,把她小腿放平,盖上绒毯,抽身便走。
一回头,便撞上一张好事者的脸。
韩嫣靠在走廊的墙上,手里不知从哪摸出一根电子烟,正叼着冲他挤眉弄眼:
“顾先生,您这伺候人的功夫,是熟练地很啊。”
“照顾好她。”
顾千澈懒得理她,只丢下一句,径直往房间走去。
身后的韩嫣转过身,朝他的方向吐了一口,玩味的勾了一下嘴角。
——
闲来无事,他看了一会儿书。
起身,进了浴室,顾千澈站在莲喷头下,任温热的水流冲刷过身体。
连日来的疲惫在这一刻稍稍松懈,可脑子里却一刻也停不下来。
这时候,他才想起白天的梦境,
老者、平安扣,还有嘱托……一切像一团乱麻,理不清,剪不断。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不管怎样,明天先去塘栖镇看看。
——
洗完澡出来,顾千澈换上一件干净的白色T恤,头发还湿着,随意搭在额前。
他一边用毛巾擦着头发,一边往自己卧室走去。
大概是今天下过雨,江景比昨日静谧,想来是在江南镇呆了两天,有些感情,他了望许久,这才睡意惺忪。
……
大约午夜的时候,顾千澈朦朦胧胧感觉有什么香香软软的东西贴了上来,
先是巴在他的腰上, 然后越来越不规矩,一直到一条长长的钩子勾住他的腿,
最后整个儿覆压在他身上。
……
顾千澈正处于梦中。
梦里他正在被一条蛇追赶,他拼命往前突,后方的蛇也紧追不舍,
不消多时,他便被那三丈长的蛇缠绕住了,越勒越紧,直到无法呼吸,
那红色的蛇信子,缓缓朝他逼近。
越来越近,朝着他的唇瓣突袭,
他这才如梦初醒,自知无路可退,奋力挣扎着去分开……
然后,他醒了。
他握住缠绕在脖子上的“蛇”身,摸了一把,柔嫩的质感、丝滑的肌肤,这才意识到这是什么。
他的第一感觉就是女人的纠缠。
“乔言心,别闹!”
他为免楼下的人听见动静,压低的声音。
赶紧制止她的进一步举动,从她的身下挣脱出来,
“我们已经不是夫妻了,你这样做不合适。”
那人却好像没听到似的,继续缠了上来,
“我说够了,你别再耍花样!别逼我,我不会顺你的意的!”
他这次力气大了很多,猛地一推,一个不稳当,整个身子摔了下去,
“啊——好痛!”
那人传来一阵惊呼,声音娇软还有些责备,一听就不是她!
顾千澈马上意识到,质问着,
“你是谁?”
“吵死了!睡觉都不让人踏实。”
那人似乎比他还生气,顾千澈起身开灯,不出所料——是韩嫣。
他当场就怒了,
“韩助理,大晚上的,你不在自己那好好休息,跑我的床上凑什么热闹?”
——
灯亮的一瞬,那张脸晶莹粉嫩——韩嫣正揉着摔疼的屁股,一脸无辜地坐在地上,
身上穿着草莓睡衣,还有点可爱。
韩嫣眨眨眼,一脸茫然地看看自己,然后是顾千澈那张铁青的俊脸上,
像是才苏醒,突然“啊”了一声:
“我……我怎么在这儿?”
“你问我?我问谁?”顾千澈气得太阳穴突突跳,“大半夜的,你跑我床上做什么?”
韩嫣挠挠头,开始努力回忆,“我刚才……好像在梦里追一只兔子……追着追着,就……”
“就追到我床上来了?”顾千澈额头青筋暴起,“你是猎犬的话,我是不是那只兔子?”
“哎,顾先生您还别说, 穿这套白色睡衣还真就像只兔子。 ”
“别贫。老实交代。”
“交代什么?梦游呗,明摆着的事,大惊小怪。”
韩嫣从地上爬起来,拍拍睡衣,理直气壮道,
“再说,是不是梦游还不一定呢!说不准是某些猥琐男趁我睡着了,故意要对我图谋不轨。”
顾千澈有时真忍不住想修理她,他下意识看到自己的脖颈处,那里的“草莓”不比韩嫣睡衣上的少,
他找回自己的声音,指了指床铺,愤慨道,
“你仔细看看这里是哪里!这是我的床。”
“还有,你看看你干的好事。”顾千澈极爱形象,如今绯红片片,他当然生气。
韩嫣自知理亏,“哦,抱歉。”
“再说了,我一个小姑娘,让你揉揉捏捏的,吃亏的是我好不好?”
“你吃亏?”
顾千澈指着脖子上残留的勒痕,“你差点把我送走,还说吃亏?”
韩嫣凑近看了看,像是看雕塑,啧啧两声,
“哟,还真是。怪我和爷爷学的防狼术太结实。”
“对野狗什么的,下手就重了点。”
“你——”
“不过话说回来,”
韩嫣歪着头,一脸促狭,“您刚才在梦里喊什么呢?什么我们已经不是夫妻了之类的。”
顾千澈脸色一僵。
韩嫣眼睛更亮了:“哦——我明白了!您是把我当成乔总了吧?我说怎么抱得那么紧呢!”
“你胡说什么?”
韩嫣凑得更近,几乎要贴上他的脸,
“顾先生,不是乔总,我不是很失望?”
然后,看着顾千澈怔愣的表情,她又来一句,
“要不我把乔总抱过来,你尽兴?”
顾千澈要崩溃了,要不是顾忌乔言心会惊醒,他指不定会做出什么。
当下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韩助理,现在请你,立刻,马上,回你自己的房间。”
“哦,”韩嫣点点头,转过身?
顾千澈松了口气,正准备关灯——
“砰。”
门关上了,但人没出去。
韩嫣转过身,一脸无辜地看着他:“顾先生,我好像没有自己的房间呢。”
“……那你睡乔总的那间。”顾千澈指着房门,“门在那儿。”
——
就在顾千澈以为马上可以落个清静的时候,
韩嫣关了门,却没有走。
“我说你听不懂人话吗?
韩嫣眼珠一转,“顾先生,你怕是忘了白天你答应过我什么?”
“什么?”
“你忘了上午的赌约?”
“……”
顾千澈暗叫不好,早上为了赶她走,故意激将她,如今却被她记起来了。
“你说没我的打搅,能吊起来满满一竹篓鱼,请问鱼何在?”
顾千澈又好气又好笑,“拜托,是谁不守信用,故意赶鸭子作弊?”
“可我只说自己不出声,可没说不请鸭鸭来帮忙,不算违背规则。”
顾千澈早就知道她会怎么耍赖,也不惧她,“好吧,就算你说的有理。”
“可是我们事先也没约定赌注是什么,既然没赌注,那么赌约也就不复存在!”
“哦,是吗?”韩嫣越凑越近,把他逼到墙角,“原来我们顾先生,是属脊索动物东亚非典型乌龙科的呀!”
“那是什么?”顾千随口搭腔。
“癞皮狗。”
“你!”
她把顾千澈顶在衣柜上,“是不是很贴切?”
“随你怎么说,”
男人死猪不怕开水烫,看她一脸坏笑,知道不妙有问,“你想做什么?别胡来!”
韩嫣踮起脚尖,红唇轻启,在他耳边吐气如兰,“别紧张,我不想做什么。”
她侧过头,头发划过他的脸庞、脖颈,胸口,激起一阵战栗,
“我只是……”
“只是什么?”
韩嫣眼角的笑意更浓了,只听“咔嚓”一声响,
顾千澈的右手好像被什么套住了,他低头一看,
韩嫣的手上握着一副银色手铐,“这可是你先说话不算数的,可不能怪我。”
“爷爷说对待毛贼小偷,还有说话不算的癞皮狗就得这么对付。”
顾千澈看着那副手铐,瞳孔地震,“你哪儿来的手铐?怎么身上什么都有。”
“保镖必备啊。”
韩嫣理所当然道,“万一遇到歹徒呢?不过今晚派上用场了。”
然后,她阴恻恻地瞪了他一眼,“早上你害我落水,我就警告过你,”
她把手横着架在脖子上,“你晚上睡觉得睁着眼睛,老娘向来是说到做到!”
顾千澈黔驴技穷,嘶吼着,
“胡闹!快解开。不然我喊你老板了。”
“请便,最好把小李他们都喊来,”
韩嫣解开扣子,露出一部分领口,在自己的脖子、胸口、小臂上挨个掐了个便,舔了舔手指,
“你说,他们看到你被铐着,而我有衣衫不整,他们会怎么想?不用我多说了吧!”
顾千澈是真要疯了,觉得自己上辈子是有多不讲卫生,这辈子才那么晦气碰上她。
“……”
“好了好了,我睡床你睡地板,这样咱俩算扯平了。”
“……”
“你松开我,”他咬牙,“大不了我是去睡外面。”
“那不行,”韩嫣摇头,“万一我梦游了,你又把床抢回来了?”
“本宝宝可不想,明早起来又落枕。”
……
看到顾千澈无奈妥协,一脸吃瘪的样子,韩嫣眉开眼笑,别提有多爽。
“晚安啦顾先生!”
韩嫣心满意足地在床上躺平,还特意扯了扯手铐链子,
顾千澈躺回床上,盯着天花板,心想:这都什么事儿啊……
他铺好被褥,躺在地上,过了了大概五分钟。
“顾先生,您睡着了吗?
“您能不能翻个身?您那边有光,晃得我睡不着。”
“那是月光!我有什么办法?”
“您不会拉窗帘啊?”
“你拉!”
顾千澈咬牙切齿地挪了挪窗帘。
又过了五分钟。
“顾先生?”
顾千澈闭上眼睛,“还有什么事?”
韩嫣扯了扯嗓子,很正式地提问,
“你说咱们俩现在,算不算是拉过窗帘的关系?”
顾千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