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乔言心的气急败坏,陈新很“识趣”,声泪俱下地道歉道,
“我错了,我错了,我不该在顾先生眼前晃悠,给您添乱。”
“您不要我,开除我,甚至折磨我都是我罪有应得。”
“顾先生,对不起对不起。”一时间,他磕头如捣蒜,额头在地上“砰砰”响。
这番低姿态地表忠心,主动退让,一看就是在委曲求全着什么。
他提前训练时,是花了一番功夫的,知道顾千澈最讨厌矫揉造作,效果当然立竿见影。
毕竟,放在顾千澈眼里,此情此景,一如当年那地狱般窒息的日子,
何其似曾相识。
顾千澈的俊脸,肉眼可见地拉得老长,只当是她死性不改,又在玩姐姐弟弟小奶狗的游戏,
“好了,别演了。”
抬头看看两人只剩一脸嫌恶,脸上的冰都快扎手,是半点对话的兴趣都没,
指着陈新的方向,冷冷道,
“乔总裁,多年不见依然魅力强大,又来一个死心塌地的。麻烦收起你那些不入流的谎言,你不腻,我都腻了!”
乔言心呆在原地,隐隐约约发现陈新话里的暗示意味,正要撇清,
沈新月趁机却补刀,
“就是,诓人的话说多了,就没意思了!”
又继续言之凿凿,
“媒体们说,这陈助理前前后后进出乔家很多次,特别是三四个月前,难怪乔总神龙见首不见尾,原来每天就是这么日理万机法呢?”
若云被他们的一唱一和气得憋屈,试图阻止挑拨,
“你们能不能别栽赃了。”
“陈助理那时还是乔氏高管,进出乔家府邸办公很正常吧?这你沈家的人也要管?”
若云还不忘讥讽,
“你那么操心乔氏的人事管理,要不乔氏总裁的位置,你沈新月来坐?”
沈新月摇摇头,模样像条狡猾的小鲤鱼,咂咂嘴,
“女总裁好啊,随意作威作福,还可以左拥右抱,享尽齐人之福呢。”
“你!”
她不理会若云气急败坏,随后又抛出一个重磅,
“要说清白,那乔总几个月不出门又为什么呢?你说你姐姐一直在天南海北找阿澈哥哥,可为什么近半年没有一次的航班记录呢?”
“说好的天南地北呢?说的不会是乔家别院的前门到后门吧?”
“那是……”乔言心一时语塞,不知道该怎么还击。
陈新华却直起身子,“乔总在国外找人,难道非得回国呢?”
乔言心生怕陈新再说下去,自己在法国三个月陪顾千澈的事情暴露,赶紧堵他的嘴,
“陈助理,闭嘴!我的事,轮不到你置喙。”
那段时间,她已经乘坐私人飞机在普罗旺斯小镇暗中先行找到了顾千澈,
忙着布局陪他,开一所不伦不类的邮局,学新的说话口吻,学做表情管理,
再后来伪装得差不多了,又化成林晚的身份接近他,常常昼夜不离,
甚至去里昂那回,用的都是林晚的身份,又怎么会有航班记录呢?
若云眼看被抓住了痛脚,赶忙转移话题,“你有病吧?没事查别人的航班信息。”
“至于窥探隐私,乔家可以告你!”
沈新月针锋相对,
“你们未经我同意,把我绑到这里,限制他人自由时可以无视法条。现在我不过是以牙还牙,你就突然间成良民了?”
“双标,在你这还玩出花来了?”沈新月堵她。
“你?!”若云语塞。
沈新月接二连三说得若云语塞,那叫一个舒服,
“还有,重点不应该是,小助理急了?”
“她并没有她嘴里说的那么深情,什么四处寻找,骗骗自己得了,谁知道是不是在江城那个角落里寻欢作乐。”
“阿澈哥哥又不是傀儡,那套说辞骗不了他!”
既然撕破脸了,沈新月也再无顾忌,探出身子叉着腰,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
大声道,话里还有些委屈,
“你们之前口口声声在拍卖会上,说这些年一直对哥哥旧情难舍,较真起来根本是真假难辨。”
“我还无辜地被你们害得让母亲锁在家里禁足,自然有必要查证一下你们的话的真假。”
她一脸得意,像是得到了绝密,
“你猜怎么着,不查不知道,一查,全是乔总裁的谎言。”
“明明留在江城新人胜旧人,与人厮混,却愣是缠着阿澈哥哥不放,脸不红心不跳的,真是好诈术!”
沈新月一顿连珠炮,像是有备而来,说得有理有据。
乔言心一时间不知该怎么回,只是重复着,
“阿澈你相信,我、没、有!都是她臆测的,没有凭据。”
沈新月来了兴趣,
“哦?没有?那你能明明白白告诉哥哥,你那一阵子在哪里做什么吗?能找到人证吗?”
“你不会告诉我,你是凭借心灵感应找的哥哥吧?”
乔言心像是被她点中了死穴,支支吾吾半天没声……
沈新月的质问,无异于在她的面具边缘刺探,可她没法回应。
以至于,一句接一句让她心脏骤紧。
三四个月足不出户,机票记录空缺,里昂招标会,哪个点不是在“林晚”的身份边缘疯狂跳动?
“我……”
仓促间又不知该怎么解释,愁眉不展,连带后心有些发凉。
———
缄默是最大的铁证。
她的举动,落在顾千澈眼里,越发可疑,
“急了?哑口无言了?”
“乔言心,谎话说过头就没意思了。”
“你的事我本不想过问,可偏偏你找人的眼光一个比一个差。”
顾千澈听了很久,不给她解释的机会,翻起了旧账,
“你拍卖会的那天怎么说的,要把这个蠢货助理赶到东南亚去。可是呢?仅仅一个月,这位陈助理又大摇大摆地出现了。”
“还猖狂得干起了下三滥的事,你敢说不是你纵容的?”
“我没有!我也不知道这人为什么会重新出现。”
乔言心都要被逼疯了,她也不知道陈新怎么就不肯走。
“没有,那莜怡会不明不白受到莫大的伤害?”
“哦对了,说起来我们乔总裁,最是怜香惜玉,舍不得心爱的人吃苦。”
顾千澈既然下定决心要撇清关系,也不再留余地,极尽刻薄,
“乔言心,你这副装腔作势的样子,和当年没什么两样!”
——
他很少逼问女人,可他必须那么做。
拖下去,没有意义。
他强迫自己,这么做为了女人未来好,也为了至亲至爱们好。
“这副尖锐刻薄的模样,足够让她知难而退了吧?”
哪怕知道沈新月说的其实没啥说服力,可他就是要借题发挥!
他退了一步,正正衣领,主动抹平衣服上的褶皱,像是要去除点他身上所有有关她的痕迹,
动作里,尽是厌倦和疏离,
他沉声道,语气里尽是讽刺,
“以前你宠着余夏的时候,怕他磕了碰了,连根手指头都当宝贝,一次又一次为他破例。”
“你将他放到朋友代持的娱乐公司做模特、做代言人,让他在离自己最近的地方,方便天天都能够鬼混。”
“我就好奇,你怎么就突然转了性,把他给关精神病院了呢?”
“现在看来,年老色衰的男宠,多半也是要下堂的。”
“我是,余夏自然也逃不出。”
“如今新欢胜旧爱,你借着机会就把余夏给打发到精神病院,又跟这位陈助理朝夕相伴。”
“怪不得,墓园里——大桥上,会上演争风吃醋的戏码,余夏他那么恨不得你死!”
男人酸溜溜地假笑着,边鼓起了掌,
“啪——啪——”
一声一声,是在乔言心的脸上狠狠扇着,一股脑儿把从前看在眼里,窝在心底的话如实奉上。
言语间挖苦奚落,喜新厌旧朝三暮四的印象在他潜意识里早就根深蒂固,
哪里还有半分信任?
一字一句揭着旧伤疤上,虚虚实实地又让女总裁无从解释。
女人又气又急,确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只好焦急地不停摇头。
——
男人看到女人不说话,自动默认女人已经承认自己的指控。
乔若云看顾千澈真是郎心如铁,愤愤道,
“顾千澈,你怕是忘记了乔总是怎么不远万里,陪你到南疆解毒的?她挨家挨户地寻访知情人,又为了你舍身饲虎引诱凶犯,还有你是不是又忘记那件血衣了?”
顾千澈闻言,确实沉默了半晌,长长了一口气,但是很快就恢复了底气,
理直气壮地说,
“是,南疆之行,我确实欠她很多。”
“这个,我承认。”
“所以,要我为她赴汤蹈火一次,我不会皱一下眉头。”
若云却嘲笑道,“漂亮话谁不会说。你顾总,何曾有过信用?”
顾千澈也不理她,抬起手指,指了指女人,继续道,
“可是追根溯源,我会沾染情毒,又何尝不是受了她的连累和牵连?”
“若不是她用外祖父遗物诱骗我草草回国,又逼得我用假车祸诈她情报泄露,又被居心叵测的她的旧情人盯上,我会有那些波折吗?”
“她的任性之举,还平白无故搭上姜先生和青鱼两条人命,让小姜一夜间失怙,这笔账又该怎么算?”
————
乔言心此刻嘴巴张得大大的,没想到顾千澈说的太急,好像早就把这些话排练过无数次。
原来她做再多,顾千澈都不会回头的,她只能悻悻地说道,
“阿澈,原来南疆发生的种种,你是真的是那样看我的?”
“我还以为,你对我改观了呢?没想到,你从来没有变过。”
“是我,痴人说梦了!”
……
他的声调又加重了,眉眼都是冷漠,继续说,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新月的图片到底哪来的,我不是很清楚,但我这里确实有一些江城的媒体新闻。”
“反正我们已经离婚了,是真是假我也不想分辨,毕竟与我何干?”
“不是的,不是的,阿澈。”乔言心刚要解释,“我根本不知道陈新为什么还留在江城。”
“你若不信你可以具体去查我们乔氏的任免通知。”
沈新月嗤之以鼻,笑话道,“呵呵呵,别逗了。乔氏是你们的公司,伪造一个文书,伪造一个记录不就跟吃饭喝水一样简单吗!”
“又何必放在明面上惺惺作态?真是令人好笑!”
乔言心这才想起来哪里不对劲,赶紧对地上的陈新问道,
“陈助理,乔氏内部不是已经把你发分配到雅加达公干了吗?你为什么还会出现在江城,出现在阿澈的面前?”
陈新等的就是这句话,跟提前彩排好了一样,他迫不及待的说着,
“乔总别误会,我不是离不开你,我只是……我只是……”
他的脸一片青一片红,十分紧张,一时间憋着说不出话来。
“只是什么?陈助理,你倒是说个痛快啊?”
“我……” 他支支吾吾。
“还解释什么呀?不就是旧情难忘,舍不得从床上下来,这有什么好害羞的。”
沈新月一路上势如破竹。
“快说!你再不说实话,你该知道的!”
乔言心怒不可遏,恨不得摁着他的脑袋如实交代,
他要是再不好好说话,女人今天只怕是会被顾千澈冤枉死在这里。
过了一会儿,陈新眼看时机成熟,便再无顾虑,朝着乔言心的方向跪在地上,闭上眼睛然后大声喊出来,
“乔总,因为我喜欢你,我无法允许自己离开你。”
“离开你的每一秒,我都是痛苦无比的,我根本接受不了没有你的日子。”
“我知道我只是一个小小助理,不敢奢求你怜惜我,我只要在你的背后默默看着你就好。”
说完,他匍匐在地上,做出一副要杀要剐随你便的样子,低着头不再说话。
乔言心本就美貌惊人,他作为助理跟着有三年了,每次见到她时,又何尝没有觊觎之心。
说的,也不尽然全是谎言。
反正,只要他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陈新一语出口,这虔诚的样子,自然把在场的人给震惊了!